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栀,你疯了?这婚约是两家长辈订下的,你说退就退?”
我站在陆家门口,将那张烫金订婚请柬撕成两半,碎片落在陆淮安锃亮的皮鞋上。
他脸色铁青,伸手就要来拉我。
我退后一步,冷冷看着他。
上一世,我也是这样站在他面前。他说“栀栀,等我三年,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”,我就信了。三年又三年,我把父母留给我的公司股份转让给他,把我的青春和眼泪都搭进去,最后换来的是他在我病床前搂着别的女人,说“她死了正好,遗产全是我的”。
然后我真的死了。
死在那场“意外”的车祸里。
临死前我听见他在电话里笑:“沈栀那个傻子,到死都不知道她爸妈当年是怎么死的。”
再睁眼,我回到了二十二岁,订婚宴前一周。
“退婚?栀栀你别说气话。”陆淮安很快调整好表情,又换上那副温柔面具,“是不是最近太累了?我让阿姨给你炖了汤——”
“陆淮安,你银行账户里那笔三千万的转账,是挪用我公司公款转出去的吧?”
他的笑容僵住了。
我凑近他,一字一句:“你猜,我有没有证据?”
看着他瞳孔骤缩的样子,我心里痛快极了。
上一世,他挪用公款的事直到我死都没被发现。但这一次,我重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查账,把每一笔转账记录都截了图,存了云端,还备份了一份寄给了他的竞争对手。
“栀栀,你听我解释,那笔钱我是用来——”
“投资?”我笑了,“投资你那个连营业执照都没办下来的空壳公司?陆淮安,你骗了我七年,还不够吗?”
我转身离开,身后传来他的怒吼:“沈栀!你会后悔的!”
后悔?
我最后悔的,是上一世到死都没看清他的真面目。
离开陆家,我直接去了机场。
手机响了,是陆淮安打来的,我挂断。他又发来消息:“栀栀,我们好好谈谈,你不是一直想去马尔代夫吗?我订了机票——”
我没看完就删了。
上一世他也是这样,每次做了亏心事就拿旅游哄我。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他哄了七年,连父母去世的真相都被他瞒了过去。
飞机落地杭州时,天已经黑了。
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,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我面前。车窗摇下来,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。
“沈小姐,上车。”
我愣了两秒。
顾衍之,顾氏集团CEO,陆淮安最大的竞争对手。上一世我只在财经杂志上见过他的照片,真人比照片还要冷上三分。
“顾总怎么知道我的航班?”
“你寄来的那份证据,价值不止三千万。”他推开车门,“我欠你一个人情。”
我上了车。
不是因为信任他,而是因为上一世,顾衍之是唯一一个在陆淮安公司暴雷后,匿名给我父母墓前送花的人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他问。
“陆淮安倒台。”
顾衍之转头看了我一眼,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:“就这些?”
“就这些。”
他沉默了片刻,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同:“顾氏的法务部正在收集陆淮安商业欺诈的证据,如果你愿意配合,这份合同是顾问协议,签字费五百万。”
我接过合同,翻了翻。
上一世我在陆淮安的公司干了七年,从行政做到副总,公司所有的项目流程、财务漏洞、灰色操作,我一清二楚。
“不用签字费,”我把合同还给他,“我要入股,按出资比例分红。”
顾衍之挑眉:“你哪来的钱?”
“陆淮安用我公司的公款转出去那三千万,我已经申请了财产保全。”我笑了笑,“那笔钱,很快就会被追回来。”
他看了我好几秒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却莫名让人心跳加速。
“沈栀,”他说,“你和你父母一样,都是狠人。”
我父母。
想起他们,我眼眶有些发酸。上一世他们死在一场“意外”的交通事故里,我一直以为是天灾,直到临死前听见陆淮安那句话。
这一世,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我的家人。
回到酒店,我第一件事是给父母打电话。
“妈,你们下周三别开车去机场,那天的航班改签。”
“怎么了栀栀?”
“我做了一个梦,”我说,“梦里你们的车出了事故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,我妈的声音有些发抖:“栀栀,你是不是知道什么?”
我不能说太多,怕他们担心,也怕打草惊蛇。但我妈是个聪明人,她听出了我话里的不对劲。
“栀栀,你和淮安的婚约——”
“取消了。”我说,“妈,以后不要再提这个人。”
电话挂断后,我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。
手机震动,是顾衍之发来的消息:“陆淮安刚才联系了瑞士那边,想转移资产。我已经让人截住了。”
这么快就动手了?
我回了个“谢谢”,他又发来一条:“明天下午三点,顾氏总部,项目洽谈会。你来吗?”
来。
当然来。
陆淮安上一世靠我从父母公司偷来的核心技术,研发了一款智能驾驶系统,估值做到五十亿,成了行业新贵。这一次,我要在他动手之前,把这条路堵死。
第二天下午,我准时出现在顾氏大厦。
顾衍之的助理带我进了会议室,里面坐着七八个人,都是顾氏的高管。顾衍之坐在主位,朝我点了点头。
“这位是沈栀沈小姐,天辰科技的创始人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天辰科技,是我父母白手起家的公司,主营车载智能系统。上一世陆淮安骗走了公司的核心技术,天辰科技很快就破产了。
但这一次,天辰科技还在我手上。
“沈小姐,听说你手上有全套的L4级自动驾驶技术方案?”一个技术总监模样的中年人问。
“不止方案,”我打开笔记本电脑,“我们有完整的技术专利布局和测试数据,比市面上现有的方案领先至少两年。”
我没有说谎。
这套技术是我父母花了十年心血研发的,上一世被陆淮安偷走后,成了他公司的核心资产。这一世,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抢走它。
会议进行了三个小时。
顾衍之全程没怎么说话,只是安静地听着,偶尔看我一眼。那种目光很奇怪,不像是在审视合作伙伴,更像是在看一个……很久没见的人。
会议结束后,他送我下楼。
“你今天说的那些数据,有一部分连我都不知道。”他突然说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:“顾总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他停住脚步,转身看着我,“沈栀,你身上有很多秘密。”
走廊里的灯光落在他肩上,他的表情看不太清。
“但没关系,”他说,“我也有秘密。”
他伸出手:“合作愉快。”
我握住了他的手。
他的手很凉,骨节分明,握得很紧。
走出顾氏大厦时,我的手机响了。是陆淮安打来的,这次我接了。
“栀栀,你听我说,那三千万的事我可以解释——”
“陆淮安,”我打断他,“你是不是在找一份蓝色封面的合同?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“别找了,”我说,“那份合同在我手上。你当年骗我爸签的字,转让天辰科技15%的股权,用的是伪造的公章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已经委托律师起诉你了。商业欺诈、挪用资金、伪造公章,”我一字一句,“陆淮安,你猜你要坐几年牢?”
电话里传来东西砸碎的声音。
我挂断电话,仰头看着天空。
杭州的傍晚很美,晚霞染红了半边天。
上一世,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晚霞。我所有的青春都浪费在了一个人身上,到死都没能好好看一眼这个世界。
这一世,我不会再辜负自己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,是顾衍之的消息:“明天早上八点,我来接你,去苏州看工厂。”
我还没来得及回复,他又发了一条:“别吃酒店的早餐,楼下那家生煎包不错,我给你带。”
我看着这条消息,愣了很久。
上一世,没有人记得我喜欢吃生煎包。
连陆淮安都不知道。
我打了两个字:“好的。”
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,我突然觉得,重生这件事,也许不只是为了复仇。
但那是以后的事了。
现在,我还有一场硬仗要打。
而这一次,我不再是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