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重生在沈临川向她求婚的那个晚上。
烛光摇曳，玫瑰铺满餐桌，沈临川单膝跪地，手里捧着钻戒，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。前世，她感动得泪流满面，毫不犹豫说了“我愿意”，然后把自己毕生积蓄、父母的血汗钱，全都投进了他的“创业计划”。
结果呢？
三年后，他公司上市那天，她在监狱里接到父亲病逝的消息。母亲哭瞎了眼睛，沈临川搂着那个叫林薇的女人，在财经杂志上笑得意气风发。
“苏念，嫁给我吧。”
沈临川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。
苏念低头看着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，忽然笑了。她端起面前的红酒，慢慢站起身，在沈临川期待的目光中，将酒液缓缓倾泻而下，浇在他精心准备的求婚书上。
“苏念？你疯了？”沈临川猛地站起来，脸色骤变。
“沈临川，”苏念擦擦手，声音不轻不重，刚好让餐厅里所有人都能听见，“你的补肾药吃多了，脑子补坏了吧？让我嫁给你？你也配？”
她抽出那张被红酒浸透的求婚书，在他面前晃了晃：“顺便说一句，你那补肾壮阳的创业项目，核心技术是我写的。现在，我收回。”
前世她为了帮他创业，熬夜写了几十万字的商业计划书，研发了一整套中药保健品配方。他靠着这些拿到融资，转头就把她的名字从专利上抹掉。
这辈子，做梦。
苏念转身离开，身后传来沈临川压抑着怒气的低吼：“苏念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？离开我，你什么都不是！”
她脚步没停，唇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前世她也以为离开他活不了，结果呢？她活不了，他倒是活得风生水起。
走出餐厅，苏念拨通了那个她前世临死前才记住的号码。
“顾晏辰，我有笔生意想跟你谈谈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两秒，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：“苏小姐，你怎么知道我私人号码？”
“别管这个。”苏念靠在出租车的座椅上，目光冷静得不像一个二十三岁的姑娘，“沈临川正在谈的那笔融资，核心产品是‘金匮固本方’，我这里有完整的原始数据和配方。另外，我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——同仁堂的老中医陈伯年，他手里有一张更厉害的方子，专治肾阳虚衰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语气笃定：“你帮我狙击沈临川，我把这些东西给你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
苏念不急。前世她知道，顾晏辰和沈临川是死对头，两人同时竞争那笔风投资金，最后沈临川靠她的配方赢了。顾晏辰因此损失惨重，公司差点破产。
“你在哪？”顾晏辰问。
苏念报了地址，挂断电话。
出租车在夜色中穿行，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，脑子里飞速运转。前世她在监狱里待了两年，那两年她没闲着。她读了上百本商业、金融、中医药相关的书，把沈临川公司的每一步操作都复盘得清清楚楚。
她知道沈临川会在什么时候拿下哪笔融资，知道他会挖哪个行业的顶尖人才，知道他会在哪里偷税漏税，知道他最终会因为什么倒下。
这一世，她要亲手把那些路堵死。
三天后，苏念站在顾晏辰的办公室里，把厚厚一沓资料放在他桌上。
顾晏辰翻了翻，抬眼打量她。男人三十出头，眉眼锋利，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，手指修长骨节分明，周身气场冷冽而沉稳。
“这些资料至少值两千万，”他说，“你要什么？”
“第一，我要沈临川拿不到那笔风投。第二，我要进你的公司，负责中药保健品研发线。第三，”苏念直视他的眼睛，“我要你帮我查一个人——林薇。”
顾晏辰没问为什么，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：“让法务部准备一份合作协议，股份分成按最高标准给。”挂断电话，他看着苏念，“三天后入职，你的办公室在十八楼。”
苏念点头，转身要走。
“苏小姐，”顾晏辰叫住她，“你和沈临川……”
“分手了。”苏念头也没回，“准确地说，我从没打算跟他在一起。”
她走出大楼，阳光正好。
前世她花了三年才想明白的道理，这辈子三天就做到了——女人的靠山不是男人，是自己的脑子。
一周后，沈临川的风投谈判黄了。
苏念站在顾晏辰公司的实验室里，看着手机上沈临川发来的第十七条消息。从最初的“苏念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”，到“你是不是找了别的男人”，再到现在的“苏念你会后悔的，没有男人会要你这种不知好歹的女人”。
她面无表情地拉黑了他。
实验室的门被推开，顾晏辰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：“陈伯年那边谈下来了，他愿意跟我们合作。另外，”他把文件递给她，“你要的林薇资料。”
苏念接过，翻开。
林薇，二十六岁，沈临川的大学学妹，现任沈临川公司的行政主管。表面上是工作关系，实际上两人从一年前就开始暧昧。前世苏念被陷害入狱的证据，就是林薇伪造的。
“还有件事，”顾晏辰靠在实验台上，声音平静，“沈临川在业内放出消息，说你窃取了他的商业机密，要起诉你。”
苏念抬头，嘴角微扬：“他倒打一耙的本事，跟前世一模一样。”
“前世？”
苏念顿了一下，笑了笑没解释。她打开手机，调出一段录音——正是那天在餐厅里，沈临川求婚时两人的对话。录音里清清楚楚，她提到“核心技术是我写的”，而沈临川没有否认。
“他把这段录音剪掉了吧？”苏念问。
顾晏辰看着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：“你怎么知道他会这么做？”
“因为他就是个无耻的抄袭者。”苏念合上资料，“顾总，麻烦你帮我找个靠谱的律师，我要反诉沈临川侵犯知识产权。证据我都有，从原始设计稿到实验数据，每一页都盖了时间戳。”
顾晏辰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。
那是苏念第一次看到他笑，不是客套的社交笑容，而是真心实意地觉得有趣。
“苏念，”他说，“你跟我之前了解到的，不太一样。”
“你之前了解到我是什么样的？”苏念好奇。
“恋爱脑，为沈临川放弃保研，掏空家底支持他创业，标准的牺牲型人格。”
苏念点头：“评价很准。那是以前的我。”
她推开实验室的窗户，初夏的风涌进来，带着栀子花的香气。
“现在，我是来讨债的。”
两个月后，苏念的新产品发布会。
顾晏辰公司研发的“颐元固本膏”正式面世，主打肾阳不足、腰膝酸软、精神萎靡。苏念亲自参与配方优化，在陈伯年老方子的基础上，加入了现代药理学验证，效果提升了将近百分之四十。
发布会当天，沈临川来了。
他瘦了很多，眼眶深陷，下巴的胡茬没刮干净，西装皱巴巴地挂在身上。前世的沈临川意气风发，这辈子因为被苏念截胡了核心技术和风投资金，公司半死不活，勉强维持。
“苏念，”他拦住她，声音沙哑，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？”
苏念停下脚步，看着这个男人。
前世她爱他爱到失去自我，父母去世她没能见最后一面，妹妹因为她被沈临川的人恐吓得了抑郁症，她自己在牢里孤独地死去。
“沈临川，”她轻声说，“你还记得我爸爸吗？”
沈临川一愣。
“他把自己养老的六十万借给你，你说三个月还。三个月后你拿钱去买了车，说创业需要撑门面。我爸的糖尿病并发症住院，你去医院看了他十分钟，说公司忙，走了。”
苏念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：“他死的时候，我在监狱里，连葬礼都没能参加。你知道我怎么知道的吗？狱警告诉我的。我妈哭瞎了眼睛，给我写信，字迹歪歪扭扭，我看了一整天才认出来她写了什么。”
“苏念，你在说什么？什么监狱？”沈临川脸色发白。
“没什么。”苏念笑了笑，“我只是想告诉你，我今天做的这些，还不及你欠我的十分之一。”
她转身走进会场，把沈临川留在身后。
发布会很成功，“颐元固本膏”当天就拿到了三千多万的订单。苏念站在台上，聚光灯打在她身上，她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，头发盘起来，眼神清亮而笃定。
台下有人提问：“苏总，听说这个产品的原始配方是您和沈临川先生共同研发的，现在您和沈先生对簿公堂，请问您怎么看待这个问题？”
全场安静下来。
苏念看着那个记者，语气从容：“这个配方的原始数据和实验记录，每一页都有时间戳和法律公证。我和沈临川先生从未合作过，是他未经授权使用了我的研究成果。关于这一点，法院很快就会给出公正的判决。”
她顿了顿，微笑：“顺便说一句，补肾壮阳吃什么药效果好？不要乱吃。市面上的产品鱼龙混杂，有些人的配方是偷来的，有些人的效果是吹出来的。我们‘颐元固本膏’做了三百多例临床试验，有效率百分之九十一，欢迎对比。”
台下掌声雷动。
苏念下台时，顾晏辰递给她一杯水。他今天也穿了黑色西装，两个人站在一起，像极了商业杂志封面上的完美搭档。
“表现不错，”他说，“尤其是最后那句广告。”
苏念喝了口水：“实话实说而已。”
“沈临川在外面，”顾晏辰说，“我让保安拦住了。他好像在找你妹妹。”
苏念脸色骤变。
妹妹苏棠，今年二十一岁，还在读大学。前世就是沈临川派人去骚扰苏棠，逼她退学，导致苏棠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，多次试图自杀。
“他在哪？”苏念的声音冷下来。
“东门停车场。我让人跟着他，你放心，不会出事。”顾晏辰按住她的肩膀，“苏念，你冷静点，我已经安排人保护你妹妹了。”
苏念深吸一口气，抬头看着顾晏辰：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，”顾晏辰松开手，“我们是合作伙伴。合作伙伴之间，应该互相信任。”
苏念看着他，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和前世不太一样。前世她只知道顾晏辰是沈临川的死对头，商业手段狠辣，从不留情。但现在的顾晏辰，除了狠辣之外，还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可靠。
“顾晏辰，”她问，“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顾晏辰沉默了几秒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：“因为我欣赏聪明人。尤其是聪明的女人。”
他没再多说，转身去接待客户了。
苏念站在原地，心跳忽然快了半拍。她摇摇头，把这丝不该有的情绪压下去。这辈子她只想复仇，不想再为任何人付出感情。
三个月后，官司赢了。
法院判决沈临川赔偿苏念经济损失三百万元，公开道歉，停止侵权行为。沈临川的公司雪上加霜，员工走了一半，剩下的也是人心惶惶。
苏念没打算放过他。
她知道沈临川的公司在税务上有问题，前世就是因为偷税漏税被查，只不过那时候他公司已经做大，找了关系摆平了。这辈子他公司半死不活，根本没有摆平的能力。
她匿名向税务部门举报了沈临川公司的财务问题。
半个月后，税务稽查组进驻沈临川公司。
又过了两周，沈临川被刑事拘留，涉嫌偷税漏税金额巨大。
苏念去看守所看他，不是出于同情，而是想亲眼看看这个男人的结局。
沈临川穿着橙色马甲，隔着玻璃看着她，眼睛通红：“苏念，是不是你？是不是你举报的？”
苏念拿起电话：“是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！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！”沈临川几乎是在吼，“我对你不好吗？我给你买房买车，我求婚你，你还要我怎样？！”
“沈临川，”苏念的声音很轻，“你还记得林薇吗？”
沈临川脸色一变。
“你们在一起一年多了，你以为我不知道？”苏念笑了笑，“前世你跟她联手陷害我，让我坐牢。我父母死了，我妹妹疯了，我死在监狱里。你这辈子做的这些事，跟前世比起来，已经算轻的了。”
“前世？什么前世？”沈临川的脸扭曲起来，“苏念你是不是疯了？”
苏念没回答，放下电话，转身离开。
身后传来沈临川疯狂的拍打声和嘶吼声，她一次也没有回头。
走出看守所，阳光刺眼。
苏念站在台阶上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前世她死的时候也是秋天，监狱里的银杏叶落了满地，她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，最后想的是——如果再来一次，她一定不会爱沈临川。
这辈子，她做到了。
手机震动，是顾晏辰的消息：“苏念，新产品的批文下来了。晚上庆功宴，你来吗？”
苏念打字：“来。”
那边秒回：“我去接你。”
苏念看着这条消息，唇角不自觉翘起来。她想了想，又打了一行字：“顾晏辰，你上次说欣赏聪明的女人，是认真的吗？”
消息发出去，她盯着屏幕。
三秒后，顾晏辰回复：“字字属实。”
五秒后，又一条：“所以苏念，你愿意跟我试试吗？不是合作伙伴那种。”
苏念站在秋日的阳光里，笑得眼泪都要掉下来。她擦了擦眼角，回复：“试试就试试。不过先说好，我这个人记仇，你要是敢对不起我，下场比沈临川还惨。”
“不敢。我这辈子，只补肾壮阳，不补胆量。”
苏念笑出了声。
远处，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，车窗落下，露出顾晏辰轮廓分明的侧脸。他看着她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。
苏念走下台阶，拉开车门。
秋风起，银杏叶落，她的人生刚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