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洛尘,你疯了?”
订婚宴上,洛尘当着满堂宾客的面,将那张烫金请柬撕成两半,碎片落在苏沐白惊愕的脸上。
苏沐白难以置信地看着她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惯常的PUA腔调:“你知道这场宴席我筹备了多久?我们家在江城什么地位,你让我当众丢脸?”
洛尘没说话。
她脑海里还残留着上一世的画面——冰冷的手铐,父亲心脏病发倒在法院门口,母亲跪在苏家门口求情被保安拖走。而她,在监狱里读到母亲去世的消息时,连哭都哭不出来。
因为苏沐白说,她太情绪化了,不适合做他的妻子。
那个曾经为她戴上戒指的男人,转身娶了林婉清,然后笑着对记者说:“洛小姐只是我创业初期的合作伙伴,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关系。”
合作伙伴。
她用整个青春、全部家底、甚至放弃保研机会换来的,就是这四个字。
“洛尘,我在跟你说话。”苏沐白伸手想拉她,语气已经带了不耐烦,“别闹了,宾客都看着呢。你先道个歉,我帮你圆场。”
洛尘后退一步,避开他的手,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让苏沐白愣住——那不是他熟悉的、永远带着依赖和讨好的目光。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,像看一个陌生人,或者说,像一个死人。
“苏沐白,你那个创业项目‘智联科技’,BP是我写的,核心技术方案是我的毕业设计,第一笔启动资金一百万是我妈卖了一套房子凑的。”洛尘的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前排几桌宾客听清,“你现在跟我说,让我道歉?”
全场安静了。
苏沐白脸色骤变,压低声音:“你胡说什么?这些事我们回去再说——”
“回去说?”洛尘笑了,“上一世我也是这么想的,回去说,给你留面子,给你机会。然后呢?你把我的方案改了改,注册了专利,名字是你一个人的。我想拿回来,你说我不懂事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苏沐白身后那个穿着白色礼服、一脸无辜的林婉清。
“林婉清,你不用躲。你帮着苏沐白改了我的专利文件,在工商注册的时候伪造了我的签字,这些事你也有份。上一世你在法庭上哭得那么可怜,说都是我的错,我记着呢。”
林婉清的脸刷地白了,勉强挤出笑容:“洛尘姐,你说什么呢?我怎么会……”
“你会。”洛尘打断她,“因为你嫉妒我。你家条件不好,能进苏氏集团实习全靠苏沐白,你怕我嫁进来之后你没机会了。所以你帮他一起把我送进监狱,然后顺理成章地成了苏太太。”
“洛尘!”苏沐白终于控制不住音量,脸涨得通红,“你疯了!你今天是不是吃了什么药?来人,把洛小姐带下去休息!”
两个保安刚迈步,洛尘从包里抽出一样东西,拍在桌上。
是一份打印好的文件,抬头写着“股权转让协议”。
“你欠我妈的一百万,加上我个人的技术入股,我找人评估过了,智联科技目前估值八百万,我的份额折合四百万。”洛尘把文件推到苏沐白面前,“签了,我们两清。”
苏沐白看着那份文件,嘴角抽了抽,随即冷笑:“洛尘,你拿这个威胁我?你懂公司法吗?你的技术方案没有申请专利,法律上不承认是你的。至于那一百万,你妈是自愿投资的,亏了也是正常商业风险。”
“所以你不打算认?”
“我认什么?”苏沐白恢复了镇定,甚至带着点怜悯,“洛尘,你现在这个样子很不好看。我知道你是压力大,我们改天再谈,今天你先回去休息。”
他说得云淡风轻,像在安抚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。
周围的宾客开始交头接耳,有人小声说“这姑娘精神有问题吧”,有人摇头“苏总也是倒霉,摊上这么个未婚妻”。
洛尘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,上一世她就是在这样的舆论里崩溃的——所有人都说是她的错,她太偏执、太不懂事、太不给男人面子。她哭着道歉,求苏沐白原谅,然后一步步走进了他设计好的陷阱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“苏沐白,你是不是忘了一个人?”洛尘忽然说。
苏沐白皱眉。
“顾晏辰。”
这三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苏沐白头上。他的瞳孔瞬间紧缩,死死盯着洛尘:“你认识顾晏辰?”
“我不认识,但他认识你。”洛尘拿起桌上的手机,屏幕亮着,显示通话中,“而且他很感兴趣你那个‘智联科技’的核心算法,因为我告诉他,那个算法还有另一种实现方式,比你的效率高30%。”
苏沐白猛地夺过手机,通话界面上显示的名字是——顾晏辰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:“苏总,别来无恙。洛小姐的方案我看了,很惊艳。你那个专利,可能要重新评估一下了。”
苏沐白的手开始发抖。
顾晏辰,江城科技圈真正的巨头,苏沐白最大的竞争对手。他花了三年都没撬动的市场壁垒,如果顾晏辰拿到更优的方案……
“洛尘,你疯了?你把技术给外人?”苏沐白的声音都变了。
“那不是外人,那是合作伙伴。”洛尘把手机拿回来,对着话筒说,“顾总,方案细节我明天发你,合作愉快。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顾晏辰挂了电话。
宴会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洛尘拿起包,最后看了一眼苏沐白:“三天之内,把我妈的房子还回来,不然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,苏氏集团的太子爷,是靠骗女人的钱起家的。”
她转身离开,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,清脆得像倒计时。
身后传来林婉清带着哭腔的声音:“沐白,她怎么这样啊……”
苏沐白没说话,但洛尘知道他一定在盯着她的背影,眼睛里全是恨意。
上一世,她怕他生气,怕他失望,怕他不要她。这一世,她只想要他怕。
走出酒店大门,夜风裹着江城的湿气扑面而来。洛尘站在台阶上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手机响了,是母亲的电话。
“尘尘,宴席怎么样?沐白对你好不好?”母亲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洛尘的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上一世,母亲为了给她凑那一百万,卖了养老的房子,住在出租屋里,最后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。
“妈。”她的声音有点哑,“那套房子的买家你联系上了吗?”
“啊?还没,怎么了?”
“别卖了。”洛尘握紧手机,“钱的事我来解决,房子你留着。还有,我和苏沐白解除婚约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母亲的声音忽然轻快起来:“真的?”
洛尘一愣:“妈?”
“我说你别生气啊……”母亲有点不好意思,“其实我一直觉得那小子不靠谱,但你非要嫁,我怕你伤心才没拦着。你现在想通了?太好了!你爸知道肯定高兴坏了,他昨天还跟我说,宁愿养你一辈子也不让你嫁过去受委屈。”
洛尘站在风里,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上一世她怎么就没听出来呢?母亲每一次欲言又止,父亲每一次沉默叹气,都是在告诉她——那个男人不值得。可她恋爱脑上头,把所有人的劝告都当成了阻碍。
“妈,我明天回家。”洛尘擦掉眼泪,声音稳下来,“还有一件事,你帮我找一下李律师的联系方式,我有点法律问题要咨询。”
“什么法律问题?”
“关于商业欺诈和专利侵权的。”洛尘回头看了一眼酒店灯火通明的宴会厅,“金额大概四百万。”
第二天一早,洛尘坐在咖啡厅里,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,屏幕上是一个全新的项目方案。
重生带来的最大优势不是预知未来,而是她比别人多了十年的行业经验。上一世她在监狱里没闲着,自学了金融、法律、编程,出狱后本想重新开始,却在去找工作的路上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死。
那辆货车,她后来查过,挂靠在苏沐白一个远房亲戚的公司名下。
“洛小姐?”
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进咖啡厅,深灰色西装,眉眼冷峻,正是顾晏辰。
洛尘站起来,伸出手:“顾总,感谢你昨天配合我演戏。”
顾晏辰握住她的手,没急着松开,目光落在她脸上:“昨天那个电话,你确定是演戏?”
洛尘挑眉。
“你发给我的方案我连夜看完了,效率提升30%还是保守估计。”顾晏辰松开手,在她对面坐下,语气认真,“如果这个方案落地,智联科技那套东西就是废纸。苏沐白投进去的三百万,全打水漂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洛尘把电脑转过去给他看,“这是完整的商业计划书,我昨晚写的。技术方案给你,我不要股权,但我要三个条件。”
顾晏辰扫了一眼屏幕,笑了:“你说。”
“第一,帮我打官司,把我妈的房子和那一百万拿回来。第二,我要进你的公司工作,职位不限,但我需要有接触核心项目的权限。第三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苏沐白的公司破产那天,我要在场。”
顾晏辰看着她的眼睛,沉默了几秒。
“洛小姐,你和苏沐白之间到底有什么仇?值得你连技术方案都不要,就为了整垮他?”
洛尘端起咖啡,没回答。
她没办法告诉顾晏辰,苏沐白不仅害死了她父母,还在她入狱后雇人打断了她弟弟的腿。她弟弟那年才十九岁,原本是省田径队的苗子,从此再也没能站起来。
“私人恩怨。”洛尘说。
顾晏辰没再问,拿起笔在商业计划书上签了字:“一周后入职,法务部会配合你处理诉讼。另外——”他抬头看了她一眼,“你弟弟的事,我查过了。那个货车司机已经被控制了,你可以放心。”
洛尘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她没告诉过顾晏辰她弟弟的事。
“你调查我?”
“你带着一个价值千万的技术方案来找我,我不该查查你的底细吗?”顾晏辰靠在椅背上,神色坦然,“不过查完之后我更好奇了——你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,怎么会有这种级别的技术积累?还有,你昨天在电话里说的‘上一世’,是什么意思?”
洛尘放下咖啡杯,杯底磕在碟子上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顾总,有些事知道太多没好处。”
顾晏辰盯着她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:“行,我不问了。但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——苏沐白不是一个人。他背后站着苏氏集团,还有林婉清她爸,林国良。林国良是江城工商局的前局长,虽然退休了,但人脉还在。你打专利官司,他能在程序上卡你一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洛尘说,“所以我没打算只打官司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,推到顾晏辰面前:“这是苏沐白近三年所有的财务流水,包括他偷税漏税的证据,还有他通过林国良的关系拿到的那些违规批文。”
顾晏辰的表情终于变了:“你从哪里弄来的?”
“我上辈子就拿到了。”洛尘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只是上一世我没机会用。这一世,我会让他在最得意的时候,亲手把自己钉死。”
咖啡厅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顾晏辰把U盘收进口袋,站起来:“洛小姐,我突然觉得,和你做敌人应该是一件很可怕的事。”
洛尘也站起来,拎起包:“所以顾总,我们是朋友?”
顾晏辰伸出手:“合作伙伴。”
洛尘握住了他的手。
这一次,她不会再把自己的命运交到任何人手里。
三天后,苏沐白收到了法院传票。
原告是洛尘,案由是专利侵权和不当得利。随传票一起送达的,还有一份顾晏辰公司发出的律师函,声明洛尘的技术方案已经授权该公司使用,任何未经许可的使用行为都将追究法律责任。
苏沐白把传票摔在桌上,砸碎了一个水晶烟灰缸。
“这个贱人!”他咬牙切齿,眼睛充血,“她什么时候搭上顾晏辰的?”
林婉清站在旁边,脸色发白:“沐白,现在怎么办?如果她真把专利拿回去,我们的项目就完了。投资方那边怎么交代?”
苏沐白深吸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拿起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:“喂,林叔,是我,沐白。有点事想麻烦您……对,就是专利的事,对方恶意诉讼,您看能不能在程序上拖一拖……”
电话那头,林国良的声音很沉稳:“这个好办,我跟法院的人打个招呼,立案审查走三个月,她急也没用。不过沐白啊,你得管好那个丫头,别让她闹出更大的动静。”
“您放心,我会处理的。”
挂了电话,苏沐白脸上露出一丝冷笑。
洛尘,你以为搭上顾晏辰就赢了?你太天真了。这个城市的水有多深,你根本不知道。
他拿起车钥匙准备出门,手机忽然又响了。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“苏沐白先生,您好,我是《江城财经》的记者。我们收到匿名举报,说您的公司涉及偷税漏税和商业欺诈,想跟您核实一下情况……”
苏沐白的手僵在半空。
举报?谁举报的?
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,随即否认——不可能,洛尘不可能拿到那些东西,那些文件锁在公司的保险柜里,只有他和财务总监有钥匙。
除非……
他猛地拨通财务总监的电话,响了十几声都没人接。
再打,关机了。
苏沐白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蹿上来。
一个月后,洛尘正式入职顾晏辰的公司,职位是战略发展部副总监。这个任命在公司内部引起不小的震动——一个还没拿到毕业证的女孩,凭什么空降到这个位置?
质疑声在洛尘入职第一周就消失了。
她接手了一个卡壳半年的项目,三天内理清了所有技术难点,第五天拿出了优化方案,第七天带着团队拿下了北方市场的最大客户。
庆功宴上,有人问她是怎么办到的。
洛尘端着果汁,笑了笑:“因为我在另一个时间线里,做过这个项目。”
大家都当她在开玩笑。
只有顾晏辰知道,她说的是真的。
这一个月里,洛尘展现出的能力远远超过了一个应届毕业生的范畴——她对市场趋势的判断精准得可怕,对竞争对手的布局了如指掌,甚至能提前预判政策变化的方向。
有一次顾晏辰忍不住问她:“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?”
洛尘看着窗外,沉默了很久。
“顾总,你相信重生吗?”
顾晏辰没回答。
“我说的是真的。”洛尘转过头,眼神平静得不像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孩,“我上辈子被苏沐白害得家破人亡,蹲了三年监狱,出来之后被车撞死。然后我醒了,回到了今天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信,但我可以告诉你,下个月江北新区会出台新的产业政策,重点扶持人工智能和大数据。明年三月,央行会降息,房地产会迎来一波小阳春。明年九月,苏沐白的公司会因为资金链断裂破产,而林婉清她爸会在这之前因为受贿被抓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:“这些都是我亲身经历过的事,所以我知道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。
顾晏辰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然后说:“江北新区的政策,你写个报告,下周董事会要用。”
洛尘一愣:“你信了?”
“我不信。”顾晏辰放下茶杯,看着她,“但我信你。”
那天晚上,洛尘回到家,发现弟弟洛川坐在客厅里,腿上打着石膏。
她的心猛地揪紧了。
上一世,弟弟的腿是在她入狱后被苏沐白雇人打断的。这一世,她提前让顾晏辰安排了人保护弟弟,但意外还是发生了——洛川在训练中受了伤,虽然不是被人打的,但伤势不轻。
“姐,你怎么哭了?”洛川吓了一跳,“我没事,就是普通的骨折,医生说三个月就能好。”
洛尘蹲下来,小心地把手放在弟弟的膝盖上,声音有点抖:“川川,答应姐姐,不管发生什么事,都不要去找苏沐白。”
洛川皱了皱眉:“我找他干嘛?”
“你答应我。”
“行行行,我答应你。”洛川无奈地笑,“姐,你今天怎么了?跟变了个人似的。”
洛尘没解释,只是把脸埋在弟弟的膝盖上,无声地流泪。
上一世她没能保护好家人,这一世她发誓,谁都别想碰他们一根头发。
就在这时,手机响了。
是顾晏辰。
“洛尘,你猜谁刚给我打电话了?”
“苏沐白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今天是他融资最关键的日子。”洛尘站起来,擦掉眼泪,声音恢复了冷静,“他打给你,是想求和,让你不要插手专利的事,条件随你开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:“你又说对了。他开的条件是把智联科技30%的股份给我,让我撤诉。”
“你答应了?”
“我拒绝了。”顾晏辰的声音带着笑意,“然后我告诉他,洛尘的方案我买了,而且我已经申请了专利,他那个版本现在属于侵权。”
“他怎么说?”
“他说——”顾晏辰停顿了一下,“他说你会后悔的。”
洛尘笑了一声。
后悔?她上一世最后悔的事,就是没有早点看清苏沐白的真面目。这一世,她最后悔的事,是让他多蹦跶了这一个月。
“顾总,帮我约一下《江城财经》的记者,我有个大新闻要爆。”
三个月后,苏沐白站在苏氏集团的顶楼办公室,看着窗外的城市,脸色铁青。
桌上的财务报表显示,智联科技的资金链已经断裂,投资方全部撤资,银行拒绝续贷,公司账户里的钱连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。
而这一切的起因,是一个他从来没放在眼里的女人。
洛尘。
她不仅拿回了专利,还通过顾晏辰的公司起诉他侵权,索赔金额高达八百万。法院冻结了他的账户,查封了他的资产,就连他妈名下那套别墅都被保全了。
更致命的是,《江城财经》连续三天刊登了关于智联科技涉嫌偷税漏税和商业欺诈的深度报道,细节翔实,证据确凿,连税务局都被惊动了。
林国良那边也出了事——有人举报他在任期间收受苏氏集团贿赂,市纪委已经介入调查。
苏沐白知道,这一切都是洛尘干的。
但他不明白,她哪来这么大的能量?她不过是一个刚毕业的学生,凭什么能调动这么多资源?
“沐白……”林婉清推门进来,眼眶红红的,“我爸被带走了,他们说可能要刑事立案……”
苏沐白转过身,看着林婉清,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你去找洛尘。”他说,“你跟她是闺蜜,你去求她,让她收手。”
林婉清愣住了:“我去求她?沐白,你觉得她还会给我面子吗?”
“那你觉得我还有别的办法吗?”苏沐白的声音突然拔高,面目狰狞,“都是你!当初要不是你怂恿我把她的专利抢过来,哪有今天这些事?!”
林婉清的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苏沐白深吸一口气,压下怒火,换上她最熟悉的那种温柔语气:“婉清,对不起,我不该凶你。你去试试好不好?你跟洛尘从小一起长大,她心软,你哭一哭,她会原谅你的。”
林婉清咬了咬嘴唇,最终点了点头。
她不知道的是,洛尘正在等她。
洛尘站在顾晏辰公司的天台上,俯瞰着江城的夜景。风吹起她的长发,身后的玻璃幕墙映出她的影子——瘦削,笔直,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“洛总,林婉清来了。”助理在身后说。
“让她上来。”
林婉清上来的时候,洛尘正背对着她,手里端着一杯红酒。
“尘尘……”林婉清的声音带着哭腔,一步一步走过来,“我知道我错了,我不该帮苏沐白做那些事。但你想想,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我家里条件不好,我那时候太想抓住机会了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洛尘转过身,看着她。
林婉清哭得梨花带雨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,妆都花了。任何一个心软的人看到这一幕,都会忍不住原谅她。
但洛尘不是心软的人。
上一世,林婉清也是这么哭着求她原谅的。洛尘心软了,撤诉了,然后林婉清转身就去苏沐白那里告状,说洛尘威胁她要让她全家不得好死。
那次之后,洛尘的案子从民事转成了刑事。
“婉清。”洛尘开口了,声音很轻,“你知道你爸受贿的那些证据,是谁交给纪委的吗?”
林婉清愣住了。
“是我。”洛尘笑了,“而且我还告诉纪委,你爸不光收了苏家的钱,还收了另外三家公司的。那些转账记录,我全都有。”
林婉清的脸彻底没了血色,嘴唇剧烈地颤抖: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我怎么可能会拿到那些东西?”洛尘把酒杯放在栏杆上,走近一步,“因为我在监狱里认识了一个人,他的公司就是被你爸搞垮的。他收集了你爸受贿的证据整整八年,最后被关进去,死在了里面。他死之前,把那些证据交给了我。”
“上一世,我来不及用。这一世,我替他用了。”
林婉清浑身发抖,退了两步,差点摔倒。
“你放心,你爸判不了死刑。但他那点家底全得充公,你妈名下那两套房也保不住。”洛尘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判决书,“至于你,苏沐白会把所有责任推到你身上,你最好找个好律师。”
“尘尘,你不能这样……”林婉清哭着扑过来,想抓洛尘的手。
洛尘侧身避开,林婉清扑了个空,摔在地上。
“洛尘!你就这么狠心吗?!”林婉清趴在地上,声音尖利,“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你就不能放过我吗?”
洛尘低头看着她,忽然想起上一世,林婉清在法庭上作证时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洛尘一直很嫉妒沐白,她得不到他,就想毁掉他的一切。”
那场庭审之后,洛尘被判了三年。
“婉清,你知道我现在最后悔什么吗?”洛尘蹲下来,和林婉清平视,“我最后悔的,是上一世没有早点看清你和苏沐白。如果老天爷只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,我会用这机会做一件事——”
她站起来,转身走向天台门口。
“把你们欠我的,连本带利拿回来。”
一周后,苏沐白被捕。
罪名包括商业欺诈、行贿、偷税漏税,涉案金额巨大,可能面临十年以上有期徒刑。
苏氏集团的股价暴跌,市值蒸发数十亿。苏沐白的父亲苏国强紧急召开董事会,宣布与苏沐白划清界限,辞去董事长职务。
而林婉清的父亲林国良,因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,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。
洛尘站在法院门口,看着苏沐白被押上警车。
他经过她身边的时候,突然停下来,转过头,眼睛里全是血丝:“洛尘,你到底是谁?”
洛尘看着他,这张脸她恨了两辈子。
“我是那个你害死的人。”她说。
苏沐白被押走了。
顾晏辰走过来,站在她身边,递给她一杯热咖啡。
“结束了。”他说。
洛尘接过咖啡,看着警车消失在街角,摇了摇头:“不,我的生活才刚刚开始。”
她转身,看到马路对面,母亲正扶着父亲,弟弟拄着拐杖站在旁边,一家三口笑盈盈地看着她。
洛尘的眼泪终于落下来。
这一次,没有人会再伤害他们了。
顾晏辰看着她,忽然说:“洛尘,我有个问题想问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那个方案,效率提升30%,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洛尘擦掉眼泪,笑了:“上辈子,我在监狱里没事干,把你们公司的源代码全看了一遍。”
顾晏辰的笑容凝固在脸上。
“开玩笑的。”洛尘拍了拍他的肩膀,走向父母,“顾总,别忘了下个月的股权分红。”
顾晏辰看着她的背影,摇了摇头,无奈地笑了。
这个女人,他这辈子都看不透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跟着她,准没错。
因为有些人,用两辈子的时间学会了同一件事:
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命运,交到别人手里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