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鸢睁开眼的时候,一把冷冰冰的长剑正抵在她喉咙上。

剑刃上映出一张苍白的脸,眉眼和她一模一样,却比她见过的任何一张脸都要好看。她来不及欣赏,脑子里已经炸开了锅——无数陌生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来,疼得她几乎要叫出声。

原主也叫沈鸢,是青云山庄沈家的大小姐,三天前被未婚夫萧寒衣亲手打下了悬崖。

“沈大小姐,命还真大。”持剑的男人冷笑,“可惜你活着回来也没用,寒衣哥哥已经是我的人了。”

我,金融精英,靠降维打击横行武侠世界(这个世界的武林就像一个大公司,无数陌生门派是不同的事业部)

沈鸢眯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穿粉裙的姑娘,原主的记忆告诉她,这姑娘叫柳梦琪,是她未婚夫养在外面的小师妹。上辈子原主就是被这对狗男女联手害死的——萧寒衣骗取原主的家传内功心法,柳梦琪负责在原主茶里下毒,得手后把原主扔下万丈深渊。

原主死不瞑目。

沈鸢却微微勾起嘴角。

穿越之前她是华尔街最年轻的华人投行总监,三十岁不到就操盘过上百亿的项目,商场上翻云覆雨,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?现在把她丢进一个武侠世界,对付两个只会打打杀杀的古人人?

降维打击,懂不懂?

“柳梦琪是吧?”沈鸢慢条斯理地开口,声音里没有半点慌乱,“萧寒衣派你来的?”

柳梦琪愣了愣,显然没料到沈鸢会是这种反应。按她的预想,沈鸢应该吓得瑟瑟发抖、跪地求饶才对。

“你、你不怕?”柳梦琪手里的剑都抖了一下。

沈鸢歪了歪头,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:“我为什么要怕?你杀了我,谁帮你们解开天机阁的禁制?”

柳梦琪脸色骤变。

天机阁是武林中最神秘的地方,传说里面藏着无数失传的武功秘籍和神兵利器。原主的先祖曾是阁中长老,死后在天机阁设下了血脉禁制,只有沈家嫡系血脉才能打开。这也是萧寒衣为什么要接近原主的原因——不是爱,是利用。

“你怎么知道天机阁?”柳梦琪的声音已经开始发虚。

沈鸢不答反问:“萧寒衣有没有告诉过你,天机阁的禁制不只是血脉封印,还有三道机关锁?”

柳梦琪彻底慌了。

沈鸢看着她那张写满惊慌的小脸,心想这姑娘段位也太低了,放在华尔街连前台都做不了。她慢悠悠地站起来,柳梦琪的剑还抵在她脖子上,却因为手抖已经划不破皮肤了。

“回去告诉萧寒衣,”沈鸢轻轻拨开剑刃,“想进天机阁,拿诚意来谈。”

柳梦琪咬了咬牙,终究没敢动手,提气轻身几个起落消失在山林间。

沈鸢拍了拍裙摆上的灰,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棋。

她记得原主的记忆里有一个关键信息:萧寒衣的师父,也就是青云山庄的老庄主,三年前意外暴毙,临死前把山庄托付给了萧寒衣。但原主无意间发现,老庄主的死因很蹊跷——萧寒衣和柳梦琪有重大嫌疑。

这就是一张王牌。

沈鸢没有急着回青云山庄,而是绕道去了三十里外的醉仙楼。这里是江湖人士聚集的地方,消息灵通,她要先搞清楚一件事——这个世界的武林格局到底什么样。

半日功夫,她就摸清楚了。

这个世界的武林就像一个大公司,各大门派是不同的事业部,明争暗斗抢地盘抢资源。萧寒衣的青云山庄属于中等规模,近年来一直在谋求扩张,而天机阁就是他们最大的机会。

沈鸢还打听到一个重要信息:武林中最大的情报组织叫“知秋阁”,阁主是个神秘人物,从不露面,但知秋阁的消息比官府还准。

有意思。沈鸢记下了这个名字。

傍晚时分,她回到了青云山庄。

山庄大门敞开,两排弟子列队迎接,气氛隆重得不像话。萧寒衣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,站在台阶最上面,面容英俊,气质温润,活脱脱一个谦谦君子。

如果不是沈鸢脑子里装着原主上辈子的惨痛记忆,她可能真会被这副皮囊骗过去。

“鸢儿!”萧寒衣快步迎上来,满脸心疼,“你这两天去哪了?我派人找遍了整座山都没找到你,担心死了。”

沈鸢在心里给他颁了个奥斯卡,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委屈:“寒衣哥哥,我被歹人劫持了,好不容易才逃出来。”

萧寒衣眼中闪过一丝狐疑,但很快被温柔取代:“没事就好,快进去休息。”

沈鸢乖巧地点头,跟着他往里走,眼角余光扫过走廊转角——柳梦琪正躲在那里,脸色铁青。

她心里冷笑,狗男女,慢慢来。

晚饭是萧寒衣亲自安排的,满桌子的山珍海味,还特意给沈鸢温了一壶桃花酿。沈鸢端起酒杯闻了闻,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——酒里有东西,但不是毒药,是蒙汗药。

上辈子原主就是这么中招的。

“鸢儿,你之前说天机阁有三道机关锁,”萧寒衣状似不经意地问,“是什么机关?”

沈鸢放下酒杯,表情天真无邪:“寒衣哥哥,我记不太清了,等我回去翻翻祖传的手札再告诉你。”

萧寒衣眼底掠过一丝不耐,但很快压下去:“好,不急。”

沈鸢假装喝了酒,不一会儿就趴在桌上“昏睡”过去。她听见萧寒衣轻轻叫了她两声,确认没有反应后,压低声音对身边人说:“把她关到后院柴房,等我拿到手札再处置。”

脚步声远去后,沈鸢睁开眼睛,脸上的天真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猎手般的冷静。

她花了三天时间,把青云山庄的情况摸了个透。这三天里,萧寒衣每天都会来“探望”她,软硬兼施想套取天机阁的信息,沈鸢就跟他周旋,今天给一点线索,明天透露一个秘密,吊足了他的胃口。

第四天,她等的人终于来了。

深夜,柴房的窗户被人从外面撬开,一个黑衣蒙面人悄无声息地翻了进来。

“沈姑娘,”黑衣人压低声音,“我是知秋阁的人,阁主让我来救你。”

沈鸢靠在草垛上,一点也不意外。她三天前故意在醉仙楼放出了一个消息——沈家大小姐手里有天机阁的完整地图。以知秋阁的情报网,不可能不知道。

“你们阁主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?”沈鸢直截了当地问。

黑衣人愣了一下,显然没见过这么镇定的“人质”。

“阁主说,他可以帮你对付萧寒衣,条件是事成之后,天机阁里的东西分知秋阁三成。”

沈鸢摇了摇头:“回去告诉你们阁主,天机阁里的所有东西,我分文不取,全归知秋阁。但我有两个条件。”

黑衣人明显震惊了,天机阁可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宝库,这位大小姐居然全要拱手让人?

“第一,”沈鸢竖起一根手指,“我要萧寒衣和柳梦琪身败名裂、一无所有。不是死,死太便宜他们了。我要他们活着,亲眼看着自己经营的一切化为乌有。”

“第二,”她竖起第二根手指,“知秋阁要给我一个身份,一个能让整个武林都不敢小瞧我的身份。”

黑衣人沉默了片刻:“第二个条件,我做不了主,需要请示阁主。”

“没关系,我不急。”沈鸢笑了笑,“但你们阁主应该急,因为萧寒衣已经派人去天机阁试探机关了,再拖下去,禁制可能会提前触发。”

黑衣人瞳孔一缩,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
第二天傍晚,黑衣人又来了,这次他没有蒙面,是个三十来岁的精干男子,自称知秋阁左使赵无极。

“阁主同意了你的条件,”赵无极递给沈鸢一块暗金色的令牌,“这是知秋阁客卿长老的信物,凭此令牌可以在任何分阁调动人手和资源。”

沈鸢接过令牌,入手沉甸甸的,触感温润,竟然是暖玉制成的。她端详着令牌上“知秋”二字,嘴角微扬。

“还有一件事,”赵无极犹豫了一下,“阁主让我问你,天机阁的三道机关锁,到底是什么?”

沈鸢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“根本没有三道机关锁,只有一道血脉禁制。”

赵无极大吃一惊:“那你跟柳梦琪说的……”

“骗她的。”沈鸢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我只是想看看,萧寒衣知道我‘掌握’了机关锁的秘密后,会不会急着对我下手。他果然动手了,这说明他心虚,说明天机阁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要放出天机阁地图的消息?”

“为了引你们知秋阁上钩。”沈鸢毫不避讳,“我需要一个强大的合作伙伴,而知秋阁是武林中最有实力的情报组织。与其等我被萧寒衣害死后,你们自己去天机阁碰运气,不如我们合作,各取所需。”

赵无极深吸一口气,看着面前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姑娘,后背一阵阵发凉。

这哪是什么深闺大小姐,这分明是个算无遗策的妖孽。

“你就不怕我们知秋阁拿到天机阁后翻脸不认人?”赵无极忍不住问。

沈鸢笑了,笑容明媚而自信:“你们不会。因为我能带给知秋阁的,远不止一个天机阁。”

她没有吹牛。

接下来的半个月,沈鸢以知秋阁客卿长老的身份,做了一件让整个武林都震动的事——她提出了一套全新的门派管理体系,把各门派松散的管理方式改成了分级分权的现代公司架构,效率提升了不止三倍。

她还在知秋阁内部推行了一套情报分级制度,把情报按价值分为天地玄黄四级,不同级别的情报对应不同的定价和权限。这套体系一出来,知秋阁的收入直接翻了两番。

整个武林都在议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沈家大小姐,有人说她是天才,有人说她是妖孽,还有人说她背后有高人指点。

萧寒衣自然也听说了这些消息,他脸色铁青地砸了一整套茶具。

“你不是说她就是个好骗的蠢女人吗?”他瞪着柳梦琪,咬牙切齿。

柳梦琪委屈得眼泪直掉:“她以前确实很蠢啊,我给她下毒她都不知道,怎么突然就……”

“够了!”萧寒衣深吸一口气,“她既然投靠了知秋阁,我们就不能再等了。通知所有弟子,明天晚上强行攻打天机阁,不惜一切代价拿到里面的东西。”

他不知道的是,这些话一字不漏地传到了沈鸢耳朵里。

知秋阁的暗探遍布天下,青云山庄里早就被渗透成了筛子。

沈鸢听完密报,轻轻晃着手里的茶杯,对赵无极说:“该收网了。”

三天后,武林中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——青云山庄庄主萧寒衣,被当众揭穿毒杀师父、霸占家产、勾结魔教、贩卖禁药的四大罪行,每一桩都有确凿证据,人证物证俱全。

消息是知秋阁放出去的,一夜之间传遍整个武林。

各大门派震怒,联合派出执法队围剿青云山庄。萧寒衣和柳梦琪被生擒,当众废去武功,打入死牢。

行刑那天,沈鸢站在人群中,看着萧寒衣面如死灰地被押上刑台。他看见沈鸢的那一刻,疯了一样地挣扎:“是你!是你害我!”

沈鸢平静地看着他,目光里没有恨意,也没有快意,只有一种俯瞰蝼蚁的淡漠。

“萧寒衣,你害死原主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?”

她声音很轻,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
萧寒衣和柳梦琪被判终身监禁,沈鸢没有去看过他们一次。死太容易了,活着受罪才是真正的惩罚。

处理完青云山庄的事,沈鸢回到知秋阁总部。赵无极已经在门口等她了,表情有些古怪。

“怎么了?”沈鸢问。

“阁主要见你。”赵无极压低声音,“亲自。”

沈鸢挑了挑眉,知秋阁主神秘莫测,连赵无极都没见过真容,今天居然要见她?

她跟着赵无极穿过层层暗哨,来到一间密室。门推开的一瞬间,沈鸢愣住了。

密室里坐着一个年轻男人,二十七八岁的样子,剑眉星目,气质冷峻,身上穿的不是古装,而是一套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。

西装。

沈鸢瞳孔猛地一缩。

男人抬起头看着她,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:“沈鸢,华尔街投行总监,2019年死于空难。没想到,在这里还能遇到老乡。”

沈鸢只觉得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
“你是……”

“知秋阁阁主,顾衍之。”男人站起来,朝她伸出手,“前世做金融的,比你早穿三年。”

沈鸢呆呆地看着那只手,三秒钟后,她突然笑了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她伸手握住了那只手,掌心温热,是真实的。

“这个世界,要变天了。”她说。

顾衍之眼中光芒闪烁:“那就要看,两个华尔街精英联手,能把武侠世界折腾成什么样了。”

窗外,夜色沉沉,万籁俱寂。

一个崭新的时代,正在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