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务器崩塌的瞬间，林渊看见了自己的死亡。
不是游戏里的角色消亡，而是现实中的——那把陪他征战三年的青釭剑从显示器里飞出来，冰冷的剑刃穿透了他的胸口。
鲜血溅在键盘上。
他最后的意识里，只剩下陆景舟那张伪善的脸，和那句轻飘飘的话：“林渊，你不过是个工具。现在工具该报废了。”
他重生了。
林渊猛地睁开眼，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。大学宿舍里，室友的打鼾声此起彼伏，手机屏幕亮着，日期赫然显示——三年前，《神途》公测前夜。
他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，但那不是剑伤，是恨意。
上一世，他是《神途》第一剑客，华光阁首席，陆景舟最信任的兄弟。他帮陆景舟打下华光阁的半壁江山，从开荒副本到攻城略地，他在前面冲锋陷阵，陆景舟在后面收割名利。
结果呢？
陆景舟和副会长苏婉清联手设局，在他身上种下诅咒装备，趁他属性暴跌时一脚踢出帮会，还收走了他所有装备和贡献。那些他熬夜刷副本、单挑世界boss换来的神装，全成了陆景舟的囊中之物。
他被全服追杀，走投无路，最后在绝望中下线——然后那把剑就来了。
林渊坐起身，手指攥紧了床单。
这一世，他不会再做任何人的垫脚石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是陆景舟发来的消息：“渊哥，明天《神途》公测，咱们兄弟一起干，绝对能闯出一片天！”
上一世，他看到这条消息时热血沸腾，恨不得把命都交给对方。
现在，他只觉得恶心。
林渊没有回复，而是打开了《神途》的官网，把公测公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上一世三年的游戏经验，让他对每一个版本、每一个隐藏任务、每一件神装的获取方式都了如指掌。
这就是他最大的底牌。
公测当天，凌晨五点，林渊就坐在了电脑前。
《神途》准时开服，他第一时间创建角色，取名“归途”——上一世他叫“林渊”，这一世，他走的是归途，也是复仇路。
新手村还是那个新手村，但林渊的路线和别人完全不同。别人在村口杀鸡砍兔，他直奔村后破庙，在佛像底座下摸出一把隐藏的“青铜短剑”——攻击力比新手武器高一倍。
接着，他没做新手任务，直接从后山小路翻出村子，跳过了新手村的前置流程，提前半小时进入主城。
主城空荡荡的，只有他和几个NPC。
林渊直奔铁匠铺，用青铜短剑和路上采的草药，换取了铁匠好感度，触发隐藏对话，拿到了“铁匠学徒”身份。这个身份让他以后打造装备成功率提升百分之十五，修理费减半。
上一世，这个隐藏身份是开服三个月后才被发现的。
然后是任务。他记得每一个收益最大化的任务链，先做哪个后做哪个，时间卡得刚刚好。别人还在新手村打怪，他已经完成了三个隐藏任务，等级领先两级。
当陆景舟上线时，林渊已经十五级，学了第一个大招。
“渊哥！你怎么这么快？”陆景舟发来语音，声音里满是惊讶。
林渊淡淡地说：“运气好。”
“快来带带我，我在新手村卡住了。”
上一世，林渊二话不说就回去带他，耽误了自己半天的时间。这一世，林渊只回了两个字：“没空。”
陆景舟沉默了几秒，又发来消息：“那咱们帮会的事……”
“不加。”
林渊切断语音，嘴角微微上扬。他知道陆景舟此刻的表情一定很难看，但这只是开始。
《神途》的帮会系统在开服第七天开启，届时第一个建立帮会的人，系统会全服公告，并奖励稀有称号和大量帮会资金。上一世，这个荣誉被陆景舟拿到，奠定了华光阁日后的霸主地位。
这一世，林渊要亲手把它抢过来。
开服第三天，林渊已经二十级，是全服等级榜第一。他没有张扬，甚至故意隐藏了装备信息，但排行榜不会骗人——“归途”两个字高高挂在榜首，引来无数人围观。
“这谁啊？开服三天就二十级？”
“肯定是职业玩家。”
“求带！求抱大腿！”
世界频道炸开了锅，林渊一概不理。他正在做一件更重要的事——单挑十五级副本“幽冥涧”。
这个副本需要五人组队，但林渊知道一个bug。不，准确地说，是一个机制。副本第三关的BOSS“幽冥鬼将”有一个隐藏弱点，只要在它释放“鬼影重重”时打断，再用光属性技能连续攻击五次，它就会进入无限僵直。
上一世，这个机制是开服两个月后一个普通玩家发现的，后来被官方认定为“机制而非bug”并保留了下来。
林渊现在就用这个机制，硬生生磨死了幽冥鬼将，爆出了全服第一件紫色武器——幽冥剑。
攻击力+85，力量+12，附带技能“鬼斩”。这把武器足以用到四十级。
林渊把装备截图发给了一个人——陈渊。
陈渊，神途后期第一公会“沧海阁”的会长，上一世是陆景舟最大的对手。两人斗了三年，陈渊输就输在华光阁先发制人，抢占了所有优质资源。
这一世，林渊要改变这个格局。
“这武器你打的？”陈渊的语音几乎是秒回，声音低沉带着难以置信。
“嗯。想要吗？”
“开价。”
“不要钱。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陈渊警惕起来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开服第七天，帮我抢帮会首建权。”林渊说，“我知道你的实力，你手下有十几个内测玩家，装备和技术都是一流。加上我，足够。”
陈渊沉默了片刻：“你自己也能建，为什么要找我？”
“因为我需要一个盟友，不是手下。”林渊一字一顿，“陆景舟会在那天建帮会，我要他建不成。事后，沧海阁的帮会资金我出三成，而且我告诉你幽冥鬼将的机制，让你的人也能刷紫装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陆景舟要建帮会？”
林渊没回答。
陈渊不是傻子，他知道林渊身上有秘密，但他更知道利益。一个能单刷副本、等级榜第一的人，值这个价。
“成交。”
开服第七天，晚上八点。
《神途》第一帮会争夺战，正式打响。
建帮会需要三个条件：等级二十五级以上，帮会令一块，金币五万。帮会令只有四十级世界BOSS“荒古巨兽”掉落，而荒古巨兽每周只刷新一次，今晚八点整。
也就是说，谁拿到帮会令，谁就是第一个帮会。
陆景舟胸有成竹。他花了六天时间拉拢了二十多个高玩，组成了临时团队，专门蹲守荒古巨兽。他算过，以他们的输出，击杀巨兽只需要十五分钟。
但他不知道，林渊和陈渊的团队已经埋伏在侧。
八点整，荒古巨兽刷新在地图中央。
陆景舟的团队第一时间拉住了仇恨，二十多人集火输出，巨兽血量稳步下降。
“快！所有人全力输出！”陆景舟在语音里吼，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就在这时，林渊动了。
“陈渊，按计划行事。”
陈渊带着十个高战从侧翼杀出，没有打BOSS，而是直接切陆景舟的后排。陆景舟的团队猝不及防，奶妈先倒两个，输出瞬间断了节奏。
“谁？！谁在打我们？”陆景舟怒吼。
“沧海阁的陈渊。”林渊在远处看着，没有出手。
陆景舟脸色铁青：“陈渊，你什么意思？我和你没仇吧？”
陈渊冷笑：“没仇，但有人要你建不成帮会，我也没办法。”
“谁？！”
林渊这时才从阴影里走出来，头顶“归途”两个大字。
陆景舟愣了一下，随即认出了这个id——等级榜第一，他之前还私聊过想拉拢，对方根本没回。
“兄弟，我和你无冤无仇，你为什么要——”
“你话太多了。”林渊打断他，抬手就是一记鬼斩。
幽冥剑的黑光划破夜空，直接带走陆景舟三分之一血。陆景舟大惊，连忙后退，但他的团队已经被陈渊打散，没人能救他。
荒古巨兽失去仇恨控制，开始狂暴，巨大的爪子横扫战场，陆景舟的团队彻底崩盘。
“撤！都撤！”陆景舟不甘心地吼，最后带着残兵败将退出战场。
林渊和陈渊接手BOSS，二十分钟后，帮会令到手。
系统公告瞬间刷屏：“恭喜玩家‘归途’、‘陈渊’建立《神途》第一帮会‘沧海阁’，载入史册！”
全服沸腾。
陆景舟看着屏幕，拳头攥得咯咯响。他不知道那个“归途”为什么针对他，但他知道，从今天起，他的路被堵死了。
林渊站在沧海阁的帮会领地里，看着系统公告，心里却没有多少快意。
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上一世，陆景舟踩着他走上巅峰；这一世，他要一步一步把对方踩回去。不止是游戏里的，还有现实中的。
因为那把从屏幕里飞出来的剑告诉他——这个世界的规则，远比游戏更残酷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是陆景舟发来的消息：“渊哥，你今天怎么没上线？我还等你一起呢。”
林渊看了一眼，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陆景舟还不知道“归途”就是林渊，还在演他的兄弟情深。上一世，他就是被这种虚伪的关心骗了三年，最后连命都搭进去。
这一世，他要把这出戏演到最后。
只不过这一次，执笔的人是他。
林渊打开游戏，查看地图上下一处隐藏任务的位置。时间还早，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——升级、刷装备、布局，一步一步，把陆景舟所有的路都堵死。
等到对方无路可走的时候，他再亮出身份，让对方死个明白。
窗外夜色深沉，林渊的眼里映着屏幕的光，冷得像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