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药汁灌进喉咙的瞬间,慕清离想起来了。
上一世,她为救北辰夜以身试毒,耗尽毕生医术,最后被他亲手灌下鸠酒。临死前,她看见慕容雪依偎在他怀里,笑得温婉动人:“姐姐,你太蠢了。”
她确实蠢。
蠢到放弃医仙谷继承人的身份,蠢到散尽百年家财为他铺路,蠢到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命。换来的,是满门抄斩,尸骨无存。
“呕——”
慕清离猛地睁开眼,将口中的药汁全部吐出。
眼前是一间破旧的柴房,门外传来丫鬟尖酸的声音:“三小姐,您就别折腾了。王爷说了,您要是再不肯签这封休书,就把您送去军营充妓。”
慕清离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
白皙,纤细,没有毒素侵蚀的黑色纹路。这是她十七岁的手,是她刚被北辰夜从医仙谷骗出来那年的手。
她重生了。
重生在一切噩梦开始的地方。
门外丫鬟还在叫嚣,慕清离站起身,推开了柴房的门。丫鬟吓了一跳,随即趾高气扬道:“怎么,想通了?那就赶紧把休书签——”
话音未落,慕清离抬手,一根银针精准刺入丫鬟颈侧。丫鬟眼睛一翻,直挺挺倒下去。
“废话太多。”
慕清离跨过丫鬟的身体,朝着北辰夜的寝殿走去。脑海里,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他是如何用甜言蜜语骗她离开医仙谷,如何榨干她的每一分价值,又是如何在她失去利用价值后,与慕容雪联手将她推入深渊。
这一世,她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。
寝殿内,北辰夜正与幕僚议事。看见慕清离推门进来,他皱了皱眉,随即换上那副虚伪的温柔:“清离,你怎么来了?为夫不是让你好好休息——”
“休书呢?”慕清离打断他。
北辰夜一愣,眼底闪过一丝欣喜,面上却故作痛心:“清离,你知道的,为夫不想这样。但是母妃那边逼得紧,只要你肯签了休书,为夫保证,会给你一笔银子,让你回医仙谷——”
“我问的是休书,不是你这些废话。”
殿内幕僚们面面相觑。北辰夜脸色微变,他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慕清离会这样说话。但他很快调整表情,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拟好的休书:“清离,你要理解为夫的苦衷——”
慕清离接过休书,看都没看,直接撕碎。
北辰夜脸色一沉:“你——”
“北辰夜,我不签休书。”慕清离声音平静,“我要休了你。”
满殿哗然。
北辰夜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从现在起,你北辰夜被我慕清离休了。”慕清离从袖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和离书,扔在他脸上,“签字,从今往后,你我恩断义绝。”
北辰夜的脸彻底黑了下来。他没想到,这个向来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女人,竟然敢当众羞辱他。
“慕清离,你疯了?”他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威胁,“你以为离开了本王,你还能活?”
“你以为不离开你,我就能活?”慕清离冷笑,“北辰夜,你那些龌龊事,我一清二楚。你骗我离开医仙谷,不过是为了我慕家的《鬼医密典》。你娶我,不过是因为医仙谷能为你提供银子和药材。现在你攀上了慕容家,就觉得我没用了?”
北辰夜瞳孔骤缩。
这些事,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。慕清离怎么会知道?
“你以为慕容雪真的爱你?”慕清离继续说,“她不过是看中了你的权势。等你的利用价值被榨干,她会比我更狠。”
“住口!”北辰夜拍案而起,“来人,把这个疯女人给我关起来!”
侍卫们冲进来,慕清离却不慌不忙,从腰间取出一枚令牌。令牌通体漆黑,上面刻着一个“毒”字。
“认识这个吗?”慕清离看向北辰夜,“毒王令。见令如见毒王,违令者,诛九族。”
北辰夜脸色煞白。
毒王,是医仙谷谷主的尊号。而毒王令,是医仙谷最高权力的象征。他记得慕清离说过,这枚令牌在她母亲手中。怎么会——
“忘了告诉你,”慕清离微笑,“三天前,我母亲已经正式将谷主之位传给了我。现在,我是医仙谷新一任毒王。”
北辰夜终于意识到,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。
他以为慕清离只是一个没有背景、好拿捏的孤女。却忘了,她是医仙谷的继承人,是天下第一毒术世家的大小姐。
“北辰夜,”慕清离收起令牌,声音冷得像冰,“我给你三天时间,把你的东西从我慕家的地盘上搬走。三天后,我会正式对外宣布,你我恩断义绝。届时,你若再敢纠缠,别怪我不念旧情。”
说完,她转身离去,再没看他一眼。
走出王府的那一刻,慕清离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上一世,她用了十年才看清北辰夜的真面目。这一世,她只用了一天。
但这只是开始。
她记得,上一世慕容家是如何与北辰夜联手,一步步吞并医仙谷的产业。她记得,那些背叛她的人,每一个都曾是她最信任的亲人。她更记得,母亲在临死前拉着她的手说:“清离,不要相信任何人。”
这一世,她谁都不会信。
除了一个人。
三天后,慕清离站在医仙谷的药铺前,看着空空荡荡的货架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北辰夜还算识相,三天内搬走了所有属于他的东西。但他不知道,这些所谓的“他的东西”,原本就是用慕家的银子买的。
“谷主,南疆那边传来消息,”侍女青萝快步走来,压低声音,“慕容家正在暗中收购咱们的药材渠道,出价是市价的三倍。”
“让他们收。”慕清离不紧不慢地说。
青萝急了:“可是谷主,那些渠道是咱们经营了十几年的——”
“那些渠道,本来就是慕容家故意让给咱们的。”慕清离打断她,“上一世我不懂,以为他们是好心。现在才知道,他们给的全是次品渠道,真正的好渠道,全在他们自己手里。”
青萝愣住了:“谷主,您怎么知道?”
慕清离没有回答。她不能说,这些是她用上一世的家破人亡换来的教训。
“通知药铺掌柜,从今天起,所有药材涨价三成。”慕清离说。
青萝大惊:“涨价?可这样一来,老主顾们——”
“他们会回来的。”慕清离语气笃定,“因为整个北冥国,只有我医仙谷有‘鬼脉灵芝’。慕容家卖的那些,全是假货。”
这是上一世她临死前才知道的秘密。慕容家的药材渠道,有一半都在卖假药。而她手里,恰好有这些假药的检验方法。
青萝虽然不解,但还是照办了。
果然,不到半个月,那些被慕容家高价挖走的老主顾,纷纷回来求购药材。因为慕容家的药材,不仅药效差,还出了好几起中毒事件。
慕清离趁势推出“免费验药”服务,只要是慕容家卖的药材,她都能当场验出真假。一时间,慕容家的药材生意一落千丈。
“混账!”
慕容府内,慕容雪将茶盏摔得粉碎。她怎么也没想到,那个被她踩在脚下的慕清离,竟然有胆子跟她作对。
“小姐,听说慕清离现在是医仙谷的新谷主,”丫鬟小声说,“手里有《鬼医密典》,能辨天下百毒。”
慕容雪冷笑:“一个靠男人上位的废物,能有什么本事?去,给我查清楚,她背后是谁在撑腰。”
丫鬟欲言又止:“小姐,查过了。她背后……”
“说!”
“是邪王,夜天溟。”
慕容雪脸色骤变。
夜天溟,北冥国唯一的异姓王,手握十万精兵,连皇帝都要给他三分薄面。更重要的是,此人心狠手辣,杀伐果断,从不对任何女人假以辞色。
他怎么会帮慕清离?
答案,要从三天前说起。
那天晚上,慕清离在药铺遇袭。慕容家派来的杀手,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。慕清离虽然毒术精湛,但武功平平,眼看就要落败。
一道黑影从天而降。
来人一袭黑袍,面容冷峻,手中长剑出鞘的瞬间,十余名杀手全部倒地。
慕清离抬头,对上那双幽深的眸子,心脏猛地一跳。
夜天溟。
上一世,她只远远见过他一次。那是她临死前,他带兵攻入王府,北辰夜仓皇逃窜,慕容雪跪地求饶。而她,已经被灌下鸠酒,躺在血泊中等死。
她记得他看她的眼神——不是同情,不是怜悯,而是愤怒。
仿佛在愤怒她的愚蠢。
“多谢王爷救命之恩。”慕清离稳住心神,行了一礼。
夜天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:“听说你休了北辰夜?”
慕清离一愣:“王爷消息真灵通。”
“整个京城都在传,说医仙谷的新谷主是个疯女人,放着好好的王妃不做,非要作死。”夜天溟语气平淡,“本王觉得,她们说的对。”
慕清离不怒反笑:“王爷说得对,我确实在作死。不过,我作的不是自己的死,而是别人的死。”
夜天溟挑眉。
“北辰夜欠我的,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。”慕清离直视他的眼睛,“王爷若是不嫌弃,我们可以合作。”
“合作?”夜天溟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,“你有什么资格跟本王合作?”
“我有《鬼医密典》,有医仙谷百年积累的药方,还有——”慕清离顿了顿,“我知道慕容家的秘密。”
夜天溟眼神一凛:“什么秘密?”
“慕容家表面是做药材生意,暗地里却在贩卖禁药。”慕清离说,“他们用一种叫‘忘忧散’的毒药,控制朝中大臣,窃取朝廷机密。”
这件事,是上一世北辰夜亲口告诉她的。那时他以为她快死了,所以毫无防备地说了出来。
夜天溟沉默了许久,终于开口: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我要北辰夜死。”慕清离说,“要慕容家满门覆灭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?”
“不简单。”慕清离笑了,“但我有耐心。”
夜天溟看着她,忽然伸手,捏住她的下巴:“慕清离,你知道本王最讨厌什么吗?”
慕清离没有躲:“什么?”
“自作聪明的女人。”
“那王爷可以放心,”慕清离推开他的手,“我不是自作聪明,我是真的聪明。”
夜天溟愣了一瞬,随即放声大笑。
这是他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笑。
也是慕清离第一次觉得,也许上一世临死前那一眼,不是错觉。
合作达成后,慕清离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整顿医仙谷的内部。
上一世,她太信任身边的人,结果被人在药材里下毒,害死了母亲。这一世,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。
“青萝,把这包药粉放进厨房的水缸里。”慕清离将一个小纸包递给侍女。
青萝接过:“谷主,这是什么?”
“验毒粉。”慕清离说,“谁喝了水之后脸上起红疹,谁就是下毒的人。”
青萝脸色一变:“谷主怀疑谷内有内奸?”
“不是怀疑,是肯定。”慕清离说,“慕容家能这么快拿到我们的药材渠道信息,一定有人在内部通风报信。”
果然,第二天一早,有七个人脸上起了红疹。其中两个,还是慕清离的远房亲戚。
“堂姐,我没有下毒,一定是误会!”一个叫慕婉儿的女孩跪在地上哭诉。
慕清离蹲下身,看着她的眼睛:“婉儿,我只问你一次。慕容雪给了你什么好处?”
慕婉儿眼神闪躲:“我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——”
“三万两银子,外加一栋宅子。”慕清离说,“对吗?”
慕婉儿脸色煞白。
“你不用否认,因为慕容雪已经招了。”慕清离说谎时眼睛都不眨一下,“她说你不仅卖了渠道信息,还偷了我的《鬼医密典》残页。”
“我没有偷密典!”慕婉儿急了,“她只让我卖渠道信息,没让我偷密典——”
话说到一半,她猛地捂住嘴。
慕清离站起身,面无表情:“带下去,关进地牢。”
慕婉儿瘫软在地,嘴里还在喊:“堂姐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,求你看在亲戚的份上——”
“亲戚?”慕清离回过头,眼神冰冷,“你出卖我的时候,想过我是你亲戚吗?”
上一世,就是这个“亲戚”,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偷走了《鬼医密典》的核心药方,害得医仙谷损失惨重。而她的下场,是被北辰夜灭口,死无全尸。
慕清离不会杀她。因为死,太便宜她了。
清理完内奸,慕清离开始着手布局。
她知道,北辰夜不会善罢甘休。果然,不到十天,北辰夜就带着人找上门来。
“慕清离,你好大的胆子!”北辰夜气势汹汹,“竟然敢勾结邪王,谋害朝廷命官!”
慕清离靠在太师椅上,慢悠悠地喝茶:“北辰夜,说话要讲证据。你说我谋害朝廷命官,哪个命官?怎么谋害的?”
“你——”北辰夜气得脸色铁青,“你别以为有夜天溟撑腰,本王就不敢动你!”
“你当然不敢。”慕清离放下茶盏,“因为夜天溟手里,有你贩卖禁药的证据。”
北辰夜脸色一变。
“别装了,”慕清离笑了,“你和慕容家合伙贩卖‘忘忧散’的事,夜天溟已经查得清清楚楚。你说,如果这些证据送到皇帝面前,会怎样?”
北辰夜额头渗出冷汗,但他强撑着镇定:“你威胁我?”
“不是威胁,是通知。”慕清离站起身,“北辰夜,我给你两个选择。第一,主动向皇帝请罪,交出所有禁药,我保你一条命。第二,我直接把证据交给皇帝,到时候你满门抄斩,别怪我没给你机会。”
北辰夜死死盯着她,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破绽。
慕清离坦然回视,眼神没有一丝波动。
“好,你狠。”北辰夜咬牙,“但你记住,我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巧了,我也不会放过你。”慕清离微笑,“慢走,不送。”
北辰夜走后,青萝小心翼翼地问:“谷主,王爷他真的会主动请罪吗?”
“不会。”慕清离说。
“那您为什么——”
“因为我给他的选择,全是死路。”慕清离眼神冰冷,“主动请罪,皇帝会杀他。不主动请罪,夜天溟会杀他。我只是想看看,他会选哪种死法。”
青萝打了个寒颤。
她忽然觉得,自家谷主变了。不再是那个单纯善良、任人欺负的三小姐,而是一个比毒蛇更危险的女人。
半个月后,慕容雪找上门来。
她穿着一身白衣,哭得梨花带雨:“姐姐,我真的不知道北辰夜做了那些事。我也是被他骗了,求姐姐原谅我——”
慕清离看着她演戏,忽然觉得很可笑。
上一世,她就是这样被慕容雪的眼泪骗了。每次她怀疑北辰夜,慕容雪就会哭着说自己是被迫的,说自己也是受害者。而她,每次都会心软。
“慕容雪,别演了。”慕清离打断她,“你的眼泪,对我没用。”
慕容雪抬起头,眼底闪过一丝怨毒:“姐姐,你在说什么?我真的——”
“慕容雪,你八岁那年,故意推我下河,然后跳下去救我,让所有人都以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。”慕清离说,“十岁那年,你偷了我的玉佩,然后哭着说是我送给你的,害我被母亲责罚。十二岁那年,你给我下毒,然后假装为我试药,让我对你感恩戴德。”
慕容雪脸色越来越白。
“这些事,你以为我不知道?”慕清离冷笑,“我只是懒得跟你计较。但你千不该万不该,不该跟北辰夜联手害我全家。”
慕容雪终于不演了。她擦干眼泪,露出真面目:“慕清离,你知道了又怎样?你以为夜天溟真的会帮你?他不过是利用你对付慕容家而已。等慕容家倒了,你以为你还能活?”
“那是我的事,不劳你操心。”慕清离说,“倒是你,不如想想怎么跟皇帝解释,你慕容家贩卖禁药的事。”
慕容雪咬牙:“你没有证据。”
“是吗?”慕清离从袖中取出一封信,“那这是什么?”
慕容雪看清信封上的字迹,脸色骤变。
那是她写给北辰夜的信,里面详细记录了慕容家贩卖禁药的账目。她明明已经烧了,怎么会——
“你烧的是假信。”慕清离说,“真信,我早就掉了包。”
慕容雪终于慌了。她扑通一声跪下来:“姐姐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。求你放过我,我什么都愿意做——”
“什么都愿意?”
“什么都愿意!”
慕清离蹲下身,看着她的眼睛:“那我要你,当着全城百姓的面,说出北辰夜的真面目。”
慕容雪愣住了:“你、你要我——”
“对,我要你亲自揭发北辰夜。”慕清离说,“只要你说出来,我就放过你慕容家。”
慕容雪犹豫了。她知道,如果她揭发北辰夜,北辰夜一定会报复。但如果不揭发,慕容家就完了。
“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。”慕清离站起身,“三天后,如果你还不答应,这些证据就会送到皇帝面前。”
慕容雪走后,青萝忍不住问:“谷主,您真的会放过慕容家?”
“不会。”慕清离说。
“那您为什么——”
“因为我要让她和北辰夜狗咬狗。”慕清离笑了,“你说,如果北辰夜知道慕容雪要揭发他,他会怎么做?”
青萝恍然大悟。
三天后,慕容雪果然当众揭发了北辰夜。但她没想到的是,北辰夜早就得到了消息,提前将一切罪责推到了慕容家头上。
两个人当街对质,互相揭短,把所有见不得人的勾当都抖了出来。
全城哗然。
皇帝震怒,下令彻查。结果查出来的东西,比慕清离想象的还要多——贩卖禁药、贪污受贿、买官卖官、甚至还有谋反的嫌疑。
北辰夜和慕容雪,双双下狱。
狱中,慕清离最后一次见到了北辰夜。
他穿着囚服,头发散乱,脸上全是伤痕。看见慕清离,他咬牙切齿:“贱人,你满意了?”
“不满意。”慕清离说,“因为你还没死。”
北辰夜冷笑:“你以为杀了我,你就能解脱?慕清离,你错了。我死了,你也会一辈子活在仇恨里。”
“谁说我要杀你?”慕清离笑了,“北辰夜,我要你活着。活着看着我过得比你好,活着看你最在乎的东西一点点失去。”
北辰夜脸色一变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你的王位,没了。你的银子,充公了。你的名声,臭了。”慕清离一条条数着,“哦对了,慕容雪为了减刑,把你的所有罪行都交代了。包括你谋反的证据,也是她提供的。”
北辰夜怒吼:“那个贱人!”
“别急,她也跑不掉。”慕清离说,“她交代了你的罪行,但她自己的罪行,一样不少。贩卖禁药、毒害朝廷命官、还有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谋杀亲夫。”
北辰夜愣住了:“她杀了谁?”
“她第一任丈夫,慕容家的大公子。”慕清离说,“你该不会以为,她真的是寡妇吧?”
北辰夜彻底崩溃了。
他原以为,自己只是输给了慕清离。却没想到,自己从一开始,就是慕容雪棋盘上的一颗棋子。
“北辰夜,你知道吗?”慕清离最后看了他一眼,“上一世,我为你放弃了所有,你却亲手杀了我。这一世,我什么都没为你做,你却自己毁了自己。”
“因为你的贪婪,你的自私,你的忘恩负义。”
“所以,别怪任何人。要怪,就怪你自己。”
说完,慕清离转身离去,再没回头。
身后,传来北辰夜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但她没有停下脚步。
因为从这一刻起,她的复仇,已经结束了。
三个月后,北辰夜被判斩首,慕容雪被判终身监禁。慕容家满门抄斩,所有参与贩卖禁药的人,全部伏法。
而慕清离,在夜天溟的帮助下,重建了医仙谷。她不仅恢复了医仙谷往日的荣光,还将医术发扬光大,救了无数人的命。
一年后,她嫁给了夜天溟。
婚礼那天,夜天溟问她:“你当初为什么选择跟我合作?”
慕清离想了想,说:“因为你是我唯一不恨的人。”
夜天溟皱眉:“就因为这个?”
“还因为,”慕清离笑了,“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。”
夜天溟沉默了片刻,忽然将她拥入怀中:“慕清离,你记住了。从今天起,你不再是一个人。谁敢欺负你,我让他生不如死。”
慕清离靠在他怀里,终于流下了眼泪。
这是她重生后,第一次哭。
不是悲伤,不是痛苦。
而是释然。
上一世,她为不值得的人付出了一切。这一世,她终于遇到了值得的人。
窗外,烟花绽放。
慕清离闭上眼睛,在心里默默说:
“母亲,女儿替你报仇了。”
“从今往后,女儿会好好活着。”
“为您,也为我自己。”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