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婚宴上,我看见沈淮洲搂着林婉清,对宾客说:“娶她不过是看她有用。”

全场哄笑。

我死后才知,该杀的人是他(我在牢里待了三年,得知我爸在我入狱那年心梗去世)

没人看见我站在角落里,手里还攥着为他准备的领带。

那一刻我突然想起——上辈子,我也是死在这天。

我死后才知,该杀的人是他(我在牢里待了三年,得知我爸在我入狱那年心梗去世)

01

酒店的水晶灯刺得眼睛生疼。

我站在宴会厅入口,手里攥着那条深蓝色领带——这是沈淮洲最喜欢的牌子,我跑遍了全城三家专柜才买到,想给他一个惊喜。

惊喜。

这个词在我脑子里转了两圈,突然觉得讽刺得可笑。

因为我想起来了。

想起上辈子,我也是这样站在这里,穿着精心挑选的裙子,满心欢喜地走向那个男人。然后亲眼看见他和林婉清接吻,听见他对全场宾客说那句话——

“娶她不过是看她有用。”

当时我做了什么?

我记得很清楚。我冲上去质问他,哭得像个疯子,被保安架出去。第二天全网都是“苏家千金订婚宴被扫地出门”的新闻。我爸气得住院,我妈跪着求沈淮洲高抬贵手,别撤资。

他连面都没露。

后来呢?

后来林婉清接手了沈淮洲给苏氏投的那笔钱,顺理成章成了他的未婚妻。我爸的公司资金链断裂,我妈四处借钱碰壁,我那个废物弟弟输掉了仅剩的一套房子。

而我,被林婉清设局送进了监狱。

罪名是商业诈骗。

我在牢里待了三年,出来那天,得知我爸在我入狱那年心梗去世,我妈跳了楼。

三年。

一千零九十五天。

我每天都在想,如果重来一次,我绝不会再跪着爱任何人。

“苏小姐,订婚仪式要开始了,您怎么还在这儿?”助理小跑过来,满脸焦急,“沈总在找您。”

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领带,慢慢地、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松开。

深蓝色丝绸落进垃圾桶。

“走吧。”我说,嘴角微微上扬,“去给我的未婚夫,送一份大礼。”

02

宴会厅里宾朋满座。

沈淮洲站在台上,西装笔挺,笑容得体。不得不承认,这个男人皮相确实好,眉目深邃,气质矜贵,像从财经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。

可惜,皮囊底下全是烂的。

他看见我走进来,目光温柔得像含着水,朝我伸出手:“苏禾,过来。”

多可笑。

上辈子我就是被这双温柔的眼睛骗了。以为他是真的爱我,以为他只是不善表达。我掏空自己的保研名额让给他妹妹,拿爸妈的钱给他创业,甚至亲手把苏氏的人脉资源一个个介绍给他。

他用了三年,把我吃干抹净。

然后用一句话,把我变成全城的笑话。

“沈淮洲。”我站在台下,没动,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前排的人听见,“我有件事想问你。”

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很快恢复温柔:“怎么了?紧张了?”

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。

我也笑了。

“你刚才在休息室,跟林婉清说‘娶苏禾不过是看她有用’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,我要是听见了怎么办?”

全场瞬间安静。

沈淮洲的表情僵住了一秒。真的只有一秒,他立刻调整过来,甚至露出困惑的神情:“苏禾,你在说什么?婉清刚才一直在化妆间,我没见过她。”

他说谎的本事,上辈子我就领教过。

“是吗?”我从包里拿出手机,点开一段录音。

录音里,林婉清的声音娇软得能掐出水:“淮洲哥,你真的要娶苏禾那个蠢女人啊?她有什么好的?”

沈淮洲的声音低沉温柔:“听话,等她爸爸把那块地的资源对接过来,就没她的事了。”

“那你答应我的,盛世的项目给我。”

“都给你。”

录音放完,全场鸦雀无声。

我看向沈淮洲,看着他脸上从容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痕。

“沈淮洲,你还想说,这是AI合成的吗?”

他深吸一口气,竟然还能挤出笑容:“苏禾,这中间一定有误会,婉清她——”

“林婉清呢?”我打断他,“让她出来对质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转向角落里的那桌。林婉清坐在那里,脸色白得像纸,手里的酒杯在发抖。

我朝她走过去,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,一声一声,像倒计时。

“苏禾,你听我解释——”她站起来,眼眶通红,楚楚可怜的样子,和上辈子一模一样。

我没给她机会。

抬手,一巴掌扇过去。

声音清脆,全场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这一巴掌,是你上辈子抢我未婚夫。”我看着她捂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,冷笑,“哦,忘了,这辈子你还没来得及抢。”

林婉清尖叫:“你疯了!我没有——”

“没有?”我从包里抽出另一沓照片,摔在桌上。

照片上,林婉清和沈淮洲在各种场合拥抱接吻,时间戳从三个月前到上周,清清楚楚。

“这些东西,我三个月前就拿到了。”我看着沈淮洲瞬间阴沉的脸,一字一句地说,“我一直在等今天,等你在所有人面前表演深情,再亲手撕下你的面具。”

03

沈淮洲终于不装了。

他走下台,一步一步逼近我,眼底的温柔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算计。

“苏禾,你想清楚。”他压低声音,只有我能听见,“你爸的公司,你弟弟的学费,你妈的医疗费,谁在出?”

我看着他,突然想笑。

上辈子,他就是这样拿我的家人威胁我。我害怕了,退缩了,跪着求他原谅,换来的不过是更深的践踏。

但这次不一样。

“沈淮洲,你以为我还是那个只会哭的苏禾吗?”我后退一步,拉开距离,从包里拿出最后一样东西。

一个U盘。

“这里面的东西,你应该很感兴趣。”

他盯着那个U盘,瞳孔骤缩。

“你窃取北城地产的商业机密,通过林婉清的皮包公司洗钱,三年涉案金额超过两个亿。”我的声音不疾不徐,却字字清晰,“你猜,我把这些东西交给顾晏辰,他会不会很感兴趣?”

顾晏辰。

这三个字像一记重锤,砸在沈淮洲脸上。

顾氏集团的太子爷,沈淮洲最大的竞争对手。上辈子沈淮洲能赢顾晏辰,全靠我提供的苏氏资源。这辈子,我不但不会帮他,还要把这些资源,亲手送到顾晏辰手里。

“你敢?”沈淮洲的声音终于变了调。

“我为什么不敢?”我笑了,笑得眼睛弯弯的,“沈淮洲,你忘了吗?盛世那个项目的核心方案,是我做的。北城地产的人脉,是我爸介绍的。你的一切,都是我给的。”

我停了一下,看着他的脸一点一点变白。

“既然我能给你,我也能全部拿回来。”

04

订婚宴不欢而散。

沈淮洲当场打电话撤资,放话要让我家破人亡。

我当着他和所有宾客的面,拨通了顾晏辰的电话。

“顾总,你之前说的合作,我答应了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:“苏小姐,你确定?”

“确定。”

“好。明天上午十点,我办公室见。”

挂断电话,我回头看了一眼沈淮洲。

他的表情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。

我拎起包,踩着高跟鞋走出宴会厅,身后是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和快门声。

走出酒店大门,夜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。

我靠在柱子上,深深地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
手在发抖。

不是害怕,是肾上腺素褪去后的虚脱。说一点都不怕那是假的,沈淮洲在A城经营了三年,关系网盘根错节,我这一闹等于跟他彻底撕破脸。

但我不后悔。

上辈子我跪了三年,跪到一无所有,跪到家破人亡。这辈子,我要站着活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

我妈发来消息:“禾禾,你爸听说你在订婚宴上闹事,血压又高了。你到底在干什么?”

我盯着屏幕,眼睛有点酸。

上辈子,我妈这条消息发来的时候,我正哭着求沈淮洲原谅,根本没回。第二天,我爸就住院了。

我飞快地打字:“妈,对不起。这件事我会处理好。你跟爸说,盛世的项目我不会让苏家吃亏。等我消息。”

发完,我拨通了另一个号码。

“喂,是苏小姐吗?”电话那头的声音温润有礼。

“周律师,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些材料,明天可以提交了。”

“已经准备好了,随时可以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挂了电话,我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。

没有星星,只有霓虹灯把云层映成暗红色。

A城的夜景很美,美得让人想哭。

但我不会哭了。

上辈子,我哭干了所有的眼泪,这辈子,我要让该哭的人哭。

05

第二天,顾氏大厦。

顾晏辰的办公室在顶层,整面落地窗俯瞰整个A城。他坐在办公桌后面,西装是深灰色的,袖口的铂金扣子低调又矜贵。

这个男人和沈淮洲完全不同。

沈淮洲的温柔是表演,是工具,是算计。顾晏辰的冷淡是骨子里的,他看你的时候,眼神像在看一份需要评估的合同。

“坐。”他抬了抬下巴,示意我坐下。

我把U盘放在桌上,推过去。

他没有急着看,而是看着我:“苏小姐,我想确认一件事。你是真的想合作,还是只想利用顾氏报复沈淮洲?”

够直接。

我喜欢。

“两者都有。”我看着他,没有回避,“我报复沈淮洲,你拿到盛世的项目,各取所需。但我可以保证,我给顾氏带来的价值,远不止扳倒一个沈淮洲。”

顾晏辰微微挑眉,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有点人气的表情。

“说下去。”

“盛世那个项目,沈淮洲能中标的核心方案是我做的。我知道方案的漏洞在哪里,也知道怎么优化。如果顾氏按我的思路做,中标率至少在八成以上。”

“你凭什么这么自信?”

“因为沈淮洲手里那份方案,是我三年前写的。”我笑了笑,“三年,足够我迭代出一个更好的版本。”

顾晏辰沉默了几秒,拿起U盘插进电脑。

他看资料的时候很专注,眉头微微蹙着,手指偶尔在桌上敲两下。我在对面安静地坐着,不急不躁。

上辈子我跟沈淮洲三年,最大的收获不是爱情,是他教会我一个道理——永远不要在谈判桌上暴露你的底牌。

大约过了十分钟,顾晏辰抬起头。

“苏小姐,你学什么专业的?”

“金融工程,本来保研了A大,后来放弃了。”

“为什么放弃?”

我顿了顿。

上辈子放弃保研,是因为沈淮洲说“你读那么多书干什么,来帮我,以后我养你”。

多蠢。

“因为一个不值得的人。”我说,“但这次不会了。保研名额已经过期,我打算直接工作。如果顾氏愿意给我机会,我会用结果证明价值。”

顾晏辰看着我,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,很快又消失了。

“你被录用了。”他说,“市场部副总监,试用期三个月。盛世的项目,你全程跟进。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市场部副总监?我原以为能进项目组就不错了,没想到他直接给了这么高的位置。

“顾总,这个职位——”

“给你不是因为你跟沈淮洲的恩怨。”他打断我,“是因为你在U盘里做的数据分析,比我的团队强。这是你凭本事拿到的,不用觉得欠我什么。”

我看着他的眼睛,确认他不是在客气。

然后我站起来,伸出手:“顾总,合作愉快。”

他握住我的手,力度刚好,不轻不重:“合作愉快。”

06

消息传得比我想象的快。

入职顾氏的消息刚确认,沈淮洲的电话就打过来了。

“苏禾,你疯了?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在强忍怒气,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?你这是在找死。”

我靠在出租车的后座上,看着窗外飞掠的城市,语气平淡:“沈淮洲,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骂我?”

“你回来,我们谈谈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突然软下来,带着点疲惫,“昨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,盛世的项目我们一人一半,你别去顾晏辰那边。”

我差点笑出声。

上辈子他也是这样,每次做了过分的事,就换一副疲惫深情的面孔,说“我们谈谈”。我每次都心软,每次都被他骗得更深。

“沈淮洲。”我说,“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清醒的吗?”

他不说话。

“是你让林婉清给我设局的时候。”我的声音很轻,“我在监狱里待了一千零九十五天,每一天都在想,我到底做错了什么,要落得这个下场。后来我想明白了——我最大的错,就是信了你。”

“你在说什么?什么监狱?”他的语气困惑,不像装的。

当然不像装的,因为这件事这辈子还没发生。
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,“盛世的项目,我要定了。你最好把账做干净点,别到时候连退路都没有。”

我挂了电话,把他的号码拉黑。
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:“姑娘,你没事吧?”

“没事。”我笑了笑,“师傅,麻烦开快点,我赶时间。”

赶着去拿回属于我的一切。

07

接下来一个月,我像上紧发条的机器。

白天在顾氏上班,晚上熬夜改方案,周末跑客户。我几乎不睡觉,咖啡当水喝,体重掉了八斤,但眼睛越来越亮。

因为我在做一件上辈子就该做的事。

盛世的项目竞标在两个月后,沈淮洲那边也在全力准备。他知道我的底牌,我也知道他的,这场仗注定不好打。

但我有他没有的东西。

重生一次,我比任何人都清楚,什么路走得通,什么路是死路。

第一个月月底,我帮顾氏拿下了两个中型项目,虽然不如盛世大,但利润可观。顾晏辰在周会上当着全部门的面表扬了我,说“苏禾是我见过最拼的人”。

散会后,他叫住我。

“你最近睡眠怎么样?”

“挺好的。”我说谎不打草稿。

他看了我一眼,没拆穿,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燕窝放在桌上:“我妈寄来的,我不喝这个。你拿走。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这男人表达关心的方式,真的很别扭。

“谢谢顾总。”我拿起燕窝,没跟他客气。

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突然说:“苏禾,你不用把自己逼得那么紧。盛世的项目,我们有胜算。”

我回过头,看见他坐在办公桌后面,逆着光,表情看不太清,但声音很认真。
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欠自己一个交代。”

他沉默了片刻,点了点头:“注意身体。”

08

沈淮洲的反扑来得比我预想的快。

第三周,林婉清在行业酒会上“无意间”透露,我“勾引”顾晏辰上位,背叛了沈淮洲。

消息传得飞快,第二天就上了圈内八卦号。

评论全是骂我的。

“苏家千金果然不要脸,订婚宴上闹事还不够,转头就爬顾少的床。”

“听说沈淮洲对她特别好,她不知感恩就算了,还倒打一耙。”

“女表子配狗,天长地久。”

我一条条看完,面无表情。

上辈子我会哭,会崩溃,会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。这辈子我只想笑——这些水军话术,跟我上辈子在监狱里看见的一模一样。

林婉清啊林婉清,你连剧本都懒得换。

我没急着解释,而是做了一个更狠的——我让周律师把沈淮洲洗钱的举报材料,匿名递给了经侦部门。

不是现在就要他的命,而是让鱼咬钩。

只要他开始慌,就会出错。

与此同时,我联系了上辈子在监狱里认识的一个朋友——她叫赵姐,因为商业纠纷进去的,出来后开了家公关公司,专门帮人做危机公关和舆论战。

“赵姐,帮我做件事。”我把林婉清买水军的证据发给她,“三天内,我要让舆论反转。”

赵姐看了材料,冷笑一声:“就这点东西?我半天就能搞定。”

“不急,让子弹飞一会儿。”

我挂了电话,翻开手机,看见顾晏辰发了条消息过来。

“舆论的事,需要我帮忙吗?”

我打字:“不用,我能处理。”

过了几秒,他又发了一条:“我知道你能。但如果你想让我帮,开口就行。”

我看着这条消息,手指停在屏幕上方。

上辈子,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句话。

“谢谢。”我发了两个字过去,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,“顾总,你人挺好的。”

这次他隔了很久才回:“别发好人卡。”

我忍不住笑出声。

09

第四天,舆论彻底反转。

赵姐的动作又快又狠。她先放出了林婉清买水军的转账记录,然后是沈淮洲和林婉清的聊天截图——就是订婚宴上我放的那段录音的文字版,但这次配上了时间戳和IP定位,锤得死死的。

她在凌晨发了一篇长文,标题叫《苏禾:从恋爱脑到复仇女王,一个女人的觉醒》。

文章里没有一句假话,但每一个字都在打沈淮洲和林婉清的脸。

我保研名额让给他妹妹的事,我爸妈给沈淮洲投的钱,我帮他做的方案——所有沈淮洲不愿意让人知道的事,全被摆在了台面上。

天亮的时候,热搜第一是“沈淮洲渣男”,第二是“林婉清小三”,第三是“苏禾复仇”。

我的手机被打爆了。

有采访邀约,有出版社约稿,有各路大佬的助理打电话来问“苏小姐有没有兴趣合作”。

我一个都没接。

因为今天,是盛世项目竞标前最后一次方案汇报。

10

顾氏的会议室里,坐满了人。

顾晏辰坐在主位,我站在投影幕前,翻开方案的第一页。

“盛世项目的核心痛点,不是成本,是效率。”我的声音不疾不徐,“沈淮洲的方案,是用低价换市场,短期有效,长期必亏。我的方案,是用技术换效率,前期投入大,但三年内的回报率保守估计在200%以上。”

我按下翻页键,一页页数据跳出来。

这是我花了一个月做的方案,每一页数据都经过反复验证,每一个结论都有支撑。上辈子我做这个方案的时候,沈淮洲只给了我一星期,让我“差不多就行”。

这辈子,我不糊弄任何人,更不糊弄自己。

汇报结束,会议室安静了几秒,然后顾晏辰第一个鼓掌。

散会后,他走到我身边,低声说:“方案很好,但有一页数据有问题。”

我心里一紧:“哪一页?”

“第17页,毛利率算错了。”他指给我看,“应该是22.3%,你写的21.8%。差0.5个百分点,但影响整体估值。”

我仔细看了一眼,确实算错了。

“抱歉,我马上改。”

“不用道歉。”他说,语气难得柔和,“能在一个月内做出这个水平的方案,已经很厉害了。那0.5%,就当是我给你挑的刺,让你记住下次要更仔细。”

我抬头看他,发现他嘴角有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。

这个男人,笑起来还挺好看的。

11

竞标那天,我穿了件红色的裙子。

不是我平时的风格,但今天不一样。今天是我上辈子死掉的日子,我要穿得漂漂亮亮地活一次。

竞标会在盛世集团的会议中心,沈淮洲的团队坐在左边,我们坐在右边。

他看见我,眼神冷得像刀子。

我冲他笑了笑,笑得温柔无害,跟他对宾客表演深情时一模一样。

汇报顺序抽签,沈淮洲先,顾氏后。

沈淮洲上台的时候,西装笔挺,PPT做得花团锦簇,数据漂亮得不像真的。

因为有些数据,本来就是假的。

他在台上侃侃而谈的时候,我注意到盛世集团的财务总监皱了一下眉。

轮到我了。

我站起来,整理了一下裙摆,走上台。

“各位好,我是顾氏集团市场部副总监苏禾。接下来由我为大家汇报盛世项目的整体方案。”

我的声音稳得连自己都有点意外。

汇报很顺利,比我预想的还要顺利。盛世的高管们频频点头,财务总监甚至在我说到某个数据的时候,眼睛亮了一下。

问答环节,沈淮洲举手了。

“苏总监,我想请问,顾氏方案的初期投入比我们高出30%,这个成本差距,你们打算怎么消化?”

我看着他,笑了。

“沈总,你的方案初期投入低,是因为你把30%的成本转移给了下游供应商。但据我所知,你合作的那几家供应商,有三家已经被列入失信名单了。”

全场哗然。

沈淮洲的脸色变了:“你胡说——”

“需要我把工商局的查询结果投在屏幕上吗?”我按了一下遥控器,大屏幕上出现了三张截图,清清楚楚。

“沈总,做生意,讲究诚信。你把成本转嫁给失信供应商,将来出了问题,谁来兜底?是盛世,还是你?”

沈淮洲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我转过头,看向盛世的高管们,微微一笑:“各位,顾氏的方案初期投入高,但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。我们不压榨供应商,不造假数据,不玩财务游戏。我们只做一件事——把这个项目做成。”

12

竞标结果三天后公布。

顾氏中标。

消息出来的那一刻,我正在办公室改另一个项目的方案。

手机响了,是顾晏辰。

“中标了。”他说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我握着手机,手指微微发抖。

不是因为激动,是因为上辈子的今天,我在监狱里收到我妈跳楼的消息。

而今天,我赢了。

“苏禾?”电话那头,顾晏辰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关切,“你在听吗?”

“在。”我说,声音有点哑,“谢谢顾总。”

“我说过,不用谢我。这是你应得的。”

挂了电话,我靠在椅背上,仰头看着天花板。

眼泪还是流了下来。

但这次不是委屈,不是绝望,是终于可以喘口气的感觉。
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
我妈发来消息:“禾禾,你爸看了新闻,高兴得血压都正常了。晚上回来吃饭吗?”

我擦了擦眼泪,打字:“回。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。”

“好,妈给你做。”

我盯着这条消息,笑了。

上辈子,我再也没有机会吃我妈做的红烧肉。

这辈子,我要吃一辈子。

13

沈淮洲的结局来得比我预想的快。

竞标失败后,他的资金链出了问题。那些转移给失信供应商的成本,最终反噬到了他自己身上——供应商跑路,项目烂尾,投资方撤资。

与此同时,经侦部门收到了足够多的举报材料,正式立案调查。

他被带走的那天,我正在顾氏开周会。

赵姐发来一张照片:沈淮洲戴着手铐,被押上警车,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抽空了所有力气。

我看了几秒,把照片删了。

不是不忍心,是不想再浪费任何一秒去想这个人。

林婉清也没跑掉。洗钱的案子里她也有份,加上买水军诽谤的证据,被判了一年。

听说她在法庭上哭得梨花带雨,求沈淮洲救她。

沈淮洲自身难保,连看都没看她一眼。

多讽刺。

上辈子她踩着我的尸体上位,这辈子他们互相踩踏着下地狱。

14

一切尘埃落定后,顾晏辰约我吃饭。

不是在公司,不是在应酬场合,就我们两个人。

他选了一家很小的日料店,藏在巷子里,不仔细找根本看不见。

“你怎么知道这种地方的?”我坐下来,好奇地打量四周。

“我妈以前带我来过。”他倒了杯茶推给我,“老板是退休的日料师傅,只接熟客。”

我喝了口茶,味道很正。

“苏禾。”他放下茶杯,看着我,“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”

“好好工作,好好活着。”我说,“把上辈子欠自己的,都补回来。”

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上辈子的事,你经常提。但我不太明白——你说的上辈子,是比喻,还是真的?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这个问题,从来没有人问过我。

所有人都以为我说的“上辈子”是比喻,是夸张,是修辞手法。只有他,认真地问我“是真的吗”。

“如果我说是真的,你会信吗?”

他看着我,眼睛很深很静。

“会。”

就一个字。

但我莫名地觉得,够了。

我不需要他相信,我只需要他愿意听。

“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。”我说,“要听吗?”

“今晚没有别的安排。”他说,“可以听到打烊。”

我笑了,端起茶杯,看着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的眉眼。

然后我开始讲。

讲上辈子的我有多蠢,讲沈淮洲有多狠,讲监狱里的三年有多难熬,讲爸妈的结局有多痛。

他没有打断我,没有安慰我,没有说“都过去了”这种废话。

他只是安静地听着,偶尔给我续茶。

讲到后来,我哭了。

不是撕心裂肺地哭,是眼泪无声地往下掉,怎么都止不住。

他递过来一张纸巾,没有说话。

我接过来,擦了擦脸,深吸一口气。

“对不起,我——”

“不用道歉。”他打断我,“你憋了太久,该哭的时候就得哭。”

我看着他的脸,突然问了一句:“顾晏辰,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
他想了想,说:“不是帮你,是帮我自己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因为你值得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从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,你不是那种需要别人拯救的女人。你只需要有人站在你旁边,告诉你——你可以的。”

我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
然后我笑了。

“顾晏辰,你知道吗?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,重生这件事,不全是坏事的人。”

他微微怔了一下,然后那个很浅很浅的弧度又出现在嘴角。

“苏禾,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,等人这件事,不全是浪费时间的人。”

窗外,A城的夜景依然很美。

但这一次,我终于觉得,这夜景里,也有属于我的一盏灯。
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