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签字。”
黑色大理石办公桌上,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被推到我面前。
陆司珩靠在真皮转椅上,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扶手,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像淬了毒的刀:“签了它,我保你爸的公司活过这个月。”
我低头看了一眼协议条款——无偿转让沈氏影视30%股权,附加一条隐藏的卖身契:我必须成为他的私人助理,随叫随到,无条件服从任何安排。
上一世,我签了。
签完的第三天,他在私人宴会上当众羞辱我,让我跪着给他倒酒。第七天,他把我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一夜,第二天我衣冠不整地被人抬出去,沈氏股价暴跌。第三十天,我爸心脏病发作,因为股权被稀释,董事会拒绝垫付医疗费,他死在了手术室门口。
而我,被陆司珩以“商业间谍”的罪名送进了监狱,判了七年。
出狱那天,我被一辆黑色迈巴赫撞飞。
临死前,我听到他搂着新欢,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:“沈家那块地终于可以收了,碍事的总算清理干净。”
现在,我重新站在这张办公桌前。
“沈小姐,考虑得怎么样?”陆司珩摘下眼镜,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,语气温柔得像在哄情人,“我对你,已经够有耐心了。”
我盯着他那张堪称完美的脸,上一世觉得这是天使,现在看清楚了——这是披着人皮的恶鬼。
我笑了。
然后拿起那支万宝龙钢笔,在协议最后一页,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陆司珩眼底闪过一丝得意,转瞬即逝。他伸手想拿走协议,却被我按住。
“陆总,别急。”我慢慢把笔帽拧上,抬起眼睛,“我签了,但我加了一个附加条款——你看一下最后一页的备注。”
他皱眉翻到瞳孔骤缩。
备注栏用极小的字写着:本协议自双方签字起生效,但若甲方陆司珩在任何时间、任何场合对乙方沈念做出任何形式的身体接触或言语侮辱,协议自动作废,且甲方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十亿元,并公开道歉。
“你——”
“陆总不是最有耐心吗?”我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一字一顿,“上一世你用了三年把我吃干抹净,这一世,我倒要看看,你能不能忍得住。”
陆司珩猛地站起来,椅子重重撞在墙上。
他死死盯着我,眼神从震惊变成审视,最后化作一种我从未见过的、危险的审视。
“你也重生了?”
我没有回答,拎起包转身往外走。
“沈念!”他在身后低吼,“你以为加个条款就能拿捏我?我陆司珩想要的东西,从来没有得不到的!”
我停下脚步,侧过头:“那你就试试——这次,是你先饿死,还是我先撑死。”
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。
走廊里静得可怕。
我的手在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亢奋。上一世,我花了七年才看懂这个男人的真面目,这一世,我要让他每一步都踩在我埋好的雷上。
电梯门打开,里面站着一个男人。
深灰色西装,气场冷冽,眉骨高而锋利,看人的眼神像隔了一层霜。他扫了我一眼,目光落在我手里的协议上。
“沈念?”
我认出了他——陆司珩的死对头,傅氏集团掌门人傅北辰。
上一世,他曾在监狱里找过我,问我愿不愿意作证指控陆司珩商业欺诈。我拒绝了,因为害怕出狱后被报复。后来听说他被陆司珩反咬一口,损失了几十个亿。
“傅总。”我主动伸出手,“有笔生意,想跟你谈谈。”
他看着我,没握手,也没拒绝:“说。”
“陆司珩下周要竞标临江新城的地块,底价是四十八亿。他准备了两套方案,一套明标,一套暗标——暗标的底价是四十一亿,藏在财务总监的加密硬盘里。我可以拿到密码。”
傅北辰的眼神终于变了。
他上下打量我,像在判断我是疯子还是骗子。
“条件呢?”
“第一,中标后,我要沈氏影视的独家承制权。第二——”我顿了顿,把协议举起来,“我要你帮我找全城最好的律师团队,专门处理合同纠纷的那一种。”
傅北辰看着那份协议,忽然笑了。
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,冷得像刀锋,却莫名让人安心。
“上车。”他侧身让开电梯门,“顺便告诉我,你是怎么知道暗标底价的。”
我走进电梯,按下B1层。
“因为上一世,是我帮他做的。”
电梯门缓缓合拢,镜面里映出我的脸——年轻,漂亮,眼睛里烧着一团火。
上一世,陆司珩用爱情和谎言把我变成他的工具,榨干我的才华、人脉和家产,最后像扔垃圾一样把我扔掉。
这一世,我要让他知道——
他饿了太久,而我,是他的断头饭。
电梯停在地下车库,傅北辰的车是一辆哑光黑的迈巴赫,和撞死我的那辆一模一样。
我顿了一下脚步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拉开车门坐进去,“就是觉得,迈巴赫这车,风水不好,建议傅总换一辆。”
傅北辰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,没多问,发动了车子。
车开出地下车库的瞬间,我透过车窗看到陆司珩站在落地窗前,死死盯着这辆车。
他的嘴唇在动,隔着几十米的距离,我读出了他的口型——
“沈念,你跑不掉的。”
我收回目光,摇上车窗。
跑?
不,这次我不跑了。
我要让他像上一世的我一样,被困在同一个牢笼里,眼睁睁看着自己拥有的一切,一点一点被夺走。
车驶上高架,城市的霓虹在两侧飞速后退。
傅北辰忽然开口:“你刚才说‘上一世’,是什么意思?”
我侧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,忽然觉得,这个男人也许并不像上一世我以为的那样,只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商人。
“傅总,”我笑了笑,“这个问题,等你决定跟我合作的时候,我再回答你。”
他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,没再追问。
但他的手,从方向盘上拿下来,在扶手箱里翻出一张名片,递给我。
“明天上午十点,傅氏大厦顶层,带上你的协议。”
我接过名片,上面只有三个字和一个电话号码:傅北辰。
没有头衔,没有公司,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。
上一世我用了七年才明白——越是真正有实力的人,越不需要用这些虚张声势。
我把名片收进包里。
窗外,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。
而我知道,在这片光海的最深处,有一头饿了三年的恶魔,正在磨牙吮血,准备扑向他的猎物。
只是这一次,猎人和猎物的位置,已经彻底调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