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签了。”
那份染着猩红指印的卖身契被推到我面前时,沈渡正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血。他身后的玻璃窗外,整座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河,而他的眼底只有深不见底的暗。
上一世,我颤抖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,换来三年暗无天日的囚禁——被他关在别墅地下室里,手脚戴着镣铐,像一只被拔去爪牙的鸟。我亲眼看着他用我的商业方案吞并了父亲的公司,看着母亲跪在他面前磕头求饶被他命人拖走,看着自己最后被注射过量麻醉剂,死在那张铺着丝绸床单的床上。
临死前,他俯下身,声音温柔得像在说情话:“小乖,你以为我真的爱你?你不过是我养得最顺手的一条狗。”
然后我醒了。
醒在第一次被他按着头签卖身契的前一晚。
我睁开眼,看到自己手腕上干干净净,没有镣铐磨出的疤痕。手机屏幕亮着,上面是沈渡发来的消息:“明晚八点,帝景酒店2806,别迟到。”
消息下面,是上一世我没能看到的、闺蜜苏晚宁发来的截图——沈渡和苏晚宁的聊天记录,日期标注是三个月前。
“渡哥,那个傻白甜真以为你爱她?笑死我了。”
“她还有用。她爸手里那块地,我要定了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处理她?”
“玩够了就扔。你不是一直想要她的眼角膜?到时候随便取。”
我把截图保存,然后拨通了另一个号码。
电话那头响了很久,才传来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:“哪位?”
“傅深白,”我语气平静,“我有笔生意想跟你谈。关于沈渡名下那家生物科技公司的——我知道他的核心技术是窃取的,而且我有证据。”
对面沉默了三秒。
“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?”
“就凭我知道你三年前丢的那个项目,源代码是被沈渡偷走的。而他用来注册公司的第一笔启动资金,是从你父亲的账户里转出去的——用的是你母亲的生日当密码。”
呼吸声骤然变重。
“明天晚上八点,”我说,“帝景酒店2806,我会让你看到证据。”
挂断电话,我起身走到窗前。
夜色浓稠得像墨,远处沈渡的那栋私人会所灯火通明。上一世,他在那里豢养过无数个像我一样被“宠爱”的猎物,玩腻之后就转手送人,或者直接处理掉。
这一世,我要让他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囚笼。
第二天晚上七点半,我提前到了帝景酒店。
我没有去2806,而是直接上了顶楼的总统套房。傅深白已经等在那里,他比我想象中更年轻,也更危险——那种骨子里透出的凌厉,是沈渡那种靠伪装的温柔永远学不来的。
“证据呢?”他开门见山。
我把U盘推过去:“里面有沈渡公司核心算法的完整源代码,以及他当年从你那里窃取原始文件的服务器日志截图。另外,还有他近三年行贿、洗钱的银行流水。”
傅深白插上U盘,快速浏览了几行,眼神越来越沉。
“你怎么拿到这些东西的?”
“因为我上辈子死在他手里,”我笑了笑,“死之前,他把所有秘密都当笑话讲给我听了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几秒,没追问,而是说: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我要沈渡身败名裂,倾家荡产。我要他失去一切他在乎的东西——钱、权、还有他引以为傲的控制力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”我慢慢弯起嘴角,“我要他跪在我面前,亲口承认,他才是那条狗。”
傅深白忽然笑了,那是猎人锁定猎物时的笑。
“成交。”
手机震动,沈渡发来消息:“到了吗?我等你。”
我回了两个字:“来了。”
2806房间的门虚掩着。我推门进去,沈渡正坐在沙发上,西装革履,手里端着红酒,姿态优雅得像一幅画。
如果我不知道这副皮囊下藏着怎样恶毒的灵魂,或许真的会再次心动。
“小乖,过来。”他朝我招手,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。
我走过去,在他对面坐下,没有像上一世那样乖巧地挨着他。
他眉头微皱,随即又舒展开:“怎么了?谁惹你生气了?”
“沈渡,”我看着他,“那份卖身契,我不会签的。”
他放下酒杯,表情不变,但眼底的光冷了下来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不签。不仅不签,我还要告诉你——你偷傅深白的源代码,行贿官员拿地,洗钱走地下钱庄,这些事情,我已经全部交给经侦了。”
沈渡脸色骤变,猛地站起来: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,”我站起身,平静地与他对视,“我只是不想再当你养的一条狗了。”
他眼神阴鸷,伸手就要来抓我。就在这时,房门被一脚踹开,傅深白带着四个警察走了进来。
“沈渡先生,”为首的警察亮出证件,“你涉嫌商业窃密、行贿、洗钱,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沈渡的脸色白得像纸,他死死盯着我,一字一顿:“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?”
“不,”我微微一笑,“这只是开始。”
他被人带走时,路过我身边,压低声音说:“等我出来,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你不会出来的,”我轻声说,“因为我会让你永远待在里面。”
门关上,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傅深白走到我面前:“你确定要这么做?他背后还有人。”
“我知道,”我抬起头,“所以下一步,我要连他背后的人一起拔掉。”
他看着我,眼底忽然多了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。
“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
“猎物和猎人的关系,”我转身走向门口,“只不过现在,猎物换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