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臣女不愿。”

我跪在大殿之上,脊背挺得笔直,声音清晰得没有半分颤抖。

暴君重生后,我撕了白月光剧本直接登基

龙椅上的男人微微眯眼,修长的手指缓缓摩挲着玉玺边缘,那双曾经让我胆寒的眼睛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。

上一世,我也是跪在这里,说的是“臣女领旨谢恩”。

暴君重生后,我撕了白月光剧本直接登基

然后我成了他的皇后,成了世人眼中暴君唯一的白月光,成了史书上寥寥几笔带过的可怜人。他在我面前温柔克制,转过脸就屠尽所有劝谏的大臣。我以为自己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,直到敌军破城那天,他亲手把我推出去挡箭,笑着说——

“朕从来不需要什么白月光,朕只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祭品。”

利箭穿胸的剧痛我现在还记得。

再睁眼,我回到了赐婚圣旨下达前一刻。

“沈清辞,你可想清楚了?”太监总管尖细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,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,“陛下亲自开口,这是天大的恩宠——”

“我想得很清楚。”我缓缓抬起头,目光越过所有人,直直看向龙椅上的男人,“臣斗胆请问陛下,陛下为何要娶臣?”

大殿一片死寂。

朝臣们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,几个老臣已经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怜悯地望着我。毕竟所有人都知道,这位登基三年便换了四任丞相的暴君,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被质疑。

上一世我也是这么以为的,所以从来不敢问为什么,只敢在深夜偷偷为他流泪,觉得自己是他唯一的慰藉。

现在想来,真是蠢透了。

萧衍慢慢站起身,玄色龙袍衬得他面容冷白如玉,眉宇间是惯常的阴鸷。他一步步走下御阶,朝我走来,每一步都踩在群臣的心尖上。

“有意思。”他在我面前停下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“你是第一个敢拒婚的人。”

“臣并非拒婚,臣只是想知道原因。”

“因为你的眼睛像她。”他突然俯身,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,“像朕的白月光。”

我心里冷笑。

上一世他说的是“因为你就是朕的白月光”,这一世换了说辞,看来重生的人不止我一个。

没错,我早就察觉了。从今天早朝他看我的第一眼开始,那种复杂的、审视的、带着算计的目光,和上一世截然不同。上辈子的萧衍在赐婚前从未正眼看过我,而这辈子的他,在打量一件趁手的工具。

他也重生了。

但他不知道我同样记得一切。

“臣斗胆问一句,那位白月光现在何处?”我仰起脸,不闪不避地与他对视。

萧衍眼底闪过一丝阴翳:“死了。”

“那臣就更不能嫁了。”我微微一笑,“臣不想当替身。”

“你不怕朕杀了你?”

“陛下是明君,不会因言杀人。”我说这话的时候,大殿里好几个大臣忍不住咳嗽起来——明君?这个杀人如麻的暴君?

但我知道他不会杀我,至少现在不会。因为上一世他之所以选我做白月光替身,是因为我天生心口有一枚朱砂痣,位置和他白月光一模一样。而他的白月光死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——“找个有朱砂痣的女人,让她替我爱你。”

多么可笑的遗言。

更可笑的是我上辈子真信了。

萧衍沉默了很久,久到群臣以为他要把我拖出去凌迟。最后他忽然笑了,那笑容阴冷又危险:“好,不嫁便不嫁。但朕要你留在宫中,做朕的女官。”

女官。

上一世根本没有这个安排。他在试探我,试探我到底是不是也重生了。

“臣领旨。”我干脆利落地磕头,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。

他的白月光,前世今生我都查过,是已故的镇国将军之女——苏映雪。五年前病死,死因成谜。萧衍登基后为她屠了一座城,也因此坐实了暴君之名。

可上一世直到死我才知道,苏映雪根本没死。

她就是后来出现在萧衍身边的那个神秘女军师,戴着面纱,从不以真面目示人。萧衍把我推出去挡箭那天,她就在城楼上看着,眼睛里全是快意。

两个重生者,一个假白月光,一个真白月光。

这场戏,比上一世有趣多了。

我入住凤仪宫偏殿的第一晚,就有人来敲门。

不是萧衍,是女官素锦,上一世对我忠心耿耿却被活活杖毙的侍女。她还活着,脸颊红润,眼睛明亮,看见我的瞬间眼眶就红了。

“沈小姐,陛下让奴婢来伺候您。”她跪在地上,声音发抖,“奴婢听说您拒绝了赐婚,您……您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?”

我扶她起来,握着她的手,指尖都在微微颤抖:“素锦,以后别叫我小姐,叫姐姐。”

上一世我没能护住她,这一世谁也别想动她一根头发。

素锦哭得更凶了,抽抽噎噎地说:“姐姐,陛下今晚在御书房发了好大的脾气,摔了一整套青瓷茶具。奴婢听小太监说,陛下召了苏家的人进宫。”

苏家。

我心头一跳:“哪个苏家?”

“就是已故镇国将军的府上,听说来的是苏将军的远房侄女,叫什么苏……苏婉清。”

不是苏映雪。

但苏婉清这个名字我也有印象,上一世她是苏映雪的替身,进宫三个月就被萧衍厌弃,死得悄无声息。看来这一世萧衍提前把她召进来了,是在做两手准备——如果我不配合,他还有另一个朱砂痣。

可惜他不知道,苏婉清上辈子临死前告诉了我一个天大的秘密。

苏映雪根本不是什么将军之女,她是个冒牌货。真正的苏映雪五岁就死了,她顶替身份入京,目的就是接近萧衍。而她背后的人,是萧衍那位看似与世无争的皇叔——安王萧景睿。

上一世我一直到死都不知道这个真相,因为萧景睿才是最后的赢家。他利用苏映雪操控萧衍,把暴君的名声越抹越黑,最后以清君侧的名义起兵,名正言顺地夺了天下。

而萧衍到死都不知道,自己痴恋一生的白月光,从头到尾都是别人安插的棋子。

这一世嘛……

我对着铜镜慢慢梳妆,镜中女子眉眼清冷,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上一世我是恋爱脑,这一世我是来夺天下的。

第二日早朝,萧衍下旨册封苏婉清为贵人。

群臣哗然,因为就在前一天,他还说要娶我。这种朝令夕改的荒唐做派,让朝堂上的老臣们面色铁青,却敢怒不敢言。

我站在偏殿的窗前,远远看着这一幕,忽然觉得萧衍比我想象的要蠢。

他以为重生就能掌控一切,以为把我留在身边做女官就能监视我的一举一动,以为抬出另一个白月光替身就能刺激我、让我主动投怀送抱。

他忘了一件事。

上一世他所有的政令、所有的秘密、所有见不得光的谋划,都是以“皇后”身份经我的手处理的。我知道他的每一颗暗棋,每一个软肋,每一条退路。

甚至包括他藏在密道里的那份——安王通敌叛国的证据。

那是上一世他准备用来扳倒安王的底牌,可惜还没用上,就先被苏映雪偷走了。

“姐姐,你在想什么?”素锦端来燕窝,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。

“想怎么当一个好女官。”我端起燕窝,轻轻吹了吹,“素锦,帮我查一件事,五年前苏映雪病死时,是谁验的尸,葬在哪里,陪葬品有什么。”

素锦虽然不解,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
我放下碗,目光落在桌案上一封未写完的信上。那是萧衍让我拟的诏书,内容是削减军饷、扩充内库。上一世这道诏书发出去后,边关将士哗变,死了三个将领,丢了七座城池。

我把信纸揉成团,丢进炭盆里。

火苗舔舐着纸张,映得我眼底一片赤红。

暴君、安王、苏映雪。

这一世,谁也别想全身而退。

傍晚时分,萧衍来了。

他穿着一身墨色常服,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锁骨下一道狰狞的旧伤。那是当年平叛时留下的,苏映雪亲手为他包扎的伤口,所以他一直留着疤,从不遮掩。

“朕听说你把诏书烧了。”他靠在门框上,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
“那道诏书有问题。”我站起身,不卑不亢,“边关将士已经三年没发足饷,再削减军饷,无异于逼他们造反。”

“你在教朕做事?”

“臣只是在尽女官的本分。”我迎上他阴鸷的目光,“陛下若觉得臣做得不好,可以放臣出宫。”

他忽然大步走过来,一把扣住我的手腕,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。他低头盯着我,鼻尖几乎贴上我的额头:“沈清辞,你到底是谁?”

“臣是沈清辞。”

“不,你不是。”他的声音低哑,带着压抑的疯狂,“上辈子的沈清辞不会烧诏书,不会拒婚,更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朕。你到底——是不是和朕一样?”

果然,他猜到了。

但我不会承认。

“臣不知道陛下在说什么。”我平静地看着他,“臣只知道,如果陛下继续这么治国,不出三年,这天下就会易主。”

萧衍的手指猛地收紧,随即又缓缓松开。

他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病态的癫狂:“好,好得很。既然你说朕不会治国,那朕就让你来治。从今天起,所有奏折先送到你这里,批完了再给朕看。”

“陛下不怕臣篡权?”

“你试试看。”

他松开我,转身就走,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:“对了,苏婉清明天会来给你请安。她是个聪明的女人,朕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。”

门关上的瞬间,我听见他在外面低低地说了一句。

“毕竟,朕的白月光,只能有一个。”

我盯着那扇紧闭的门,慢慢笑了。

白月光?

上一世我是你的白月光替身,这一世我要做你永远得不到的白月光本光。

而且,我还要把你的天下,变成我的天下。

素锦第二天一早带来了两个消息。

第一,苏映雪的坟墓是空的,里面根本没有尸骨。

第二,安王萧景睿三日前秘密进京,此刻就住在城东的别院里。

我铺开一张宣纸,提笔写下四个字——请君入瓮。

这场重生游戏里,萧衍以为自己是猎人,安王以为自己是棋手,苏映雪以为自己是王牌。

但他们都不知道,上一世那个任人宰割的白月光替身,这一世才是最狠的那个。

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,素锦轻声通报:“姐姐,苏贵人来了。”

我收起宣纸,换上一张温柔无害的笑脸。

戏,开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