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系统绑定成功,宿主可通过数据面板查看任意男性的综合能力指数。”
我看着眼前突然浮现的蓝色光屏,上面的字还在闪烁。上辈子我死在婚礼当天,穿着那件花了三个月工资租来的婚纱,从二十八楼坠落。死之前我听见陆景舟在电话里说:“她死了正好,财产就不用分割了。”
我叫沈砚清,死的时候二十六岁。
重生后第三天,我获得了这个系统。它管自己叫“男性综合素质评估系统”,通俗点说,就是能帮我看透一个男人那方面到底行不行——不只是床上,还有事业、人品、抗压能力、忠诚度,所有维度全部量化,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。
“宿主是否需要新手引导?”系统用冰冷的机械音问。
“不用。”我盯着镜子里二十二岁的自己,那张脸上还没有上辈子的沧桑和怨毒,“我现在就想知道一个人的数据。”
陆景舟,我的未婚夫,上辈子把我吃得骨头都不剩的完美男人。
系统弹出一份详细报告,每一项数据都刺眼得让我想笑——
综合评分:41.2分(满分100分)。人品值:12分。忠诚度:3分。事业潜力:68分。情绪稳定度:89分。
备注栏里赫然写着:极度自私型人格,擅长伪装与操控伴侣,建议宿主立即远离,评分过低可能导致宿主精神值持续下降。
上辈子我要是能看到这份数据,大概不会傻到为了他放弃保研、掏空父母的积蓄、和所有朋友决裂。但没关系,这辈子的沈砚清不是那个恋爱脑了。
“沈砚清!你又发什么疯?”
陆景舟的声音从客厅传来,带着刻意压制的怒意。他在人前永远是温润如玉的精英模样,只有我知道他翻脸比翻书还快。
我走出卧室,他正站在茶几旁边,手里捏着一份文件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那是一份投资协议,上辈子我求着爸妈签了字,把家里唯一一套房产抵押了八百万投进他的创业项目。后来项目做起来了,我的股份被稀释成零,爸妈的房子被银行收走,父亲气得脑溢血,母亲一夜白头。
“协议我撕了。”我靠在门框上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撕了?”陆景舟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,但很快又压下来,换上那副我熟悉的、带着宠溺的无奈表情,“砚清,我们不是说好了吗?这个项目对我们很重要,你爸妈也同意支持我了——”
“我爸妈同意,是因为你跪在他们面前哭,说你父母双亡、无依无靠,这辈子只有我们了。”我打断他,每个字都像淬了冰,“但你父母不是在深圳过得挺好的吗?你妈上个月还给你转了五十万,说让你别在我这种穷丫头身上浪费时间。”
陆景舟的表情僵住了。
那种僵硬的持续时间很短,短到一般人根本捕捉不到。但我上辈子见过太多次了,每一次他说谎被拆穿、每一次他在背后算计别人被察觉,都是这个表情。然后他会用更大的谎言、更深的温柔来掩盖,像蜘蛛吐丝,一点一点把你缠死。
“你查我?”他的声音沉下来,不再装了。
“我只是刚好认识你妈打牌的那个贵妇圈。”我笑了笑,那个笑容是上辈子死在二十八楼之后学会的,“陆景舟,你藏的每一样东西,我都知道在哪里。”
系统这时候又弹出了一条新提示:检测到目标情绪波动,建议宿主保持距离,目标当前危险系数为87/100。
我看了一眼,关掉了。
陆景舟深吸一口气,走过来想拉我的手。他的动作很慢,像是怕惊动一只受惊的鸟,这是他惯用的手法——先制造冲突,再用温柔收网,反复几次,你就会彻底依赖他的情绪供给。
“砚清,我知道你生气,这件事是我不好,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父母的事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诚恳,眼睛里甚至泛起了恰到好处的潮气,“但我是真的爱你,我们在一起三年了,你还不知道我吗?”
我知道。
我知道你会在一年后把我做的商业计划书改头换面拿去融资,我知道你会在两年后让我签一份我根本看不懂的股权转让协议,我知道你会在三年后和我的助理林浅浅搞在一起,我知道你会在四年后、我死的那天、对着电话说“她死了正好”。
我还知道林浅浅现在已经在你的公司实习了,而你告诉我她是你远房表妹。
系统再次弹出:目标当前综合评分已更新为39.8分,人品值更新为8分,建议宿主立即执行脱离程序。
“好,我不生气了。”我抽回手,看着陆景舟脸上转瞬即逝的得意,“但协议我不会再签了,我爸妈的钱也不会再投。你要创业,自己想办法。”
陆景舟的眼神变了。
那种变化很微妙,像是面具上出现了一道裂缝,裂缝下面是他真实的、冰冷的、算计的脸。他看着我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,更像在看一件突然不听使唤的工具。
“沈砚清,你知道这个项目没有启动资金会怎样吗?”他的语气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带着威胁的重量,“我已经把方案给几个投资人看过了,他们都很有兴趣,但如果我告诉他们,这个方案的核心思路是你提供的——”
“你去说。”我看着他,认真地、一字一句地说,“你去告诉他们,一个中文系大三女生,给你做了全套的社交电商商业计划书,做了用户增长模型、供应链分析和三年的财务预测。你去说,看看是你不专业,还是我太厉害。”
陆景舟彻底不说话了。
他没想到我会这样反击。上辈子的沈砚清,在他面前永远是被动的那一个,永远是说“对不起”的那一个。她以为爱一个人就是要交出所有,包括尊严、包括头脑、包括命。
“对了,你的方案里有一个致命漏洞。”我拿起桌上的包,准备出门,“用户增长模型里的留存率假设是错的,你用第一周的数据拟合了指数增长曲线,但社交电商的核心是复购,你根本没有考虑用户生命周期价值。如果不修正,烧完第一轮融资你就会死。”
我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陆景舟站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终于完全卸掉了伪装,赤裸的、阴鸷的、像毒蛇一样的眼神。
系统提示:目标危险系数上升至94/100,建议宿主立即离开现场。
“沈砚清,你会后悔的。”他说。
“不会。”我拉开门,“因为我已经后悔过一次了。”
走出小区大门,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:检测到附近有高潜力目标,综合评分92.7分,建议宿主接触。
我顺着系统的指引看过去,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,后座车窗半开,露出一张冷淡的、棱角分明的脸。
顾晏辰。
上辈子我只在财经杂志上见过这个男人,互联网行业最年轻的百亿富豪,陆景舟最大的竞争对手。上辈子的沈砚清到死都不知道,陆景舟那个项目之所以能活过第一轮,是因为她帮他避开了所有坑。而这辈子的顾晏辰,应该还没有拿到那笔关键投资。
系统弹出完整数据:顾晏辰,综合评分92.7分。人品值:88分。忠诚度:91分。事业潜力:96分。情绪稳定度:94分。
备注:该目标具备极强责任感与道德感,事业心重但不牺牲原则,可作为优质长期合作伙伴或伴侣。
我深吸一口气,走过去敲了敲车窗。
车窗降到底,顾晏辰抬眼看我,目光冷淡而克制。上辈子我在电视上见过他接受采访,主持人问他成功的秘诀,他说了一句话:“我运气好,遇到的都是好人。”
但上辈子所有人都知道,顾晏辰的成功和运气没有关系。他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狠人,只不过他的狠是对自己,对别人永远留三分余地。
“顾先生,”我弯下腰,直视他的眼睛,“我叫沈砚清,我能帮你拿下北城那块地。”
顾晏辰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看着我。那种审视的目光很沉,像要把人看穿。我在那种目光下站了三秒钟,系统提示他正在启用高精度人格分析,评分为——
等等。
“你也有系统?”我脱口而出。
顾晏辰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,那个幅度很小,但我看见了。他沉默了两秒,然后说了一句话,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我能听见:
“你也是重生的?”
我愣住了。
系统疯狂弹窗:检测到异常情况,检测到异常情况,对方身份无法解析,建议宿主——
“上车。”顾晏辰推开车门,声音依然很淡,但眼睛里多了一些我读不懂的东西,“关于你未婚夫陆景舟的事,我有些东西要告诉你。”
我看着他伸过来的手,骨节分明,掌心干燥。系统在视野右上角疯狂闪烁,给出了一行新的评估:该目标可信度99.7%,建议宿主建立深度合作关系。
我握住了那只手。
车门关上的瞬间,我听见系统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,紧接着是一行我从未见过的提示:双向绑定已建立,宿主与目标达成最高默契匹配,匹配度99.9%。
顾晏辰看了我一眼,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“重新认识一下,”他说,“我也是被系统送回来的。”
“上一个世界,你死了之后,他把你的项目做成了行业第一。”
“而我,”他顿了顿,“在你死的那个晚上,出了车祸。”
“因为我在去救你的路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