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尘,你个废物!我林家养你三年,你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,今天这碗饭,你也配吃?”

饭碗砸在脚边,碎瓷片溅起,白米饭滚了一地。

林尘低头看着地上的饭粒,耳边嗡嗡作响。这是他被招赘进林家第三年,也是他被全村人叫“废物”的第三年。

三年前他失忆流落到春野村,被林老爷子救下,入赘林家做了上门女婿。没有过去,没有记忆,没有本事,活得连条狗都不如。

废婿神医一出手,全村都跪了

“愣着干什么?滚出去!”大舅哥林建一脚踹过来。

林尘侧身避开,动作行云流水,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
不对。

他脑子里突然涌入无数画面——银针、药草、垂死的病人、金光闪闪的牌匾……还有一群人跪在他面前,齐声高呼“林神医”。

记忆像决堤的洪水,一瞬间填满了三年的空白。

他是林尘。华夏中医世家林氏一脉的唯一传人,十三岁便以一手“九转神针”名震杏林,十八岁被封为“国手”,给顶级权贵看过病。

三年前他遭人暗算,头部受创,流落到春野村,失了记忆,被当成废物。

“我让你滚,没听见?”林建又要动手。

林尘抬起头,眼神和刚才判若两人。

那一瞬间,林建莫名打了个寒颤。这个废物的眼神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?

“三年前,你妹妹发烧到四十一度,是我连夜翻山去镇上买的药。”林尘声音不大,院子里每个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你爹中风瘫在床上,是我每天按摩喂饭,整整三个月,直到他能下地走路。你妈腰肌劳损,是我上山采药给她敷了两个月。”

他顿了顿:“我林尘对你们林家,仁至义尽。而你们给我的,是一口残羹剩饭,和一声废物。”

院子里鸦雀无声。

林建脸涨得通红,恼羞成怒:“你他妈反了?一个倒插门的废物,还敢跟我算账?”

“从今天起,我林尘,不是你林家的上门女婿。”林尘解下腰间系了三年的布腰带,扔在地上,“这门婚事,退了。”

院子里炸开了锅。

“退婚?他疯了?”

“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,离了林家他怎么活?”

林母王桂兰从屋里冲出来,叉腰骂道:“林尘!你吃我家的、住我家的,现在想拍拍屁股走人?行啊,这三年的生活费,你给我拿十万块钱出来,拿不出来就别想走!”

林尘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微上扬。

这个笑容让王桂兰心里发毛,但她很快又硬气起来。一个废物能有什么钱?

“十万是吧?”林尘伸手在怀里摸了摸,掏出一块黑不溜秋的牌子,随手扔过去,“拿去当了,够你全家吃一辈子。”

王桂兰接住一看,是一块巴掌大的木牌,上面刻着一个“林”字,边角磨得发亮,看着像旧货市场的破烂。

“一块破木头,你打发叫花子呢?”

“你可以去镇上‘宝瑞堂’问问,这块牌子值多少钱。”林尘说完,转身就走。

他走出林家院子的时候,身后传来王桂兰的嘲笑声:“宝瑞堂?你这种废物还认识宝瑞堂的人?真是笑死个人!”

林尘没有回头。

春野村的路他闭着眼睛都能走,这三年来他在这条路上捡过柴、采过药、挨过骂、受过白眼。

“林尘?你怎么背着包袱?被赶出来了?”村口大树下,几个打牌的村民抬起头,眼神里全是看热闹的幸灾乐祸。

“被林家扫地出门了?我就说嘛,一个废物上门女婿,早晚的事儿。”

“他离了林家能去哪儿?要饭都没人要。”

林尘停下脚步,看向说话的那个村民,刘大彪,村里有名的无赖,去年打架被人打断了腿,是他林尘用山上采的草药给接好的,没收一分钱。

“刘大彪,你那条腿,走路还利索吧?”

刘大彪脸色一变: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?”
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林尘笑了笑,“就是提醒你,那条腿只是暂时接上了,用的续骨草只能管一年。再过两个月,续骨草的药效一过,你的腿会断得更厉害,到时候别说走路,站都站不起来。”

刘大彪腾地站起来,脸色煞白。

他这条腿当时在医院说要截肢,是林尘说能治,死马当活马医让他试了。这一年来确实能走能跑,他都快忘了这件事。
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?”

“是不是胡说,两个月后你就知道了。”林尘不再理他,继续往前走。

出了村口,林尘没有急着走,而是站在山坡上,俯瞰整个春野村。

三年的屈辱,三年的隐忍,今天全还了。

但他没有报复的快感,只有一种释然。真正的强者,不需要在弱者身上找存在感。

“老板,去镇上。”林尘拦了一辆过路的面包车。

司机看了他一眼:“大兄弟,你去镇上干啥?找工作?”

“不是。”林尘坐上车,闭上眼睛,“收一笔账。”

宝瑞堂,清远镇最大的中药铺子,也是华夏中医界赫赫有名的“林氏药行”在镇上的分号。

林尘站在门口,看着那块金字招牌,深吸一口气。

三年前,他遭人暗算之前,林氏药行还是他一手遮天。现在呢?那些人的嘴脸,他太清楚了。

“你好,看病还是抓药?”柜台后的伙计头也不抬。

“我找你们掌柜的。”

“掌柜的忙,你排队等着。”

林尘把那块黑木牌放在柜台上。

伙计低头一看,脸色瞬间变了,手都在抖: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
“去叫你们掌柜出来。”

伙计连滚带爬地跑进后堂,不到一分钟,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冲了出来,看到林尘的那一刻,整个人愣住了。

“少……少爷?”

“周叔,三年不见,你老了。”林尘平静地说。

周掌柜扑通一声跪下了,眼泪夺眶而出:“少爷!真的是你!三年了,我们都以为你……你知不知道,老太爷为了找你,把整个华夏都翻遍了,眼睛都快哭瞎了!”

林尘心里一酸。

爷爷……

“周叔,起来说话。”林尘扶起他,“我没事,只是失忆了三年,现在全都想起来了。”

“少爷,你受苦了!”周掌柜拉着他的手不肯放,“我马上通知老太爷,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你还活着,肯定……”

“不急。”林尘打断他,“周叔,我问你,我离开这三年,林氏药行怎么样了?”

周掌柜脸色一沉:“少爷,你遭暗算之后,二房那边就翻了天了。你二叔林远山联合几个外人,把持了药行的大权,把咱们大房的人全部边缘化了。老太爷年纪大了,身体又不好,根本管不了。”

“我爷爷身体怎么了?”

“老太爷知道你失踪的消息,急火攻心,中风了。现在半身不遂,全靠药吊着命。二房那边巴不得老太爷早点走,好名正言顺地接手林氏药行。”

林尘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
二叔。

当年暗算他的人,十有八九就是这位好二叔。只是他当时没有证据,现在嘛……

“周叔,帮我准备几样东西。”林尘拿起柜台上的毛笔,刷刷写下一张单子,“九转银针一套,十年以上的雪莲、百年何首乌、麝香、龙涎香……”

周掌柜越看越心惊:“少爷,你这是要……”

“给我爷爷配药。”林尘放下笔,“林氏药行的镇行之宝——回春丹,只有我会配。”

周掌柜激动得浑身发抖:“少爷,回春丹的配方不是失传了吗?老太爷当年把配方传给了你?”

“爷爷传给了我,我一直记在脑子里。”林尘说,“等我配出回春丹,治好爷爷的病,我倒要看看,那些人还怎么蹦跶。”

他顿了顿,看向窗外春野村的方向:“不过在回林家之前,我还要在春野村住一段时间。”

“少爷,你还要回那个破村子?你知不知道你是林家的嫡长孙,身份何等尊贵,怎么能住那种地方?”

林尘笑了笑:“周叔,我在那里住了三年,欠了村里一个人的恩情,得还。”

他想起一个人——村东头的张婶。

这三年,整个春野村只有张婶对他好。每次林家不给他饭吃,都是张婶偷偷给他塞两个窝窝头。张婶的女儿得了一种怪病,浑身无力,脸色蜡黄,看了无数医生都治不好。他以前没记忆,治不了。现在嘛……

“周叔,银针和药材准备好,我明天来取。”

“好嘞少爷!”周掌柜连连点头,忽然想起什么,“对了少爷,你那个未婚妻苏家大小姐,这几年一直在找你。她每个月都派人来打听你的消息,从来没断过。”

林尘愣了一下。

苏家大小姐苏晚晴,京城第一美女,也是他小时候定下的娃娃亲。他失踪后,苏家曾公开宣布退婚,他还以为苏晚晴早就嫁给别人了。

“她还找我做什么?苏家不是退婚了吗?”

“少爷,退婚是苏家老爷子自作主张,苏小姐死活不同意,把退婚书撕了,说要等你回来,亲口问你一句。”周掌柜擦了擦眼泪,“这三年她为了找你,跑遍了半个华夏,吃了多少苦啊。”

林尘沉默了。

苏晚晴,那个从小就爱跟在他身后叫“林尘哥哥”的小女孩,现在已经长成大姑娘了吧?

“周叔,帮我传个消息给苏晚晴。”林尘说,“就说……林尘还活着,让她别找了,等我办完事,亲自去京城找她。”

“好!太好了!”周掌柜激动得直拍大腿。

林尘走出宝瑞堂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
他站在街上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,深吸一口气。

三年前他被人从云端打落,跌进泥潭,像条狗一样活了三年。

现在他回来了。

那些欠他的,他要一笔一笔讨回来。那些害他的,他要一个一个揪出来。

而他首先要做的,是回春野村,治好张婶女儿的病,还了这三年唯一的人情。

他会带着九转银针和回春丹,杀回京城。

林尘握紧拳头,嘴角浮起一个冷冽的弧度。

他不知道的是,春野村此刻已经炸开了锅。

他走之后,刘大彪越想越害怕,连夜跑到林家打听林尘的事。王桂兰拿着那块黑木牌,越看越觉得不对劲,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镇上的宝瑞堂。

当她把那块黑木牌放在柜台上时,周掌柜的眼睛都直了。

“这位大姐,这块牌子你是从哪儿得来的?”

“一个废物给的,说是能当钱用。”王桂兰翻着白眼,“你们收不收?不收我就扔了。”

周掌柜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:“大姐,这块牌子,我出一百万买。”

王桂兰傻了。

“一……一百万?你没开玩笑?”

“两百万。”周掌柜加价,“你要是愿意,我现在就转账。”

王桂兰腿一软,直接坐在了地上。

两百万!

那个废物,那个被她骂了三年的废物,随手扔出来的东西,值两百万?!

“你……你等一下!”王桂兰一把抢过木牌,死死攥在手里,“这东西我不卖了!我得回去问问那个废物,这到底是什么东西!”

她疯了一样冲出宝瑞堂,拦了一辆车就往回赶。

而此时此刻,林尘正站在春野村村口,月光洒在他身上,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
张婶家的灯还亮着。

他正要走过去,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“林尘!林尘你站住!”

王桂兰气喘吁吁地追上来,手里攥着那块木牌,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怕:“你告诉我,这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

林尘转过身,月光下,他的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
“林氏药行的信物,持此牌者,可调动林氏药行名下所有产业的资金。”他顿了顿,嘴角微微一勾,“保守估计,值十个亿吧。”

王桂兰手里的木牌啪嗒掉在地上。

她张着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十个亿。

她骂了三年的废物,随手扔给她的东西,值十个亿。

而那个“废物”,此刻正站在月光下,周身的气场和三个小时前判若两人,像一把出鞘的利剑,锋芒毕露。

“林……林尘,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
林尘没有回答她,转身朝张婶家走去。

走了几步,他停下来,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:“那块牌子你留着吧,就当是这三年的饭钱。从今以后,我林尘和你们林家,再无瓜葛。”

身后传来王桂兰撕心裂肺的哭声,和村里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。

林尘没有回头。

他推开张婶家的门,昏暗的灯光下,一个面色蜡黄的少女正躺在床上,张婶在旁边抹眼泪。

“张婶。”林尘走进去,从怀里取出周掌柜临时给他的一套普通银针,“让我看看你女儿的病。”

张婶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他:“林尘?你怎么来了?”

“我来治病。”林尘坐在床边,手指搭上少女的手腕,闭上眼感受脉象。

片刻后,他睁开眼,眼中精光一闪。

“不是怪病。”他说,“是被人下了毒。”

张婶脸色煞白:“什么?下毒?谁会给一个乡下丫头下毒?”

林尘没有回答,因为他已经猜到了。

这种毒叫“软骨散”,无色无味,长期服用会让人慢慢失去力气,最终瘫痪在床。配制这种毒需要至少二十年以上的中医功底,一般人根本弄不到。

一个小小的春野村,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?

答案只有一个——下毒的人,目标是引他出手。

林尘捏紧银针,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
看来,有人已经知道他恢复记忆了。

而且,那些人比他想象的要沉不住气。

他拿起银针,对准少女的穴位,稳稳扎了下去。

九转神针,第一针,起死回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