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鸢睁开眼的时候,手边是一份烫金的订婚协议书。

她盯着那上面的字看了三秒,记忆如潮水般涌回来——上辈子,她在这份协议上签了字,用十年青春、全部家底和父母的棺材本,亲手把自己送进了深渊。

病态掠夺

最后她死在监狱的医务室里,心梗。死前最后听到的消息是:陆砚舟的公司上市了,他和姜念一起敲的钟。

她的父母呢?父亲被气得脑溢血,母亲跳了楼。

病态掠夺

都是因为她。

沈鸢深吸一口气,手指慢慢收紧,将那份订婚协议一寸一寸撕碎。

纸屑落地的声音清脆利落,像上辈子那个傻白甜沈鸢最后的丧钟。

“沈鸢,你发什么疯?”

陆砚舟从浴室出来,头发还滴着水,浴袍松松垮垮地系着,露出精壮的胸膛。上一世的沈鸢会脸红心跳,会觉得这个男人是天底下最性感的造物。

现在她只想吐。

“我说得很清楚了,婚,不订了。”沈鸢站起来,拿起自己的包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你公司那个项目,自己想办法吧。”

陆砚舟眼神一沉,几步走过来按住她的肩膀,力道恰到好处——不轻不重,刚好是她上辈子最吃的那套“霸道中带着温柔”。

“闹够了没有?下周就要签融资协议了,你这个时候撂挑子,项目怎么办?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笃定的掌控感,“鸢鸢,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,等这阵子忙完,我带你出国散心,好不好?”

沈鸢差点笑出声。

上一世的自己就是被这套PUA话术拿捏得死死的,一次次妥协,一次次退让,最后连命都退了。

“陆砚舟,你的项目,凭什么让我来操心?”她拨开他的手,抬眸直视他,眼神清冷得像淬了冰,“我是你女朋友,不是你妈。不对——”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“你妈都没我这么尽心尽力,帮你写商业计划书,帮你拉投资,帮你搞定所有你不擅长的东西,最后公司法人写的是你的名字,股份没我一份。”

陆砚舟的脸色变了。

他没想到沈鸢会说出这些话。这个跟了他六年的女人,从来都是温顺的、付出的、不求回报的,怎么一夜之间像变了个人?

“谁跟你说了什么?姜念?”他皱眉,语气里带着试探。

沈鸢在心里给他鼓了鼓掌。这个时候还不忘甩锅给姜念,既撇清了自己,又顺势挑拨了她和姜念的关系,一箭双雕。上辈子她就是这样被玩得团团转的。

“别拿姜念当挡箭牌,”沈鸢拉开门,回头看了他一眼,那个眼神平静得可怕,“陆砚舟,我说不订就不订。你那些把戏,留着骗下一个人吧。”

门关上。

陆砚舟站在原地,脸色铁青。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纸屑,那是他花了三个月才让沈鸢同意的订婚协议。

不过没关系,他很快说服了自己。沈鸢离不开他,六年的感情,她所有的社交圈、人脉、甚至学业都围着他转,她不可能真的放手。过几天她就会回来认错,到时候他再“大度”地原谅她,一切照旧。

他笃定地想。

沈鸢走出公寓楼的那一刻,夜风扑面而来,她仰头看着这座熟悉的城市,眼眶发酸,但没有流泪。

上辈子流的眼泪够多了。

她掏出手机,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名字——顾深。上辈子陆砚舟最大的竞争对手,也是最后收购了陆砚舟破产公司的那个男人。当时她已经在监狱里了,是狱友看新闻告诉她的。

“顾总,我是沈鸢。”她拨通电话,声音稳得不像一个刚跟男友决裂的女人,“你上周看中的那个智能家居项目,我能帮你做。而且,我能让成本降低百分之三十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两秒。

“明天上午十点,我办公室。”顾深的声音低沉简短,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。

沈鸢挂了电话,拦了一辆出租车。她报了家里的地址,想了想又改成了医院——她记得,上辈子就是明天,父亲因为给她转账五十万而错过了自己的心脏搭桥手术预约。

这辈子,她要把所有的错,一个一个掰回来。

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道刺鼻,沈鸢推开门的时候,父亲正坐在病床上看报纸,母亲在旁边削苹果。

看到她的那一刻,母亲的手抖了一下,苹果皮断了。

“鸢鸢?你怎么来了?不是说今天要跟砚舟商量订婚的事吗?”母亲放下水果刀,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,像怕说错话似的。

上辈子的沈鸢听不懂这种小心翼翼背后是什么,她觉得是母亲不信任陆砚舟,是对她选择的干涉。她为此跟母亲吵了无数次架,说了很多难听的话。

现在她懂了。那是爱。

“妈,我不订婚了。”沈鸢走过去,在床边蹲下来,握住母亲的手,“我跟陆砚舟分手了。”

母亲愣住了,父亲也放下了报纸,老两口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和……松了一口气。

“闺女,你……你说真的?”父亲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你不是说非他不嫁吗?上个月还因为这事跟我们吵,说要跟我们断绝关系……”

沈鸢的眼眶红了。

上辈子她说过的混账话太多了,多到就算重来一次,她都觉得还不清。

“爸,我错了。”她把脸埋进母亲的手心里,声音闷闷的,“我以前太傻了,分不清谁是真心对我好。以后不会了。”

母亲的手在她头发上轻轻抚过,父亲在旁边重重地哼了一声,沈鸢知道那是在掩饰自己的哽咽。

“那个臭小子,我就说他不是好东西!”父亲终于忍不住骂出声来,“当初你非要跟他在一起,把保研名额都放弃了,我就觉得不对劲。哪有男朋友让女朋友放弃前程的?”

沈鸢抬起头,擦了擦眼睛。

保研。

对,上辈子她放弃了保研名额,因为陆砚舟说“你读那么多书干什么,以后我养你”。她信了,然后把自己养成了监狱里的一个编号。

“爸,保研的事,还有挽回的余地吗?”她问。

父亲叹了口气:“报名截止了,上周五就截止了。”

沈鸢的心沉了一下,但很快又提起来。没关系,路不止一条。上辈子的经验告诉她,学历重要,但能力和人脉更重要。更何况,她有最大的底牌——她知道未来五年所有的风口和趋势。

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,沈鸢准时出现在顾深公司楼下。

她穿了一件黑色西装外套,里面是白色衬衫,头发扎成低马尾,整个人干练又利落。这是她上辈子在监狱里想明白的事——如果老天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,她绝不再为任何人打扮成“贤妻良母”的样子。

顾深的办公室在顶楼,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。

他比沈鸢记忆中更年轻一些,三十出头,五官深邃,气质冷峻,坐在办公桌后面像一把未出鞘的刀。上辈子她只在新闻里见过他,那篇报道的标题是“科技新贵顾深再下一城,收购昔日竞争对手”。

“坐。”他抬了抬下巴,示意她对面的椅子。

沈鸢坐下来,将一份文件推过去。

“这是我做的智能家居市场分析,以及针对贵公司现有产品的优化方案。核心逻辑是去中心化联动,用算法取代硬件网关,降低用户入门门槛。”

顾深翻开文件,看了几页,目光微顿。

他抬起头,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女人。二十六岁,学历一般,没有正经工作经验,唯一的履历是帮前男友做了三年的商业策划。但这份方案的水准,至少是总监级别的。

“你前男友的项目,是你做的?”他问。

沈鸢没有隐瞒:“百分之七十的核心内容都是。他负责拉投资,我负责产品和技术。但所有的知识产权都登记在他名下,我没有署名权。”

“所以你来找我,是想报复他?”

“我是想赚钱。”沈鸢直视他的眼睛,“报复只是顺便的。”

顾深沉默了几秒,然后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,不算笑,但带着某种认可。

“方案我收了,你来做这个项目的负责人。试用期三个月,薪资是这个数——”他比了一个数字,是沈鸢预期的两倍。

沈鸢没有受宠若惊,她知道自己值这个价。

“成交。”

签约的过程很快,快到沈鸢走出顾深公司的时候,手机都还没来得及揣进兜里。电话响了,是陆砚舟。

她接起来,没有说话。

“沈鸢,你把我项目的方案带走了?”陆砚舟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能听出里面的怒意,“那是我们的东西,你不能——”

“你们的?”沈鸢打断他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刀子,“陆砚舟,方案是我写的,代码是我敲的,连投资人的PPT都是我熬夜做的。你说‘我们的’,你的贡献是什么?是你那张脸吗?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。

“沈鸢,你别冲动,我们见面谈。”陆砚舟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,换成那种她最熟悉的温柔腔调,“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,订婚的事我们可以再商量。你先把方案拿回来,那个项目对我们很重要——”

“对你很重要。”沈鸢纠正他,“对我不重要了。”

她挂了电话,顺便把陆砚舟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。

上辈子她心软了无数次,这辈子不会了。

陆砚舟看着被挂断的电话,脸上的温柔一寸寸碎裂。

他转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姜念,后者正用一种担忧的眼神望着他,眼圈微红,楚楚可怜。

“砚舟,沈鸢她……是不是误会什么了?要不要我去跟她解释?”姜念咬着嘴唇,声音柔得像三月的风,“我知道她一直不太喜欢我,但如果是因为我才让她生气的,我、我可以离开公司的……”

陆砚舟揉了揉太阳穴,压下心中的烦躁。

“不用,她会回来的。”他说,但语气里已经没有了昨晚的笃定。

姜念低下头,睫毛颤了颤,嘴角飞快地掠过一丝笑意。

她当然希望沈鸢不回来。最好永远不回来。

三天后,陆砚舟收到了一条让他血压飙升的消息。

他筹备了半年的智能家居项目,投资方突然撤资了。原因是投资方看中了另一个同类型的项目——那个项目的负责人,叫沈鸢。

“不可能!”他把办公桌上的文件扫了一地,“她哪来的资源?哪来的团队?她不过是个给我写方案的女人!”

助理战战兢兢地递过来一份资料:“陆总,沈鸢现在是顾深公司的人,而且……而且她负责的项目,比我们的方案至少领先一代。投资方说,除非我们能拿出更有竞争力的产品,否则……”

否则没有然后了。

陆砚舟闭上眼睛,脑子里飞速运转。他想起沈鸢那天的眼神,冷静、疏离、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,像在看一个已经被拆穿所有把戏的小丑。

她怎么做到的?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?

不,不对——她一直这么厉害,只是以前她愿意把这份厉害用在他身上。

现在她不愿意了。

陆砚舟第一次感到了一种真切的恐慌,不是因为失去了一个女朋友,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,沈鸢手里握着的,远不止一个项目方案那么简单。她知道他所有的底牌,所有的软肋,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。

如果她真的要翻脸……

他拿起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
“帮我查一下沈鸢最近跟谁接触过,还有,她手里到底有多少东西。”

电话那头应了一声,挂了。

陆砚舟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城市的天际线,目光阴沉。他想起上辈子——不,那太荒唐了,哪来的上辈子?他摇了摇头,把那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。

但有些东西刻在骨子里,不是想甩就能甩掉的。

比如,他骨子里一直知道,沈鸢是他见过最有价值的人,而最有价值的东西,要么彻底拥有,要么彻底毁掉。

沈鸢知道陆砚舟会查她。

她甚至知道他会查到什么程度——上辈子他就是这样的人,对任何可能威胁到他的人,都会提前布好局,把对方所有的退路堵死。

所以她提前做了准备。

她在顾深的公司里待了两个月,把那个智能家居项目做到了行业领先水平。顾深给了她足够的权限和资源,而她用上辈子的经验,精准地避开了每一个坑,踩中了每一个风口。

项目上线的第一天,用户量就突破了十万。

业内开始有人注意到这个名字:沈鸢。

“听说她是陆砚舟的前女友?”

“不是听说,就是。据说她做的这个项目,原本是陆砚舟的,被她带走了。”

“啧啧,分手了还把前男友的核心项目带走,这女人够狠的。”

“狠什么呀,我听说是陆砚舟先对不起她的,项目本来就是人家做的,他白嫖了好几年。”

议论纷纷,真假参半。但不管怎么说,沈鸢这个名字开始出现在各种行业论坛和投资报告里,不再是“陆砚舟的女朋友”,而是“沈鸢,顾深公司智能家居项目负责人”。

姜念看到这些报道的时候,指甲掐进了掌心里。

她费尽心机在陆砚舟身边待了三年,从一个普通行政做到了总裁助理,靠的不是能力,而是每一次恰到好处的温柔、每一次不动声色的挑拨、每一次在陆砚舟低谷时递上的那杯热茶。

可现在,沈鸢不按套路出牌了。

按照她的剧本,沈鸢应该跟陆砚舟分手后一蹶不振,变成一个怨妇,然后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“安慰”陆砚舟,慢慢取代沈鸢的位置。

可沈鸢没有一蹶不振,她反而混得风生水起,比跟在陆砚舟身边的时候还要耀眼。

这不合理。

姜念深吸一口气,拿出手机,给陆砚舟发了一条消息:“砚舟哥,我听说沈鸢最近在做的事,有些担心她。她是不是在故意针对你?要不要我找她聊聊?”

发完之后,她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担忧的表情,确保自己看起来是真心实意的。

陆砚舟很快回了消息:“不用,你别掺和。”

姜念看着那五个字,嘴角微微勾起。她当然不会掺和,她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,推一把就够了。

比如,她知道陆砚舟下周三有一个重要的行业峰会,而沈鸢也会出席。

再比如,她知道陆砚舟手里还握着一些沈鸢上辈子写的东西,那些东西如果稍加修改,完全可以变成沈鸢“抄袭”的证据。

姜念打开电脑,开始编辑一封匿名邮件。

峰会当天,沈鸢站在会场门口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,突然有一种恍惚的感觉。

上辈子她也来过这个峰会,不过是作为陆砚舟的“家属”,穿着他挑的裙子,挽着他的手臂,对所有夸奖她漂亮的人微笑。那时候她觉得这就是幸福,被人需要,被人认可,被人当作某个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。

现在她是一个人来的,穿着自己挑的西装,包里揣着自己项目的资料,等一下要上台做分享。

“沈鸢?”

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她转过身,看到顾深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,手里端着一杯咖啡,正不紧不慢地走过来。

“顾总。”她点了点头。

“别叫顾总,今天不是在公司。”顾深把咖啡递给她,“喝吗?美式,不加糖。”

沈鸢接过来,喝了一口,苦得皱了皱眉。她上辈子也喝美式,因为陆砚舟说喝美式的女人才有品位。后来她发现自己的口味其实是拿铁,三分糖。

“你今天的分享主题是什么?”顾深问。

“如何用算法重构智能家居的底层逻辑。”沈鸢说,“二十分钟,不超时。”

顾深看了她一眼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不是欣赏,更像是一种确认——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人。

“好好讲。”他说完就转身走了,干脆利落,没有任何多余的纠缠。

沈鸢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微微一动,但很快收回了思绪。她现在没有心思考虑感情的事,复仇的路才走了一半,她不能分心。

峰会的流程很紧凑,沈鸢的分享被安排在下午三点。

她上台的时候,看到台下第一排坐着陆砚舟,旁边是姜念。陆砚舟的脸色不太好看,姜念倒是笑盈盈的,还在她看过来的时候微微点了点头,一副“我支持你”的样子。

沈鸢移开目光,打开PPT。

“大家好,我是沈鸢,今天分享的主题是……”

她讲得很流畅,没有看稿子,没有卡壳,每一个数据、每一个逻辑链条都清晰得像教科书。台下的投资人开始交头接耳,有人点头,有人记笔记,有人在手机里搜她的名字。

陆砚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他当然知道沈鸢优秀,但他一直以为她的优秀是依附于他的。他以为离了他,沈鸢什么都不是。可现实狠狠地打了他的脸——离了他,沈鸢依然是沈鸢,甚至比之前更好。

分享结束,沈鸢鞠躬下台,掌声雷动。

她走到休息区,刚坐下,姜念就端着两杯香槟过来了。

“沈鸢,你今天讲得真好。”姜念把一杯香槟递给她,笑得温柔无害,“我之前都不知道你这么厉害,砚舟哥也真是的,从来不跟我说。”

沈鸢看着那杯香槟,没有接。

“姜念,你找我什么事,直接说吧。”

姜念的笑容僵了一瞬,但很快恢复如常。

“我就是想跟你说,砚舟哥最近状态不太好,你们毕竟在一起那么多年,能不能……”

“不能。”沈鸢打断她,“姜念,你在他身边三年,比我陪他的时间都长,你心疼他,你自己去安慰,别拉我当垫背的。”

姜念咬了咬嘴唇,眼眶微红:“沈鸢,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?我一直把你当最好的朋友……”

“朋友?”沈鸢站起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,“朋友会在背后说我坏话?朋友会偷偷保存我跟陆砚舟的聊天记录?朋友会在我跟他吵架的时候,第一时间去‘安慰’他?”

姜念的脸色彻底白了。

她不知道沈鸢怎么知道这些事的。那些聊天记录、那些深夜的“安慰”,她做得天衣无缝,就连陆砚舟都没察觉出问题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
“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。”沈鸢拿起自己的包,临走前看了她一眼,“姜念,你记住,从今天开始,你别惹我。否则你做的那些事,我一件一件给你摆到台面上。”

她走了,留下姜念一个人站在原地,手里的香槟微微发抖。

休息区外面,陆砚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走廊的阴影里,不知道听到了多少。

他看着沈鸢远去的背影,眼神复杂。

这个女人,彻底变了。

峰会结束后的一周,事情开始朝着陆砚舟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。

沈鸢的项目拿到了第二轮融资,估值翻了三倍。顾深在内部会议上直接提拔她为智能家居事业部总经理,权限扩大了一倍。

而陆砚舟的公司,因为核心项目被截胡,投资人纷纷观望,现金流开始吃紧。

更要命的是,沈鸢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了他公司偷税漏税的证据,一份匿名的举报材料出现在了税务局的案头。

陆砚舟知道是沈鸢干的,但他没有证据。

就像当初他让沈鸢帮他做假账、签阴阳合同的时候,也没有留下任何证据一样。

“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”,这句话在沈鸢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
陆砚舟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,突然想起了一件奇怪的事。

他做了一个梦。

梦里,沈鸢没有跟他分手,他们订了婚,结了婚。他利用她的才华和资源把公司做大了,然后在她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,让姜念设计了她的“商业间谍”罪名,把她送进了监狱。

梦里的沈鸢在监狱里呆了三年,然后死了。她的父母也死了。而他,拿着公司的上市股票,和姜念一起去了纳斯达克敲钟。

那个梦太真实了,真实到他能记清楚每一个细节——沈鸢被抓的那天下着雨,她的眼神从不可置信到绝望,最后变成一种死寂的平静,像一盏灯,被人从里面掐灭了。

他醒来的时候,后背全是冷汗。

不,那不是梦。那是——上辈子?

陆砚舟猛地站起来,瞳孔骤缩。

如果那是上辈子,如果沈鸢也记得……

那他完了。

因为上辈子的他,做了太多对不起沈鸢的事。多得他就算拿命去赔,都不够。

手机响了,是姜念打来的。

“砚舟哥,不好了,税务局的人来了!”

陆砚舟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
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。

三个月后,陆砚舟的公司被立案调查。

偷税漏税的金额巨大,加上商业欺诈的指控,足够他进去待上好几年。姜念作为知情不报的同谋,也被传唤了。

消息传出的时候,沈鸢正在办公室里看财报。

顾深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
“签了,你的期权。”

沈鸢接过来看了一眼,上面的数字比她预期的多了百分之五十。

“多了。”她说。

“你值这个价。”顾深在她对面坐下,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话,“陆砚舟的事,是你做的?”

沈鸢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。

“他欠我的。”她说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,“我只是拿回来而已。”

顾深看了她很久,目光深沉。

“沈鸢,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?”

“什么?”

“你从来不伪装自己是好人。”顾深说,“你承认自己在报复,承认自己在算计,但你从不伤害无辜的人。这一点,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强。”

沈鸢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
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,不是冷笑,不是讥讽的笑,而是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笑。

“顾总,你这算是在夸我吗?”

“我说了,别叫顾总。”顾深站起来,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,“叫顾深就行。”

门关上。

沈鸢看着手里的期权文件,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,阳光正好。

她想起上辈子的这个时候,自己在监狱里,看着铁窗外的同一片天空,想的是——如果再来一次,她一定要活成另外的样子。

现在她做到了。

她没有靠任何人,没有用任何肮脏的手段,只是把属于自己的人生拿了回来,把欠她的债一笔一笔讨了回来。

手机震了一下,是母亲发来的消息。

“鸢鸢,今天晚上回来吃饭吗?你爸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。”

沈鸢的眼眶微微发热,她飞快地打了两个字:“回来。”

然后她站起来,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这座让她死过一次又重生的城市,深吸一口气。

生活不是爽文,不会因为复仇成功就戛然而止。

但没关系,这一次,她会好好过。

至于顾深说的那些话,还有他看她的那个眼神……

沈鸢嘴角微微上扬,转身走回办公桌,继续看财报。

不急。

慢慢来。
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