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瑶,你太让我失望了。”

白子墨站在悬崖边,白衣胜雪,眉目如画,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可他的手正掐着我的脖颈,一点点收紧,将我推向万丈深渊。

我重生后夺走焚天之怒让伪君子跪地求饶

“你以为我是真的爱你?不过是你体内那缕焚天之怒的先天真火罢了。”他俯身凑近,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,“现在,该还给我了。”

我低头看见自己的丹田被生生剖开,那道我修炼三百年、用尽心血凝成的焚天火种,正被他握在手中,灼灼燃烧。

我重生后夺走焚天之怒让伪君子跪地求饶

“子墨师兄,求你……不要……”

我的哀求换来的是一声轻笑。他松了手。

坠落的瞬间,我看见崖顶出现另一个身影——我亲手从魔域救回来的义妹,沈碧瑶。她挽着白子墨的手臂,冲我嫣然一笑。

“姐姐,忘了告诉你,魔域之灾是我布的局。不这样,你怎么会耗尽修为来救我呢?你不耗尽修为,子墨师兄又怎么能这么容易取走你的火种?”

风灌进我的口鼻,耳边是刺骨的寒意。三百年前,我是青云宗最耀眼的天才,十六岁结丹,二十岁元婴,体内觉醒万年难遇的焚天火种。所有人都说,我会是修真界第一个飞升的女帝。

然后我遇见了白子墨。

他温柔、体贴、处处为我着想。我受伤时他替我挡剑,我瓶颈时他为我护法,我以为这是爱情,掏心掏肺地对他好。他要修炼资源,我把自己积攒千年的灵石全给他;他要功法秘籍,我翻遍宗门禁地为他偷;他说沈碧瑶可怜,我便耗尽修为闯入魔域救人。

三百年,我把一个一无所有的散修,培养成了青云宗掌门。

而他用我的火种,在飞升雷劫中劈开了天门。

“苏瑶!你醒醒!”

我猛地睁开眼,入目是破旧的木屋顶,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。阳光从纸糊的窗户缝隙挤进来,落在我的手上——那双手白嫩纤细,没有三百年苦修的沧桑。

“爹?”我沙哑地开口。

站在床头的魁梧汉子红了眼眶:“你总算醒了!昨夜你突然晕倒,吓死爹了!是不是又熬夜练功?爹说过多少次,焚天火种霸道,你根基不稳强行修炼会伤身的!”

焚天火种。

我猛地坐起身,内视丹田——那缕金色火焰安静地悬浮着,温顺得像只幼猫。这是焚天火种最初的模样,还没有被我耗尽修为去温养,没有被白子墨夺走。

“今天是什么日子?”我声音发颤。

“三月初七啊,你这孩子,练功练糊涂了?”苏父伸手探我额头,“明日就是你跟白家那小子的定亲宴,你娘高兴得不行,一大早就去集市买布,说要给你做最红的嫁衣……”

三月初七。

定亲宴前一日。

我重生了。

上一世,就是在定亲宴上,我当着全宗门的面对白子墨许下“生死与共”的誓言,从此走上不归路。定亲后第三日,白子墨以“修炼需要”为由,借走我爹娘积攒五百年的灵石矿脉;第十日,他以“替你我挡天劫”为名,让我把焚天火种的本源真火分他一半,说是温养三年就归还。

我给了。

三百年的苦熬,我给了他能给的一切。而他回报我的,是剖开我的丹田,夺走最后一缕火种,将我推下万丈深渊。

“爹。”我抬起头,眼睛刺痛却流不出泪,“定亲宴,取消。”

苏父愣住了。

“你说什么?”

“我说,我不嫁白子墨了。”我掀开被子下床,赤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,一字一句,“他不是良人。”

“你这孩子,说什么胡话!”苏父急得直跺脚,“你跟子墨那孩子青梅竹马,他对你多好啊!你修炼走火入魔,他守了你七天七夜;你闯祸烧了长老的药园,他替你背锅挨了三十鞭……”

“那些都是演的。”

我走到窗边,推开木窗。晨光洒进来,照在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桃树上。上一世,白子墨就是在这棵树下第一次牵我的手,说“我会保护你一辈子”。我信了,信了三百年。

“爹,你信我一次。”我转过身,看着苏父的眼睛,“白子墨要的不是我,是我体内的焚天火种。他接近我、讨好我、哄我嫁给他,都是为了我的火种。等他把火种拿走,他就会像扔垃圾一样扔掉我。”

苏父嘴唇哆嗦:“你、你怎么能这么说子墨……”

“爹,灵石矿脉的事,你是不是已经跟白子墨提过了?”

苏父脸色微变:“你、你怎么知道?”

因为上一世你也是这么做的。你在定亲宴前就告诉了白子墨矿脉的位置,他定亲后第三日就去挖空了矿脉,还伪造了妖兽袭击的现场,让你以为矿脉是被妖兽毁掉的。你愧疚了三十年,觉得对不起女婿,拼命修炼补偿他,最后走火入魔,经脉尽断而亡。

“我还知道,白子墨在外面有别的女人。”我平静地说,“他名义上是散修,实际上跟合欢宗的沈碧瑶勾搭多年。沈碧瑶会以‘义妹’的身份接近我,表面上是讨好我,实际上是替白子墨监视我、算计我。”

苏父的脸色彻底白了。

“你、你从哪里听来的?”

“爹,你别管我从哪里听来的。”我走到他面前,握住他粗糙的大手,“你只需要知道,我不会再被骗了。我不会再让你们因为我而死。”

上一世,苏父走火入魔而亡,苏母得知噩耗心脉断裂,双双惨死。他们的死讯,是白子墨在闭关前“温柔”地告诉我的:“瑶瑶,节哀。你还有我。”

那时我还感激涕零,觉得他是我的依靠。

呵。

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,伴随一道清朗的男声:“苏伯伯,我来看瑶瑶了。听说她昨晚晕倒,我担心了一夜……”

白子墨推门而入。

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,腰间系着碧玉带,长发用一根银簪束起,眉目俊朗,笑容温和。任何人看见他,都会觉得这是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。

上一世的我也是这么觉得的。

“瑶瑶,你好些了吗?”他快步走到我面前,伸手想探我的额头,“我昨夜听说你晕倒,急得一夜没睡,天一亮就赶来了……”

我后退一步,避开他的手。

白子墨的手僵在半空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,但很快被关切取代:“怎么了?还在难受吗?”

“白子墨。”我直视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,“定亲宴,取消了。”

空气凝固了。

白子墨脸上温柔的笑慢慢僵住,像是一张精美的面具出现了裂纹。他看向苏父,苏父别过脸去。

“瑶瑶,你在说什么?”他的声音依然温柔,但我听出了底下的紧绷,“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?你说,我改。”

“你哪里都做得很好。”我笑了一下,“好到我配不上你。所以,不嫁了。”

“瑶瑶!”白子墨上前一步,想要抓住我的手,“我们不是说好了吗?这辈子要一起飞升,一起长生……”

“那是你说的,不是我说的。”我再次后退,靠在窗边,“白子墨,我不喜欢你了。这句话够清楚吗?”

白子墨的表情终于维持不住了。他的嘴角微微抽搐,眼底浮现出一层阴鸷,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。他深吸一口气,转向苏父:“苏伯伯,瑶瑶是不是修炼出了岔子,伤了神智?我认识丹宗的秦长老,可以请他来看看……”

“她好得很。”苏父闷声说,“好得很。”

白子墨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和消失了。

他盯着我,那双曾经让我心动的眼睛里,此刻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暗流。良久,他低声说:“瑶瑶,你会后悔的。”

“我已经后悔了。”我说,“后悔认识你。”

白子墨走了。

苏父在屋里站了很久,最后叹了口气:“爹信你。但白家那边……不好交代。”

“不用交代。”我走到桌前,拿起纸笔,写下一行字,“爹,你去找城主,说青云宗苏家愿意献出焚天火种的本源之力,用于加固护城大阵。”

苏父瞪大了眼睛:“你疯了?焚天火种是你的命根子!没了火种,你修为至少跌三个大境界!”

“不会跌。”我放下笔,掌心摊开,一缕金色火焰在指尖跳跃,“因为我要把火种炼化成本命真火,彻底融入血脉。到时候,谁也夺不走。”

上一世,我花了三百年才悟出这个法门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这一次,我有三世的经验,有对焚天火种最深的理解,我知道每一步该怎么走。

苏父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都没说,接过信纸走了。

屋里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
我闭上眼,内视丹田。那缕金色火焰安静地燃烧着,温暖而柔和。这是焚天火种最初的模样,纯净、强大,还没有被任何人玷污。

“这一次,”我低声说,“谁都别想从我手里拿走它。”

窗外,桃花瓣被风吹落,落在我的肩头。我抬头看向远方,青云宗的方向,那里有白子墨,有沈碧瑶,有所有上一世害过我的人。

他们的好日子,不多了。

我握紧拳头,焚天火种在掌心灼烧,烫得发疼。

但我没有松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