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、二、一,上链接!”
苏棠对着镜头比了个手势,后台订单量瞬间暴涨。屏幕上的弹幕疯狂滚动,她眯起眼睛,笑容甜得像刚从蜜罐里捞出来。
“家人们,这款精华水咱们只上五千单,手慢无哦。”
话音刚落,五千单售罄。
助理小何在后头兴奋得直跺脚,苏棠却只是淡淡地喝了口水,目光扫过手机屏幕上的那条消息——
“苏棠,你妈住院了,赶紧回来。”
她把手机扣在桌上,嘴角的弧度没有任何变化。
前世,她接到这条消息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连夜飞回老家,结果发现是继父刘建国设的局,目的只是让她签那份放弃母亲遗产的协议书。她签了,换来的是母亲在病床上被拔掉氧气管,继父带着全部家产和那个狐狸精双宿双飞。
而她,连哭都找不到地方。
“苏姐,今晚的GMV破两千万了!”小何的声音把她拉回来。
“嗯。”苏棠站起身,拿起那件香奈儿外套,“明天早上的直播提前到六点,让选品组把那批进口零食的样品送过来。”
“六点?”小何瞪大眼睛,“可是明天周日啊……”
“周日流量更大。”苏棠头也不回地走出直播间。
电梯里,她对着镜子补了个口红。镜中的女人二十六岁,皮肤白得发光,眉眼间带着一股凌厉的媚意,和前世那个在出租屋里哭到脱水的可怜虫判若两人。
是的,她重生了。
重生在那个被继父扫地出门的雨夜,重生在走投无路只能去酒吧陪酒的节点。她用了一年时间攒钱,两年时间摸透直播带货的玩法,第三年,也就是现在,她已经坐拥六百万粉丝,单场直播GMV稳定在两千万以上。
而那个前世害她家破人亡的继父刘建国,此刻正躺在她的黑名单里。
“苏棠!”
车库的柱子后面突然闪出一个人影,西装革履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正是她那位好继父的亲儿子——刘浩。
苏棠脚步未停,按下车钥匙,保时捷的车灯闪了两下。
“你妈的事你就这么冷血?”刘浩追上来,脸上带着伪善的焦急,“她好歹生了你,现在躺在ICU,你连去看看都不肯?”
苏棠拉开车门,回头看他,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跳梁小丑。
“刘浩,你爸那套说辞换个人骗吧。我妈上周体检报告我亲自看过,一切正常。你们是不是又想拿假的病危通知书让我签什么东西?”
刘浩脸色一变,显然没想到她会知道得这么清楚。
“你——”
“还有,”苏棠打断他,“你们在老家买的那套别墅,用的是我妈婚前财产抵押的贷款,这事我已经整理好材料交给律师了。回去告诉你爸,准备好坐牢。”
车门关上的声音干脆利落,保时捷轰鸣着驶出车库,后视镜里的刘浩站在原地,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狗。
苏棠握着方向盘,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。
前世她被这家子吸血鬼榨干了最后一滴血,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。这辈子,她要让他们连本带利地还回来。
手机响了,是她的合伙人程砚白。
“明天的专场,品牌方临时加条件,要求你直播时喝那款胶原蛋白水。”
“不喝。”苏棠干脆拒绝,“成分表里第二位的麦芽糖醇,长期喝对肝脏有负担,我直播间里孕妇粉丝多,不能冒险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说的,但品牌方态度很强硬,说如果不喝就换人。”
“那就换。”苏棠语气平淡,“让他们去找别人,违约金按合同赔。”
程砚白在那边笑了,“我就知道你这么说。已经让法务对接了,另外,你让我查的那件事有眉目了。刘建国名下有个小公司,专门做假冒进口化妆品,货源在义乌,贴牌后当韩妆卖,流水不小。”
苏棠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把证据链做完整,我要让他进去至少十年。”
“明白。还有一件事,下周有个行业峰会,主办方想请你做分享嘉宾,主题是‘直播带货的信任危机与破局’。去不去?”
“去。”苏棠弯了弯嘴角,“顺便给那些卖假货的同行上上眼药。”
挂了电话,车正好开到她新买的公寓楼下。苏棠停好车,乘电梯上楼,一进门就踢掉高跟鞋,赤脚踩在地毯上。
两百平的江景房,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。前世她连租房的钱都要从牙缝里省,这辈子她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这里。
手机又响了,这次是个陌生号码。
苏棠接起来,那头传来一个油腻的男声:“苏小姐,我是天恒资本的赵总,听说你的公司在寻求A轮融资,有没有兴趣聊聊?”
天恒资本。苏棠的瞳孔缩了缩。
前世,就是这个赵总联合刘建国做局,骗她签了对赌协议,最后逼得她破产跳楼。当然,跳楼的是前世的她,这辈子——
“赵总,”苏棠的声音甜得发腻,“我对融资很感兴趣,不过我这人有个习惯,合作之前喜欢查一下对方的底。您确定要跟我聊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您名下那个离岸账户,用来洗钱的流水我这边已经拿到了。赵总,您说我是把证据交给经侦,还是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?”
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赵总,”苏棠打断他,语气突然变冷,“上一世你逼死我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?”
电话那头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,苏棠挂断了电话。
她走到窗前,看着城市的灯火,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前世这个节点,还有一个人会来找她。
那个被称为“电商教父”的男人,沈朝礼。
他曾是全网第一个破亿的主播,后来因为一场舆论风波退居幕后,成立了MCN机构,专门孵化头部主播。前世的苏棠曾求着加入他的公司,被拒之门外。
而这辈子——
门铃响了。
苏棠打开门,门外站着一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,四十出头,气质沉稳,正是沈朝礼。
“苏小姐,”他微笑着说,“冒昧打扰,我想和你谈谈合作。”
苏棠侧身让他进来,嘴角的笑意意味深长。
“沈总,您来得正好,我也有件事想和您聊聊。”
她转身去倒茶,背对着沈朝礼,声音轻飘飘的:“比如,您公司那个叫‘小扫货’的账号,水能么多叫出来,您真的不知道背后的供应链有问题?”
沈朝礼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苏棠端着茶杯转过身,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,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一样锋利:“三千万的假货流水,沈总,您说这事要是曝光了,您的公司还能撑几天?”
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沈朝礼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钟,突然笑了,这次是真笑。
“苏棠,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。”
“过奖。”苏棠把茶杯递给他,“所以,咱们是敌人,还是朋友?”
沈朝礼接过茶杯,轻轻晃了晃。
“这得看你想走到哪一步。”
苏棠坐到沙发上,翘起二郎腿,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。
“我想走到,谁都不敢在我面前说‘不’的那一步。”
窗外,城市的灯火通明,像是为她点亮的一整片星空。
而手机屏幕上的直播数据还在跳动,那个叫“小扫货”的账号,今晚的销售额又破了纪录。
水能么多叫出来,这个问题的答案,从来就不是水。
是人心的贪欲,是资本的冷酷,是一个女人从废墟里爬出来之后,谁也挡不住的疯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