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婚那天,陆司珩没有来。
我穿着婚纱在民政局等了三个小时,最后是陆家的司机来接的我,递给我一份已经签好字的结婚协议。
“太太,陆总说协议上的条款您已经看过了,签字就行。”
我看了一眼那份协议——婚姻存续期两年,期间我履行陆太太的职责,配合出席所有公开场合,不干涉对方的私生活。两年后,陆家给我五千万,外加一套房产。
签字的时候我的手没抖。
因为这是我主动求来的婚姻。
三个月前,陆家老爷子病危,唯一的遗愿是看着唯一的孙子成家。陆司珩被逼无奈,在家族会议上放出话:“谁能找到让我满意的女人,这婚事我认了。”
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陆司珩是什么人?商界出了名的冷血阎王,三十岁未婚,连绯闻都没有,圈内人私下叫他“和尚”。
只有我知道,他不是和尚。
他只是心里有人了。
那个人不是我。
但我还是去了。我带着一份完美的履历出现在陆老爷子面前——名校毕业,家世清白,精通三门外语,曾在国际慈善机构工作三年。陆老爷子翻着我的资料,浑浊的眼睛里露出满意的光。
“丫头,你图什么?”
“图钱。”我笑得坦然。
老爷子哈哈大笑,当场拍板:“就你了。”
陆司珩知道这件事的时候,我已经以他未婚妻的身份住进了陆家老宅。他连夜从国外飞回来,推开我房间的门,西装外套都没来得及脱,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。
他长得很好看,五官深邃,眉骨高挑,一双眼睛像是淬了冰。
“谁给你的胆子?”
我坐在窗边的椅子上,翻着手里的书,头都没抬:“你爷爷。”
他走过来,修长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,迫使我抬起头。他的力气很大,指节硌得我下颌骨生疼。
“别以为嫁进陆家就能怎么样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“两年之后,你给我滚。”
我看着他眼底的厌恶,忽然笑了。
“陆总放心,我比您更希望这桩婚姻早点结束。”
他松了手,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。
后来的事顺理成章。陆老爷子撑着一口气参加了我们的订婚宴,第二天就安详地走了。丧事办完,陆司珩跟我领了证,但连婚礼都没办,直接把我扔进了他名下的一栋别墅里,每个月按时往卡里打一笔钱,像是打发一个高级保姆。
我们的婚姻生活就是这样开始的。
他住在主卧,我住在客卧。他早上七点出门,晚上十一点之后才回来。偶尔回来得早,也是在书房里待到深夜。我们之间唯一的交流,是每周三阿姨会做一桌子菜,管家会来敲我的门:“太太,先生说今晚在家吃饭。”
说是吃饭,其实就是两个人坐在餐桌两端,沉默地吃完一顿饭。他不说话,我也不说。偶尔他接个电话,我会放下筷子等他,他挂断电话后看我一眼,语气淡漠:“不用等,吃你的。”
这样的日子过了三个月,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。
直到那天晚上。
我参加完一个慈善晚宴回来,高跟鞋踩在玄关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客厅的灯没开,我以为他还没回来,随手把包扔在沙发上,弯腰去脱脚上那双折磨了我一晚上的细跟鞋。
就在这时,一只手忽然扣住了我的手腕。
我还没来得及反应,整个人就被拽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。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,陆司珩的手臂像铁箍一样锁住我的腰,把我整个人压在了沙发上。
“陆司珩?”我推他的肩膀,纹丝不动。
他埋首在我颈窝里,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我锁骨上,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脆弱:“别动。”
我僵住了。
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我感觉到了——他抱着我的力度,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。
客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他的呼吸声,粗重而紊乱。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。他的发丝很硬,和他这个人一样。
“你怎么了?”
他没有回答,只是收紧了手臂。
过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他已经睡着了,他忽然开口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我愣了一下。
结婚三个月,他居然不知道我叫什么。
“沈知意。”
“沈知意。”他低低地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咀嚼这三个字的味道,“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你吗?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你是为了钱嫁进陆家的捞女。”
“他们说得很对啊。”我语气轻松,“我确实是为了钱。”
他忽然抬起头,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。他看着我,目光复杂得像是搅乱了的星河。
“那你知不知道,嫁进陆家意味着什么?”
“知道。”我说,“意味着两年之内我不能谈恋爱,不能有自己的生活,要随时随地配合你演戏。两年之后,我拿着五千万走人。”
“你就不觉得委屈?”
我认真地想了想:“五千万,不委屈。”
他忽然笑了。
那是他第一次对我笑。不是应酬时那种公式化的微笑,也不是对下属时那种居高临下的冷笑,而是一种带着无奈和自嘲的笑,像是终于遇到了一个让他无话可说的人。
“沈知意,”他说,“你是我见过最奇怪的女人。”
第二天早上,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——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抱回了客卧。床边的小桌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一片解酒药,下面压着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只有两个字:“谢了。”
字迹刚硬锋利,和他这个人一样。
我把纸条折好放进抽屉里,去浴室洗漱。路过主卧的时候,门开着,床铺已经收拾整齐,人早就走了。
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。
但那天之后,陆司珩回来得越来越早了。从十一点变成九点,又从九点变成了七点。他开始在家吃晚饭,而且不再是沉默地吃完就走,而是会偶尔问我几句话。
“今天做了什么?”
“去了趟美术馆。”我说。
“一个人?”
“嗯。”
他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,没再说什么。
又过了一周,管家忽然来跟我说,先生把我的客卧换到了主卧隔壁。我看了看那间新房间,确实比之前那间大了一倍,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。
“先生还说,”管家犹豫了一下,“他书房的门以后不会锁了,太太想看书的话可以随时进去。”
我挑了挑眉,没说什么。
但我真的去了他的书房。
那是一个很大的房间,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,摆满了各种书——经济、历史、哲学,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德文原著。书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和一堆文件,整整齐齐,一丝不苟。
我在书架前站了很久,目光落在最角落里的一本书上。
那是一本很旧的诗集,封面已经泛黄,书脊处有反复翻阅留下的折痕。我伸手去够,够不着,踮起脚尖还是差了一点。
就在这时,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,轻轻松松地抽出了那本书。
陆司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,身上还穿着西装,领带都没摘。他垂眸看了我一眼,把那本书递给我:“想看这本?”
我接过书,随口问:“你看诗集?”
“以前有个人喜欢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,但我注意到他垂下了眼睫,遮住了眼底的情绪。
我没有追问那个人是谁。
因为我早就知道了。
三年前,陆司珩在国外出差时遇到了一个女孩,两人有过一段短暂的交往。后来那个女孩忽然消失,只留下一封信,说她要回国结婚了。陆司珩找了她很久,最后得到的消息是,她确实嫁了人,嫁得很好。
从那以后,他就变了。不再相信感情,不再对任何人敞开心扉。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,用冷漠和疏离筑起高墙。
陆老爷子逼他结婚,他妥协了,但条件是——婚姻必须有时限,必须是交易。
而我只是恰好出现在那个时间点上的一个人。
一个明码标价的替代品。
我翻着那本诗集,忽然觉得有点可笑。我们两个人,一个心里装着别人,一个为了钱出卖婚姻。谁也不比谁高贵,谁也不比谁无辜。
“陆司珩。”我合上书,叫他的名字。
他正在书桌前坐下,闻言抬起头。
“你放心吧,”我说,“我不会爱上你的。”
他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,沉默了两秒,忽然勾了一下唇角:“巧了,我也不会爱上你。”
那天晚上我回到房间,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,是一条短信。
“明天的晚宴,你陪我出席。六点,司机去接你。”
是陆司珩发的。
我看了一眼时间,凌晨一点。他居然还没睡。
第二天晚上六点,司机准时来接我。我穿了一条墨绿色的丝绒长裙,头发盘起来,戴了一套祖母绿的首饰——都是陆家的东西,管家提前送过来的,说是先生吩咐的。
车停在酒店门口,我刚下车,就看到陆司珩站在台阶上等着。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,领带是深墨绿色,和我的裙子是同一个色系。
他走过来,很自然地伸出手臂。
我挽上去,指尖触到他西装下结实的手臂,感觉到他的肌肉微微一僵。
“紧张?”我小声问。
他没回答,只是侧头看了我一眼。那一眼很复杂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,又像是在看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。
晚宴很无聊,觥筹交错,虚与委蛇。我挽着陆司珩的手臂,在人群中穿行,对着每一个凑上来的人露出得体的微笑。
“陆太太真漂亮,陆总好福气。”
“哪里哪里。”我笑着回应,语气温柔得滴水不漏。
陆司珩看了我一眼,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意外。
应酬了一圈,终于找到机会去阳台透气。我靠在栏杆上,摘下耳环揉了揉被夹得发红的耳垂,忍不住嘶了一声。
“怎么了?”
陆司珩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,手里端着一杯香槟。
“耳环太紧了。”我晃了晃手里的耳环,“你家祖传的东西,大概是怕我弄丢了,夹得我耳朵都快掉了。”
他走过来,接过我手里的耳环看了看,然后伸手拨开我的头发。
他的指尖微凉,触到我耳廓的时候,我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。
“别动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。
我僵在原地,感受着他把耳环重新戴回我的耳朵上。他的动作很轻,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好了。”
他退后一步,我下意识地抬起头,发现他正看着我。阳台上的灯光很暗,但月光很亮,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,竟然显出几分柔和。
“沈知意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今天的裙子,很好看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,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阳台上,心跳漏了半拍。
我抬手按住胸口,在心里对自己说:沈知意,清醒一点。你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,他说你好看,就跟他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一样,没有任何意义。
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,车里很安静。陆司珩坐在我旁边,闭着眼睛假寐。我侧头看他,发现他的眼下有很深的青黑,像是很久没有睡好觉了。
车忽然颠簸了一下,他的头往我这边歪过来,靠在了我的肩膀上。
我僵住了。
他没有醒,呼吸均匀而绵长。我犹豫了一下,没有推开他。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,默默地把隔板升了起来。
车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,车窗内是一个男人靠在我肩上的重量。他的呼吸拂在我颈侧,带着淡淡的酒香和烟草味。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结婚三个月,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真正开心过。他笑过,冷过,怒过,但从来没有真正开心过。他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,精准地执行着每一天的行程,没有惊喜,没有意外,没有期待。
我轻轻地叹了口气。
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,眉头微微皱起,脸往我颈窝里埋了更深了一些。
我伸手,慢慢地覆上了他的手背。
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,然后反扣住了我的手。
十指相扣。
那天晚上之后,我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他开始在家吃早餐了。以前他都是空腹出门,在公司随便吃点。现在他会坐在我对面,一边喝咖啡一边看我吃三明治,偶尔评论一句:“你吃相太慢了。”
“细嚼慢咽有助于消化。”我说。
“你赶不上我的车。”
“我又不坐你的车。”
他放下咖啡杯,面无表情地说:“从明天开始,你坐我的车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管家说,你的车该保养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,想说我的车上周刚保养过,但对上他波澜不惊的眼神,忽然就明白了什么。
那不过是个借口。
我低下头,耳根有点发烫。
坐他的车上班这件事,很快就变成了习惯。每天早上七点,他准时出门,我准时坐在副驾驶。车里放着古典音乐,他开车很稳,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。
但我注意到,他会在经过我公司门口的时候,刻意把车速放慢一点。
“陆司珩。”有一天我忍不住问。
“嗯。”
“你绕路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公司在你公司的反方向,你每天绕一大圈送我上班,这叫没有绕路?”
他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紧,沉默了几秒,说:“顺路。”
我没忍住笑了。
他侧头看我一眼,眉头皱起来:“笑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转过头看着窗外,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,“顺路就顺路吧。”
那天下午,我提前下班,去了趟超市。
我想做顿饭。
不是因为有别的意思,只是觉得吃了三个月的阿姨做的饭,有点腻了。而且我发现冰箱里有很多食材,阿姨说都是先生让人买的,但先生从来不吃。
我挑了几样简单的食材,回到家就开始忙活。六菜一汤,做得不算精致,但胜在用心。
七点整,陆司珩回来了。
他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,大概是闻到了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。他走到餐厅,看着满桌子菜,又看了看站在厨房门口系着围裙的我,表情有些微妙。
“阿姨请假了?”他问。
“没有。”我说,“我想做饭了。”
他看了我几秒,拉开椅子坐下来。
我给他盛了一碗汤,放在他面前。他低头喝了一口,没说话,又喝了一口。
“怎么样?”我问。
“一般。”他说。
但我注意到他把那碗汤喝得干干净净,而且后来又添了一碗饭。
吃完饭,他破天荒地没有去书房,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但半天没有翻过一页。
我洗完碗出来,看到他正盯着电视发呆。电视开着,放的是一档无聊的综艺节目,他的眼睛看着屏幕,但明显什么都没看进去。
“陆司珩。”我坐在沙发另一边,抱着一个靠枕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有话想说?”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。然后他忽然开口:“今天是什么日子?”
我想了想:“十月十七号。”
“还有别的吗?”
“没有。”
他看着我,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。他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说:“没什么。”
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,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。我拿起手机翻了翻日历,忽然愣住了。
十月十七号。
是他的生日。
我翻过他的资料,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他的出生日期。但我忘记了,或者说,我根本没有放在心上。
他今天问我今天是什么日子,是想听我说一句“生日快乐”吗?
我坐起来,犹豫了很久,还是下了床。
我在厨房里找了半天,只找到一包挂面。我笨手笨脚地煮了一碗面,卧了一个荷包蛋,端到他书房门口。
门没关。
他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着一堆文件,但一只手撑着额头,看起来很疲惫。
我敲了敲门框。
他抬起头,看到我端着面站在门口,愣住了。
“沈知意?”
“生日快乐。”我说,“虽然晚了一点。”
我把面放在他桌上,转身想走,他忽然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腕。
“谁告诉你今天是我生日?”
“你的资料上写的。”我说,“结婚之前我看过。”
他握着我的手腕没有松开,拇指在我脉搏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他的手指很凉,但我的脉搏跳得很快。
“沈知意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只说给我一个人听。
“嗯?”
“你为什么要嫁给我?”
我看着他,认真地说:“我说过了,图钱。”
“只是图钱?”
“不然呢?”我笑了笑,“图你冷暴力?图你不回家?图你三个月不知道我叫什么?”
他没有被我的玩笑逗笑,表情反而更加认真了。他站起来,比我高出一个头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那双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。
“如果我说,”他顿了顿,“我不想只是交易了呢?”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陆司珩,你在说什么?”
“我在说,”他伸手捧住我的脸,拇指擦过我的颧骨,动作轻柔得不像话,“沈知意,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。”
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。
我想起那本诗集,想起他说的“以前有个人喜欢”,想起那个嫁了别人的女孩。我伸手抵住他的胸口,把他推开了一点距离。
“你喜欢的是我,还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人?”
他愣住了。
“陆司珩,我不是谁的替身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如果你只是因为寂寞了、需要一个陪伴,那你找错人了。”
他的手从我脸上滑下来,垂在身侧,慢慢握成了拳头。
书房里安静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有些沙哑:“三年前那个人,我以为我喜欢她。但后来我想了很久,我喜欢的也许只是那段时光里的自己。年轻、热烈,觉得只要真心就能换回真心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我:“但你不一样,沈知意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你让我觉得,”他说,“就算没有那些年少轻狂的错觉,就算明明白白地知道这是一场交易,我还是想靠近你。”
我站在那里,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他伸出手,掌心朝上,像是邀请,又像是请求。
“给我一个机会,沈知意。不是为了交易,不是为了任何人。只是为了你和我。”
我看着他的手,脑海里闪过这三个月来的点点滴滴。他半夜醉酒时抱紧我的力度,他给我戴耳环时轻柔的指尖,他每天早上绕路送我上班时说的“顺路”,他喝了我煮的汤时喝得一滴不剩的样子。
我伸出手,放在了他的掌心。
他的手指立刻收拢,紧紧地握住了我。
“先婚后爱,”他低下头,额头抵着我的,唇角微微上扬,“听起来也不赖。”
我笑了,眼眶有点热:“谁说我爱你了?”
“你会爱的。”他的声音低沉又笃定,“因为我会让你爱上我。”
窗外夜色正浓,城市的万家灯火在远处闪烁。他的掌心很暖,像是终于从漫长的冬天里走了出来,赶上了这个秋天的末班车。
而我终于明白,有些感情不是一见钟情,而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,慢慢长成了参天大树。等你发现的时候,它的根已经深深地扎进了心里,拔不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