“秦煜,你偷学禁术,背叛师门,可知罪?”
武疯子端坐高台,声如洪钟,震得整座大殿嗡嗡作响。四周数百弟子目光如刀,齐齐落在那个跪在殿中的少年身上。
秦煜低着头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他太熟悉这个场景了。
上一世,他也是这样跪在这里,被师尊当众定罪,被师兄师姐唾弃。他百口莫辩,因为所谓的“证据”确实是从他房间里搜出来的——那是他替大师兄苏衍抄录的禁术残卷,苏衍说师尊要看的。
他信了。
然后苏衍在残卷上做了手脚,将他的灵力气息烙印制造出他修炼禁术的假象。
武疯子不问青红皂白,废他修为,逐出师门。
后来他才知道,这一切都是苏衍布的局。因为秦煜在秘境试炼中觉醒了混沌圣体——那是阳间万年难遇的体质,是武疯子一脉真正继承人的标志。苏衍怕了,怕自己首席弟子的位置被取代,于是先下手为强。
被废之后,秦煜沦落为废人,在阳间最底层挣扎求生。他亲眼看着苏衍继承武疯子衣钵,成为年轻一代最耀眼的至尊,而他的父母——那两个为了供他修炼、砸锅卖铁的老实人——在得知儿子被废后双双病倒,无钱医治,死在了阴冷潮湿的柴房里。
秦煜自己则死在十年后的一场波及下域的灾劫中,无人收尸,连墓碑都没有。
临死前他才知道,苏衍当年陷害他的那本禁术残卷,根本不是什么禁术,而是武疯子一脉失传已久的《混沌诀》——那是唯有混沌圣体才能修行的无上功法。苏衍抄录时发现了这一点,心生嫉妒,才设下毒计。
他不甘心。
如果有来生,他绝不会再做那个任人宰割的傻子。
然后他睁开了眼睛。
眼前是熟悉的柴房,鼻尖是熟悉的霉味,耳边是母亲小心翼翼的咳嗽声——她怕吵到他修炼,每次都捂着嘴咳。
秦煜猛地坐起来。
他的手在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愤怒和狂喜交织在一起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,感受着体内那股虽然微弱但确凿存在的灵力——他重生了,重生在被废黜的前三天。
三天后,苏衍就会把那份伪造的证据送到武疯子面前。
他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,开始在脑海中上一世的记忆。《混沌诀》的完整内容,他在被废之后偶然从一本破旧的古籍残页中看到过,当时只觉得是废纸一堆,现在才知道那是无上至宝。
一字一句,清晰浮现。
柴房的门被轻轻推开,母亲端着一碗稀粥走进来,粥里难得地飘着几片菜叶。
“小煜,饿了吧?娘给你熬了粥,趁热喝。”
秦煜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脊背,眼眶一热。上一世,他跪在师门大殿时,母亲正在家里等他回去过年。她等到的不是儿子归来的身影,而是他被废修为、逐出师门的噩耗。
“娘。”
他声音有些哑。
“怎么了?是不是修炼太累了?”母亲把粥放在他面前,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,“也没发烧啊……”
秦煜握住母亲粗糙的手,一字一句道:“娘,我不回师门了。”
母亲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不回武疯子一脉了。”秦煜的语气平静而坚定,“那个地方,不值得。”
母亲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:“你爹要是知道了,肯定要骂你。他砸锅卖铁供你上山,就盼着你出人头地……”
“我会出人头地的。”秦煜说,“但不是靠武疯子。”
他端起粥,一口喝完,然后起身出了柴房。
门外是一片荒凉的院落,几间破旧的土坯房,院角堆着劈好的柴火。这就是他的家,阳间最底层的凡人村落,连灵气都稀薄得可怜。
但这里住着他最在乎的人。
秦煜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,闭上眼,开始按照记忆中的《混沌诀》运转灵力。混沌圣体的天赋在这一刻展现无遗——天地间稀薄的灵气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他的体内,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重新淬炼他的经脉。
上一世,他修炼的是武疯子一脉的普通功法,暴殄天物。
这一世,他要走自己的路。
三天后,苏衍派来的使者准时出现在秦煜家门口。
那是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执事,手里拿着一封烫金请柬,脸上的笑容虚伪得令人作呕。
“秦师弟,师尊明日要在殿中考核弟子,特意让我来接你上山。”
秦煜靠在院门上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:“哦?什么考核?”
“这个……师尊没说,只说是要事。”执事眼珠子转了转,“秦师弟,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,师尊亲自考核,说不定是要收你为亲传弟子呢。”
秦煜差点笑出声来。
上一世他就是被这句“亲传弟子”骗上山的,结果跪在大殿里被当众废掉修为。苏衍这招玩得可真漂亮——先用“师尊赏识”把人骗来,再当众定罪,让你连跑的机会都没有。
“我不去。”
执事一愣:“什么?”
“我说,我不去。”秦煜慢悠悠地说,“你回去告诉苏衍师兄,他那本《混沌诀》抄得不错,就是有几个地方写错了,第二十七页第三行的灵力运转路径应该是逆向的,他抄成了正向。让他改过来,不然修炼的时候容易走火入魔。”
执事的脸色刷地变了。
秦煜心里冷笑。他知道苏衍一定在偷抄《混沌诀》,因为上一世苏衍就是靠那本残缺的抄本勉强修炼,虽然也成了至尊,但始终无法突破最后一层,因为抄本上最关键的那句运转口诀是错的。
现在他把正确的路径点出来,苏衍一定会慌。
一个慌了的对手,最容易露出破绽。
执事匆匆离去,秦煜转身回到院里,继续修炼。
他知道,真正的风暴马上就要来了。
果然,第二天傍晚,苏衍亲自来了。
他穿着白色长袍,腰悬玉佩,面如冠玉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“名门正派首席弟子”的派头。身后跟着四个执事,个个气息深厚,显然是来者不善。
“秦师弟。”苏衍站在院门外,笑容温和,“师尊听闻你对《混沌诀》有所研究,特命我来请你去殿中一叙。”
秦煜正在院子里劈柴,头都没抬:“不去。”
苏衍的笑容僵了一瞬,很快恢复如常:“秦师弟,你这是何意?师尊亲自相邀,你都不给面子?”
“面子?”秦煜一斧头劈开一根粗柴,“苏衍,你跟我谈面子?你在我房间里塞禁术残卷的时候,给过我面子吗?”
苏衍瞳孔微缩,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。
“你胡说什么?”
“我胡说?”秦煜扔下斧头,拍了拍手上的木屑,抬起头直视苏衍,“《混沌诀》残卷,你抄了三份。一份藏在你修炼室的暗格里,一份给了师尊当‘证据’,还有一份……在你怀里吧?”
苏衍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胸口,这个微小的动作被秦煜看在眼里,心中更加笃定。
上一世他死之前才知道,苏衍一直贴身收藏着那份正确的抄本,日日参悟。这个习惯,这一世应该还没变。
“秦煜,你血口喷人!”苏衍厉声道,“我堂堂武疯子一脉首席弟子,会陷害你一个外门杂役?”
“哦?”秦煜笑了,“那你敢不敢让我搜一搜你的修炼室?”
苏衍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随即冷笑:“你有什么资格搜我的修炼室?你算什么东西?”
“我算什么东西?”秦煜慢慢走上前去,每一步都踩在苏衍的心尖上,“我算那个被你嫉妒到发疯、不惜栽赃陷害也要除掉的人。苏衍,你怕了。你怕我觉醒混沌圣体之后取代你的位置,所以你才先下手为强。”
苏衍身后的四个执事面面相觑,显然没想到会听到这种话。
苏衍的额角青筋暴起:“你——”
“别急着否认。”秦煜打断他,“我给你两个选择。第一,你现在滚回去,把那份‘证据’烧了,以后别来烦我。第二,我现在就上山,当着全宗弟子的面,把你这些年干的龌龊事一件件抖出来——你偷学禁术、陷害同门、私吞宗门资源,哪一件不够你逐出师门的?”
苏衍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
秦煜知道,苏衍不会选第一条。这个人太骄傲了,骄傲到宁愿冒险除掉对手,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怕了。
果然,苏衍深吸一口气,脸上重新挂上笑容:“秦师弟,你误会我了。我对你只有兄弟之情,绝无害你之心。这样吧,明日殿中,我会替你向师尊解释清楚,你放心——”
“不用了。”秦煜转身走回院里,“我说了,我不去。你要是再踏进我家院子一步,我就把你怀里那份抄本的内容公之于众。你说,要是全天下都知道武疯子一脉的首席弟子在偷练失传禁术,会怎么样?”
苏衍的脸色彻底铁青。
他死死盯着秦煜的背影,眼神中满是杀意,但最终还是忍住了。他不敢赌,因为秦煜刚才随口说出的那句“第二十七页第三行”确实是他抄本上的内容,这说明秦煜真的知道《混沌诀》的秘密。
“好。”苏衍咬牙道,“你狠。”
他转身离去,四个执事面面相觑,连忙跟上。
秦煜站在院子里,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这只是开始。
他知道苏衍不会善罢甘休,这个人就像一条毒蛇,明的不行就会来暗的。但秦煜不怕,因为这一世他有太多底牌。
比如,他知道三个月后,武疯子一脉的死对头——老钟,会在葬地中发现一口混沌古井。那口井里封存着混沌圣体真正的传承,足以让一个凡人一夜之间脱胎换骨。
上一世,这口井被苏衍独占,因为他已经成了武疯子一脉的继承人。苏衍从中获得了巨大的好处,但也只是囫囵吞枣,因为他的体质根本不适合混沌传承。
这一世,秦煜要先下手为强。
三天后,秦煜安顿好父母,独自踏上了前往葬地的路。
他走的时候,母亲站在院门口抹眼泪,父亲蹲在门槛上抽旱烟,一句话都没说。秦煜知道父亲心里有气——老头子砸锅卖铁供他上武疯子一脉,结果他说不干就不干了。
但秦煜也知道,等他从葬地回来,一切都会不一样。
葬地位于阳间极北之地,是一片被混沌雾气笼罩的荒原。这里常年不见天日,到处都是上古大战留下的残骸和怨魂,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。
秦煜上一世来过一次,当时他是被苏衍派来送死的——苏衍骗他说葬地里有灵药,结果他差点被一头混沌凶兽吞了。
这次再来,他轻车熟路。
避开凶兽的领地,绕过怨魂聚集的区域,秦煜在混沌雾气中穿行了七天七夜,终于在一片断裂的山崖下找到了那口古井。
井口被一块巨石封住,上面刻满了古老的混沌符文。秦煜按照记忆中的方法,咬破指尖,将鲜血滴在符文上。
鲜血渗入石面,符文开始发光。
轰——
巨石缓缓移开,一股磅礴的混沌之力从井中喷涌而出,将秦煜整个人卷了进去。
井底别有洞天,是一片混沌气凝聚的空间。正中央悬浮着一块石碑,碑上刻着四个大字:混沌真解。
秦煜的手在发抖。
上一世,这块石碑被苏衍搬回了武疯子一脉,成为苏衍日后称尊的根基之一。而这一世,它属于他了。
他没有急着参悟石碑,而是在石碑下方找到了一个石匣。打开石匣,里面是一卷完整的混沌古经,比苏衍抄的那份残卷多了整整三倍的篇幅。
这才是真正的《混沌诀》。
秦煜盘膝坐下,将古经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心中豁然开朗。上一世他修炼的那些普通功法,跟这个比起来简直是垃圾。
他开始修炼。
混沌气如潮水般涌入他的体内,沿着《混沌诀》的路径运转,每一个周天都在重塑他的经脉、骨骼、血肉。混沌圣体的天赋在这一刻被真正激活,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——
凝气境、筑基境、金丹境……
三天后,他破开了金丹境的门槛。
七天后,他踏入了元婴境。
半个月后,他已经站在了化神境的门槛上。
这个速度,在阳间历史上从未有过。但秦煜知道,这还不够。苏衍已经是半步大能,武疯子更是阳间顶尖的究极生物,他这点修为在他们面前还不够看。
他需要时间。
而时间,恰恰是他最缺的东西。
因为他在葬地修炼的第二十天,苏衍的人终于找到了这里。
来的是武疯子一脉的三位长老,个个都是大能级别的强者。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长袍,面色阴沉,显然是来者不善。
“秦煜,你私自进入葬地,盗取宗门秘宝,罪不可赦。”为首的长老冷声道,“跟我们回去领罪。”
秦煜从混沌气中站起身来,看着这三个长老,忽然笑了。
“宗门秘宝?”他指了指身后的石碑,“这是武疯子一脉的东西吗?你们连上面的字都认不全吧?”
三位长老的脸色同时一僵。
秦煜说的没错。这块石碑上的混沌符文太过古老,武疯子一脉根本没人能完全解读。上一世他们把石碑搬回去之后,也是花了三年时间才勉强破解了一小部分。
“牙尖嘴利。”另一个长老冷笑,“不管怎样,这葬地中的一切宝物都归武疯子一脉所有,这是阳间公认的规矩。你一个被逐出师门的弃徒,没资格染指。”
“逐出师门?”秦煜挑了挑眉,“我什么时候被逐出师门的?我怎么不知道?”
三位长老对视一眼,为首的长老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,展开来——上面赫然写着“逐出师门”四个大字,还盖着武疯子的印章。
“师尊昨日亲自下的令。”长老冷冷道,“你目无尊长、偷学禁术、盗取秘宝,罪无可恕。从今日起,你与武疯子一脉再无瓜葛。”
秦煜看着那卷文书,忽然大笑起来。
“好一个‘目无尊长’、‘偷学禁术’。”他笑够了,抹掉眼角的泪花,“苏衍这手玩得漂亮,先斩后奏,直接把生米煮成熟饭。武疯子那老头也是糊涂,连自己门下弟子在搞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放肆!”三位长老齐声厉喝,同时出手。
三股大能级别的恐怖气息铺天盖地压下,混沌雾气都被震得四散。秦煜站在原地,感受着那股碾压性的力量,心中却没有丝毫恐惧。
因为他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他伸手入怀,取出一枚玉简,猛地捏碎。
轰——
一道惊天动地的气息从玉简中炸开,化作一道光柱直冲天际。那股气息之恐怖,连三位长老都脸色大变,齐齐后退。
“这是……老钟的气息?!”
秦煜站在光柱中,嘴角微扬。
这枚玉简是他进入葬地之前,用上一世记住的坐标找到的——那是老钟留在葬地中的一枚信物,用来标记混沌古井的位置。老钟对混沌传承觊觎已久,这口古井他早就发现了,只是一直无法破解封印,才暂时没有动它。
现在秦煜捏碎玉简,等于是告诉老钟:有人动了你的东西。
果然,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,一道苍老的身影撕裂虚空,出现在古井上方。
那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人,面容枯槁,双目却亮如星辰。他浑身上下没有任何气息外泄,但只是站在那里,就让三位大能级别的长老浑身发抖。
因为他是老钟——武疯子毕生的死对头,阳间最恐怖的究极生物之一。
“有趣。”老钟的目光落在秦煜身上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“混沌圣体?还是个完整的?”
秦煜躬身行礼:“晚辈秦煜,见过前辈。”
老钟没理他,转头看向那三个长老,淡淡道:“武疯子的人?”
三位长老面如土色,齐刷刷跪了下去:“前、前辈恕罪,我等奉师尊之命前来捉拿叛徒,无意冒犯前辈……”
“捉拿叛徒?”老钟嗤笑一声,“这是老夫看中的传人,你们武疯子一脉也配拿?”
三位长老的嘴巴张了张,一个字都不敢说了。
秦煜心里暗暗松了口气。他赌对了——老钟果然对混沌圣体垂涎三尺。上一世,老钟直到死都没找到一个合适的传人,他那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全带进了坟墓。
这一世,秦煜主动送上门来,老钟没有理由拒绝。
“小子,你故意引老夫来此,胆子不小。”老钟终于转过头来看向秦煜,目光如刀,“你就不怕老夫一巴掌拍死你?”
秦煜坦然道:“前辈要杀我,我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。但我猜,前辈更想要一个能继承衣钵的传人。”
老钟盯着他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:“有意思。武疯子那个老东西门下,居然出了你这么个有意思的小子。行,老夫收你了。”
三位长老的脸色彻底垮了。
秦煜成了老钟的传人,他们还能怎么办?硬抢?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?
“回去告诉武疯子。”老钟随意地挥了挥手,“这小子的命,老夫保了。他要是敢动这小子的家人,老夫就把他那座破山给拆了。”
三位长老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秦煜看着他们的背影,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。
有了老钟这座靠山,苏衍再想动他和他的家人,就得掂量掂量了。但这不意味着他可以高枕无忧——苏衍这个人,从来不会光明正大地来,他只会躲在暗处放冷箭。
果然,秦煜拜入老钟门下的消息传开后不到十天,阳间就开始流传一个谣言:秦煜是叛徒,偷了武疯子一脉的秘宝投靠老钟,是个不仁不义的白眼狼。
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,连细节都编得天衣无缝。一时间,阳间各大势力都对秦煜侧目而视,甚至有人放话要替武疯子一脉清理门户。
秦煜知道,这又是苏衍的手笔。打不过就搞臭你,让你在阳间混不下去——这招够阴,但也够蠢。
因为秦煜手里有苏衍最怕的东西。
他在老钟的洞府中闭关一个月,将《混沌诀》修炼到第五层,修为突破到斩我境。出关之后,他做了一件让整个阳间都震动的事——
他公开了《混沌诀》第一层的心法。
免费公开。
整个阳间都炸了。
《混沌诀》是什么?那是失传万年的混沌圣体专属功法,是连武疯子都垂涎三尺的无上至宝。秦煜说公开就公开,连个门槛都不设,任何人都能看。
一时间,阳间无数修士疯狂参悟《混沌诀》,虽然大部分人因为体质不合无法修炼,但从中悟出的武道至理却让无数人突破了瓶颈。
秦煜一夜之间从“叛徒白眼狼”变成了“胸怀天下的少年英杰”。
而苏衍,则从一个被人唾弃的角度被重新审视——因为秦煜在公开《混沌诀》的时候,特意附上了一个对比图:完整版《混沌诀》第一层 vs 苏衍抄录的残本。
对比之下,苏衍的残本错漏百出,尤其是那句被抄错的关键口诀,按照那个修炼必走火入魔。
阳间哗然。
所有人都明白了——苏衍根本不是从正规渠道得到《混沌诀》的,他手上的残本就是偷来的,而且还偷错了。
武疯子一脉的声誉一落千丈。
武疯子本人气得差点把大殿拆了,把苏衍叫去质问。苏衍百般狡辩,但秦煜紧接着又放出了第二份证据——苏衍当年陷害他的那份“禁术残卷”的完整内容,以及苏衍修炼室暗格的位置图。
这些信息都是秦煜上一世临死前才知道的,现在全部公之于众。
武疯子一脉彻底乱了。
苏衍的修炼室被长老们强行打开,暗格里果然找到了那份完整的《混沌诀》抄本,还有大量私吞宗门资源的账目记录。
铁证如山。
苏衍被废去首席弟子之位,关进了武疯子一脉的地牢。据说他在牢里发了疯一样地咒骂秦煜,但已经没人理会他了。
消息传来的时候,秦煜正在老钟的洞府中修炼。
老钟盘坐在他对面,一边喝茶一边摇头:“你这小子,心够狠的。杀人不过头点地,你这是把人家往死里整啊。”
秦煜睁开眼,平静道:“他上一世也是这样整我的。”
老钟一愣:“什么上一世?”
秦煜笑了笑,没有解释。
有些事,不需要说给别人听。
他知道苏衍不会善罢甘休,那个人的心机和隐忍远超常人。果然,三个月后,苏衍从地牢中逃了出来,投靠了武疯子一脉的死对头——混沌中的另一股恐怖势力。
他带着那股势力的强者,突袭了秦煜的家乡。
等秦煜赶回去的时候,整个村子已经被夷为平地。
他疯了一样地在废墟中挖掘,双手被碎石割得鲜血淋漓,终于在倒塌的堂屋下面找到了父母——父亲用身体护住了母亲,背上插着一根断裂的房梁,已经没了呼吸。母亲还有一口气,她睁开眼看到秦煜,嘴唇动了动,想说些什么。
秦煜把耳朵贴过去,听到母亲用最后一丝力气说:“小煜……你爹……护着我……他没……丢人……”
然后她的手就垂了下去。
秦煜跪在废墟中,抱着母亲的尸体,一动不动。
老钟站在他身后,沉默了很久,最后叹了口气:“小子,仇要报,但别让仇恨蒙了心。”
秦煜抬起头,眼眶通红,却没有流泪。
他站起身,将父母的遗体安葬在老槐树下,然后转身看向北方——苏衍逃走的方向。
“前辈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,“教我杀人的本事。”
老钟看着他,看到了这个年轻人眼底深处那团冰冷的火焰。
那是一团不会熄灭的火,直到仇人血尽。
“好。”老钟说。
三个月后,秦煜突破到圣人境。
半年后,他踏入圣人王境。
一年后,他站在了大帝境的门槛上。
这个速度,阳间万古未见。但秦煜知道,这还不够。苏衍投靠的那股势力,背后站着一尊真正的究极生物——混沌古兽,那是比老钟和武疯子更古老的存在。
他需要更强的力量。
老钟将自己的毕生所学倾囊相授,又带着他走遍了阳间最危险的禁地,寻找混沌圣体进阶的契机。在第九个月的时候,秦煜在一处太古遗迹中找到了混沌圣体的终极形态——混沌道体。
那是足以媲美究极生物的体质。
又过了三个月,秦煜在遗迹中完成蜕变,修为直接突破到大帝境巅峰。
老钟看着从混沌气中走出的秦煜,感慨道:“老夫这辈子收过不少弟子,但没有一个比得上你。武疯子那个老东西要是知道你现在的成就,怕是肠子都要悔青了。”
秦煜没有说话,只是看向远方。
他知道,该做个了断了。
决战的地点,选在武疯子一脉的山门前。
不是秦煜选的,是苏衍选的。
苏衍带着混沌古兽麾下的十二头混沌凶兽,将武疯子一脉的山门围得水泄不通。他的目的很简单——逼秦煜出来,然后用混沌古兽的力量将他一举击杀。
但他低估了秦煜。
秦煜是一个人来的。
他站在山门前,面对着十二头混沌凶兽,以及站在凶兽中间的苏衍。
苏衍比一年前苍老了许多,眼角多了几道深深的皱纹,眼神中满是阴鸷和疯狂。他看到秦煜,咧嘴笑了:“秦煜,你终于来了。我等这一天等了一年了。”
秦煜看着他,平静道:“我也是。”
苏衍的笑容扭曲了:“你知道吗?我投靠混沌古兽的时候,它答应我,杀了你之后,就把整个武疯子一脉的地盘给我。到时候,我就是阳间最年轻的至尊。”
“你还是没变。”秦煜说,“还是那么喜欢做梦。”
苏衍的笑容僵住,随即厉声道:“动手!”
十二头混沌凶兽同时扑向秦煜。
秦煜没有动。
他的身上,忽然涌出一股恐怖的混沌之力,如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。十二头凶兽冲到一半,齐齐停住了脚步——不是它们想停,是本能告诉它们,再往前一步就是死。
“这、这是什么力量?!”苏衍瞪大了眼睛。
秦煜抬起右手,掌心浮现出一团混沌光。那团光不大,却让整片天地都在颤抖,武疯子一脉的山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。
“混沌道体。”秦煜淡淡道,“你听说过吗?”
苏衍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当然听说过。混沌道体,混沌圣体的终极形态,万古以来只存在于传说中。据说拥有这种体质的人,可以驾驭混沌本源,与究极生物正面抗衡。
“不可能……不可能!”苏衍尖叫起来,“你怎么可能在一年之内达到这种境界?!”
秦煜没有回答。
他一步踏出,直接出现在苏衍面前,右手掐住了苏衍的脖子,将他提了起来。
苏衍拼命挣扎,但他那点修为在秦煜面前就像蝼蚁一样微不足道。
“你杀我父亲,害我母亲。”秦煜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今天,我替他们讨回来。”
“等等!等等!”苏衍疯狂地叫喊,“你杀了我,混沌古兽不会放过你的!它是究极生物,你打不过它的!”
秦煜没有理会,手上缓缓用力。
苏衍的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,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。
就在此时,一道恐怖的气息从天而降,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片大地。
混沌古兽来了。
那是一头体型如山岳般的巨兽,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,一双猩红的眼睛如同两轮血月悬挂在高空。它的气息之恐怖,连老钟和武疯子加起来都比不上。
“人类,放开本座的仆从。”混沌古兽的声音如闷雷般滚滚而来,“本座可以饶你一命。”
秦煜抬起头,看着那头巨兽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饶我一命?”
他手上的力量骤然加大。
咔嚓——
苏衍的脖子被生生捏断,头颅无力地垂了下去,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神色。他到死都不相信,秦煜真的敢在混沌古兽面前杀他。
秦煜松开手,苏衍的尸体摔在地上,激起一片尘土。
“你——”混沌古兽的眼中闪过暴怒的光芒,“找死!”
它张开巨口,一道混沌光柱从中喷出,直奔秦煜而来。
秦煜没有躲。
他伸出右手,五指张开,硬生生接住了那道混沌光柱。
轰——
整片天地都在震动,武疯子一脉的山门在余波中轰然倒塌,方圆百里的大地被撕裂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。
但秦煜站在原地,纹丝不动。
他的右手掌心中,那团混沌光疯狂旋转,将混沌古兽的攻击一点点吞噬、转化、吸收。
混沌古兽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惊惧。
“你……你在吸收我的力量?!”
秦煜抬起头,看着这头曾经让他仰望的究极生物,眼中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平静。
“上一世,我死在你的爪下。”他说,“那一世,我只是个废物,连给你塞牙缝都不够。”
混沌古兽的瞳孔骤然收缩:“你在说什么疯话?”
秦煜没有解释。
他收回右手,将吸收来的混沌之力与自身的力量融为一体,然后一拳轰出。
那一拳,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,只是纯粹的、碾压一切的力量。
混沌古兽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,庞大的身躯被轰飞出去,撞碎了十几座山峰,最终砸在一片荒原上,溅起漫天尘土。
秦煜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。
他一步跨出,直接出现在混沌古兽的上方,双拳如雨点般砸下。每一拳都带着混沌本源的威能,将混沌古兽的鳞甲一片片打碎,血肉横飞。
混沌古兽拼命挣扎,但秦煜的力量越来越强,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重。
终于,在第一百零八拳落下之后,混沌古兽的身体轰然炸开,化作漫天的混沌气四散飘零。
一头活了数百万年的究极生物,就此陨落。
秦煜站在漫天的混沌气中,浑身浴血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老钟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,看着眼前这震撼的一幕,久久说不出话来。
过了很久,老钟才开口:“小子,你赢了。”
秦煜转过身,看着老钟,忽然笑了。
那是一个很干净的笑,像一个普通的少年,刚刚做完了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。
“前辈。”他说,“我想回家。”
老钟愣了一下:“回家?回哪个家?”
秦煜没有回答。
他转身朝着南方飞去,那里有一个被毁掉的村落,有一棵老槐树,树下有两座坟。
他要去给爹娘磕个头,告诉他们:
儿子给你们报仇了。
老钟看着秦煜远去的背影,摇了摇头,自言自语道:“武疯子那个老东西,这辈子做得最蠢的事,就是把这小子赶出了师门。”
远处,武疯子一脉的废墟中,一个苍老的身影默默看着秦煜离去的方向,脸上满是悔恨。
但一切都晚了。
秦煜不会再回头。
他的路,还在更远的地方。
——全文完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