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了。
死在出租屋冰凉的地板上,手机屏幕还亮着,是沈临渊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:“苏晚,你太让我失望了。保研名额的事,就当我看错了人。”
可笑。
那个保研名额,明明是我为他争取的。我放弃了自己的推荐资格,熬夜替他写申请材料,甚至低声下气去求导师。而他转头就把名额让给了林知意——我的闺蜜,他的白月光。
上一世,我是公认的恋爱脑。
父母给我攒的八十万嫁妆,我偷偷拿出来给他创业;导师推荐的顶级实习,我以“要陪他”为由拒绝;就连他公司第一版商业计划书,都是我翻遍了图书馆五十本经典商业著作,一个字一个字熬出来的。
可他回报我的是什么?
公司做大了,他说“我们理念不合”,把我踢出核心团队;林知意在背后散播谣言,说我剽窃她的创意;父母气得住院,我没钱交医疗费,四处借钱被拉黑。我因“商业诈骗”的罪名入狱——那是我唯一一次反抗,把证据交给了警方,可沈临渊买通了关系,反咬一口。
三年牢狱,出来时父母已双双病逝。
我跪在墓前哭瞎了左眼,然后在出租屋吞了整瓶安眠药。
再次睁眼,我站在母校图书馆的玻璃门前,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书单——《推荐50本经典必看》,那是导师当年亲手写给我的。日期显示:2018年9月3日。
距离沈临渊来找我“商量创业”,还有三天。
我盯着书单上第一本书的名字——《国富论》,嘴角慢慢上扬。
这一世,我不只要撕碎他的伪装,还要让他亲眼看着,他的一切,是怎么被我一本一本“推荐”出去的。
“苏晚?你还好吗?”
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。我转过身,看到林知意穿着白色连衣裙,笑得温柔无害。她手里端着两杯咖啡,其中一杯是我最爱的焦糖玛奇朵。
上一世,就是这杯咖啡里加了让她“意外”听到我接导师电话的东西,她才抢先一步拿到了保研推荐信。
“没事。”我接过咖啡,当着她面倒进垃圾桶,“突然不想喝了。”
林知意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“对了,知意,”我拍了拍她的肩,凑近耳边,压低声音,“你上个月偷拿我身份证去办的那张信用卡,我已经注销了。还有,沈临渊让你套我话问保研名额的事,你告诉他——名额我放弃了,但不是让给他。”
她脸色刷白。
我没再看她,转身走进图书馆。身后传来咖啡杯摔碎的声音,和那句经典的白莲花台词:“苏晚,你是不是误会我了?我只是关心你……”
呵。
三天后,沈临渊果然来了。
他穿着白衬衫,带着那副斯文败类的金丝眼镜,坐在学校咖啡厅里,面前摆着打印好的创业计划书封面。
“晚晚,我想跟你聊聊。”他语气温柔,像上一世一样,先打感情牌,“我们在一起三年了,我想给你一个未来。”
我看着他,脑海里闪过的是他在法庭上冷漠的眼神,是他在病房门口对护士说“这个病人的家属联系不上”,是我妈最后那条语音:“晚晚,妈不等你了……”
“说重点。”我搅动面前的柠檬水。
沈临渊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。但他很快调整表情,把计划书推过来:“我想创业,做知识付费平台。你在商学院成绩最好,又有导师的资源,只要你帮我,我们一定能……”
“能什么?能让你功成名就后把我踢开?”我笑了,“沈临渊,你的计划书第三页第七行,‘初期用户增长依赖校园渠道’,你打算让我去找导师要推荐位,对吧?”
他的瞳孔微缩。
“第十二页,‘竞品分析’部分,你抄了得到APP的框架,连错别字都一样。”我翻开计划书,用红笔圈出几个地方,“还有这里,你写‘目标用户画像为大学生’,但你连大学生月均消费多少都没查过——1374元,这是2023年的数据,你用的还是五年前的。”
沈临渊的表情从温柔变成震惊,再从震惊变成警惕。
“晚晚,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怎么知道?”我站起来,把计划书合上推回去,“因为你这套东西,三年前我就帮你做过了。只不过这一次,我不会再为你做任何事。”
我转身要走,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苏晚,你闹够了没有?你以为没有我,你能有什么出息?你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女孩,不靠男人,你能走到哪一步?”
我低头看着他抓我的手,想起上一世他就是这样,一边贬低我,一边榨干我的价值。
“松手。”我的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不然我现在就喊保安,说非本校人员骚扰学生。对了,你的校园卡是借的吧?你去年就毕业了。”
他的手像被烫了一样缩回去。
我走出咖啡厅,阳光刺眼。手机震动,是林知意发来的消息:“晚晚,临渊是不是去找你了?他这个人就是太固执,你别生气,我帮你劝他。”
三秒后,她又发了一条:“对了,你上次说的那个保研推荐信,导师有没有给你看模板呀?我也想申请,能不能借我参考一下?”
一模一样的话术,上一世我就是这么把模板发给她的,然后她提前三天提交了申请,抢走了名额。
我打了四个字:“导师换人了。”
然后关掉手机,走进图书馆最里层的特藏室。那里有一排书架,上面是我用三年时间读过的五十本经典著作——从《孙子兵法》到《原则》,从《乌合之众》到《创新者的窘境》。
上一世,我把这些书里的智慧全都用在了帮沈临渊创业上。
这一世,我要用它们,亲手毁了他。
我抽出第一本书,翻开扉页,上面有导师用铅笔写的一句话:“智慧是武器,但善良是刀鞘。苏晚,别把刀鞘丢了。”
上一世我丢了。
这一世,刀鞘还在,但刀,不会再给别人用了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:“苏晚,我是顾晏辰。听说你拒绝了沈临渊?有兴趣聊聊吗?我在学校对面的茶馆。”
顾晏辰。
上一世,他是沈临渊最大的竞争对手,也是最后收购了沈临渊公司的人。他曾在我入狱前找过我,说愿意帮我出律师费,但我拒绝了——因为那时候我还相信沈临渊会回心转意。
我看了看书单,把《推荐50本经典必看》折了一角,塞进包里。
这一次,我不会再拒绝了。
茶馆的包厢里,顾晏辰正低头看手机。他比沈临渊大三岁,穿着深灰色西装,袖口的扣子是低调的铂金款。上一世我见过他几次,每次都只是远远看着,觉得这个男人太危险,离得越远越好。
可现在我知道,危险的不是他,是沈临渊那种披着羊皮的狼。
“坐。”他抬眼看我,目光锐利得像要把人看穿,“听说你手上有沈临渊创业计划书的完整版本?”
“不止。”我把包里的书单放在桌上,“我还有他未来三年的商业规划,融资路径,以及——他最大的漏洞。”
顾晏辰挑眉:“条件?”
“我要你帮我做三件事。”我竖起三根手指,“第一,在他拿到A轮融资的前一天,公开截胡他的核心渠道。第二,把他偷税漏税的证据递到税务局。第三——”
我顿了顿,把书单推过去。
“第三,帮我把这五十本书,做成一个知识付费产品。名字就叫《推荐50本经典必看》。”
顾晏辰看着书单,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知道他也在做知识付费吧?你这是在正面宣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笑了,“而且我还知道,他计划书里的所有内容,都来自这五十本书。他只是抄了皮毛,而我——”
我翻开书单,指着最后一本书的名字。
“我能让这五十本书,变成他永远翻不过去的一座山。”
顾晏辰盯着我看了很久,然后伸出手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,掌心微凉,但力道很稳。
窗外,沈临渊正站在街对面打电话,表情焦躁。他似乎看到了我,愣了一下,然后快步朝茶馆走来。
“他来了。”顾晏辰松开手,端起茶杯,“要我回避吗?”
“不用。”我站起来,把书单收进包里,“正好让你看一场好戏。”
茶馆的门被推开,沈临渊冲进来,脸色铁青。
“苏晚,你跟顾晏辰什么关系?”他的目光在我和顾晏辰之间来回扫视,语气里带着上一世我熟悉的占有欲,“你是不是早就跟他勾搭上了?所以才拒绝我?”
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,忽然觉得很可笑。
上一世,他就是这样,永远把我当成他的附属品,我的任何反抗都被他解读为“背叛”。
“沈临渊,”我拿起桌上的茶杯,把里面的茶水慢慢倒在地上,“你知道这叫什么吗?”
他愣住。
“这叫覆水难收。”我把空杯子放下,“从今天起,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。不过——”
我走到他面前,踮起脚尖,在他耳边轻声说:“你的独木桥,很快就会断了。”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我转身走出茶馆,阳光正好。
身后传来茶杯碎裂的声音,和沈临渊压抑的怒吼。
顾晏辰跟出来,递给我一把车钥匙:“你的第一堂课,什么时候开始?”
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日期,距离沈临渊计划中的A轮融资宣讲会,还有四十五天。
“明天。”我接过钥匙,“第一本书,《乌合之众》。我要让他看看,什么叫群体的盲从,和他即将面临的众叛亲离。”
我发动车子,后视镜里,沈临渊站在茶馆门口,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狗。
手机震动,林知意又发来消息:“晚晚,导师说保研推荐信已经发出去了,是你吗?恭喜你呀!我们还能做朋友吗?”
我单手打字回复:“你猜。”
然后拉黑了她。
车载音响里,顾晏辰设好的导航响起提示音:“前方三百米,请向右后方转弯。”
我踩下油门,嘴角上扬。
这一世的路,我自己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