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时砚,我们解除婚约。”
订婚宴上,我当众把钻戒扔进红酒高脚杯,琥珀色液体漾出血色的光。
全场死寂。
时砚那张永远矜贵自持的脸,终于裂开一道缝。他眯起眼,嗓音低沉得像淬了毒:“姜念,你在发什么疯?”
发疯?
我看着他身后那个穿着白色礼服、表情无辜的女人——苏晚晚,我的好闺蜜,上一世联合时砚把我送进监狱的“最佳搭档”。
回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上一世,我是恋爱脑晚期患者。时砚说创业缺资金,我掏空父母积蓄;时砚说苏晚晚能力强该当副总,我双手赞成;时砚说公司需要联姻资源,我乖乖签下婚前协议,把股权全部转让。
结果呢?
公司上市那天,时砚搂着苏晚晚,把我扫地出门。我试图维权,他们反手告我商业间谍,伪造证据让我判了七年。狱中我收到消息——父母因我的事气得双双脑溢血,没等到我出去就走了。
七年,我在牢里自尽三次,都被救回来。
第四次,我终于死了。
然后我醒了。
醒在订婚前一周,醒在父母还没被我拖累死之前,醒在我还是那个被所有人羡慕的“时砚未婚妻”的时候。
我笑了。
这次,我让时砚好好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暗黑系。
“姜念,跟我回去。”时砚走过来扣我手腕,声音压低,带着哄骗的意味,“闹脾气也要分场合,这么多人看着,像什么样子?”
我反手甩开他,力道大得他踉跄一步。
“时砚,你确定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说清楚?”我拿起话筒,声音传遍整个宴会厅,“比如你公司那个核心算法——那是我写的。比如你上个月拿到的B轮融资——那是用我家的房产抵押换来的。比如你现在站着的这个酒店——订金是我刷的信用卡。”
台下窃窃私语。
时砚脸色铁青: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笑了,“我只是清醒了。”
我看向苏晚晚,她正一脸担忧地走过来:“念念,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?砚哥对你那么好——”
“砚哥?”我截断她的话,“叫得真亲热。对了,上周三晚上,你们在君悦酒店1308房间讨论‘工作’到凌晨三点,讨论得还愉快吗?”
苏晚晚的脸瞬间煞白。
时砚眼神彻底冷了:“姜念,你在调查我?”
“调查?”我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,“不需要调查。你所有出轨的照片、开房记录、还有你俩商量怎么吞掉我家资产的录音——都是你亲手发给我的。”
时砚瞳孔骤缩。
“哦,忘了说。”我晃了晃手机,“你发错人了。这份‘惊喜’本来应该发给你那个律师的吧?结果手滑发到了我这。”
上一世,时砚就是在订婚宴后第三天发错了消息,我那时恋爱脑发作选择原谅。这一世,我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。
宴会厅的门被推开。
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,气场强大到周围人自动让出一条路。
顾衍之。
时砚的死对头,金融圈最年轻的首席合伙人。上一世他最后收购了时砚的公司,把时砚逼得跳了楼——当然,是在我入狱之后。
“姜小姐,东西带来了。”顾衍之把一份文件放在我面前,目光落在我脸上时停顿了一秒,“你确定?”
我翻开文件,签字笔落下。
“确定。”
时砚抢过文件,看到标题的瞬间脸色剧变——《核心技术转让协议》,他把目光移到受让方——顾衍之的公司。
“姜念!你敢!”时砚青筋暴起,“那算法是公司的核心资产!”
“是我的。”我纠正他,“源代码是我写的,专利注册的是我个人的名字。我有权处置自己的东西。”
时砚死死盯着我,忽然笑了,笑得阴冷:“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?姜念,你太天真了。我手里还有你的把柄——”
“你是指你伪造的那份商业间谍证据?”我打断他,“还是你找人在我电脑里植入的那些‘机密文件’?”
时砚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。
我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,扔在桌上:“时砚,你涉嫌商业诈骗、伪造证据、挪用公款。我已经把材料提交给经侦大队。哦,还有苏晚晚——你帮着做的那些假账,够判五年了吧?”
苏晚晚腿一软,跌坐在地上。
时砚死死盯着我,眼神像要杀人:“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?”
“从你第一次背叛我的时候。”我平静地说,“不对,是从我死的时候。”
他听不懂这句话。
但我懂。
我重生了,带着前世所有的记忆和证据。时砚以为他做的一切天衣无缝,却不知道他所有的犯罪证据,我都亲眼见证过。
宴会厅外响起警笛声。
时砚转身想跑,被顾衍之的人拦住。他回头看我,眼神从愤怒变成不甘,最后变成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。
“姜念,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不会。”我微笑,“我最后悔的事,就是上一世没早点看清你。”
时砚被带走。苏晚晚哭喊着被架出去。宴会厅里的人走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我和顾衍之。
“姜小姐,合作愉快。”顾衍之伸出手。
我看着他的手,想起上一世,他收购时砚公司后匿名给我请了律师,虽然没能翻案,但至少让我在狱中最后几个月过得体面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我握住他的手,“不过顾总,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要进你的公司,亲手把时砚的项目全部吃掉。”
顾衍之挑眉:“你确定?那可是你写的代码。”
“正是因为是我写的,我才知道怎么超越它。”
顾衍之看着我,忽然笑了,笑容里有种危险的欣赏:“姜念,有没有人说过,你狠起来的样子很美?”
“顾总,有没有人说过,你挖墙脚的样子很帅?”
他笑出声。
三天后,时砚取保候审。他的公司股价暴跌,投资人撤资,员工离职。
他打电话给我,声音嘶哑:“姜念,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“我要你看着,你曾经拥有的一切,是怎么一点一点变成我的。”
挂断电话。
窗外阳光正好。
我打开电脑,开始写新的代码。这一次,不为任何人,只为自己。
手机震动,顾衍之发来消息:“姜念,你的工位准备好了。我旁边。”
我回复:“顾总,这是要亲自监工?”
“是亲自护驾。”
我弯起嘴角。
暗黑系暖婚?不,这次是暗黑系女王登基。
至于婚——等我把时砚踩进泥里,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