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晚,你愿意嫁给陆淮铭吗?”
婚礼进行曲还在教堂穹顶盘旋,我攥着捧花的手指微微发抖。
不是激动,是恨意滔天。
上一秒我还在监狱的冰冷地板上咽下最后一口气,下一秒睁开眼,面前是陆淮铭那张深情款款的脸。
前世记忆如潮水涌来——我放弃保研、掏空家底、陪他创业三年,最后他拿着我写的商业计划书登上福布斯,转头联合我的“好闺蜜”林知意,伪造挪用公款的证据把我送进监狱。
我爸妈跪着求他放过我,他让人把他们轰出去。
我妈心脏病发,死在了医院走廊。
我爸受不了打击,三个月后也跟着去了。
而我在狱中被打断了三根肋骨,死在一个雨夜。
“苏晚?你没事吧?”陆淮铭皱了皱眉,伸手想扶我的肩膀。
我后退一步,抬眸看他。
西装革履,人模狗样。眼睛里装满了温柔,可我见过这双眼睛冷下来时有多可怕。
“我不愿意。”
全场寂静。
牧师愣了,宾客炸了,陆淮铭的脸色瞬间阴沉。
“苏晚,你在闹什么?”他压低声音,语气里已经有压抑的怒意。
我笑了,把捧花摔在他脸上。
“陆淮铭,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?你创业的启动资金是我的,核心技术是我的,连你公司最值钱的那份商业计划书,也是我一个字一个字写的。”
“现在你让我嫁给你?可以啊,先把公司股权分我一半。”
台下哗然。
陆淮铭的眼角抽了抽,他还维持着体面的笑容,声音却冷得像淬了毒:“苏晚,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?”
“吃错药的是你。”我转身看向台下,找到第二排那张熟悉的脸。
林知意穿着香奈儿套装,正端着一副担忧的表情。前世她就是这样,永远一副温柔体贴的样子,然后在我背后捅刀子。
“林知意,你不用装了。”我盯着她,“上周三晚上八点,你和陆淮铭在半岛酒店2106房间聊了三个小时,聊的是怎么把我踢出局吧?”
林知意的脸刷地白了。
陆淮铭的眼神彻底冷了。
我知道,这一刻他已经动了杀心。前世他也是这样,一旦发现我不再听话,就开始布局毁掉我。
但这一次,我不会给他机会。
“各位来宾,不好意思,今天的婚礼取消。”我摘下头纱,从伴娘手里拿过话筒,“顺便说一句,陆淮铭的铭远科技,涉嫌窃取商业机密、偷税漏税、还有挪用投资款项。证据我已经全部提交给经侦了。”
话音刚落,教堂大门被推开,三名穿制服的经侦警察走了进来。
“陆淮铭先生,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陆淮铭死死盯着我,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。他咬着牙,一字一顿:“苏晚,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后悔?”我走到他面前,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,“上辈子我最后悔的事,就是认识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,似乎没听懂。
警察把他带走的时候,林知意想溜,我一把拽住她的手腕。
“别急啊,好闺蜜。”我笑得很温柔,“你和他的聊天记录、转账记录、还有你帮他做的假账,我也都交给警察了。你猜,挪用资金罪要判几年?”
林知意浑身发抖,眼泪哗地就下来了:“苏晚,我、我是被逼的,是陆淮铭让我做的——”
“这些话,留着跟法官说吧。”
警察把她也带走了。
教堂里乱成一锅粥,陆淮铭的父母冲过来骂我,我懒得理他们,转身走出了大门。
阳光刺眼,我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重生的感觉真好。
手机响了,是爸妈打来的。前世我为了嫁给陆淮铭,和家里决裂,我妈在电话里哭得撕心裂肺,我直接挂了电话。
“妈。”我接起来,声音有点抖。
“晚晚?妈听说婚礼出事了,你没事吧?”
“妈,我没事。”我攥紧手机,“对不起,以前是我太傻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是我妈带着哭腔的声音:“傻孩子,说什么对不起,你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……”
我蹲在路边,哭得像个傻子。
三天后,我搬回了家。
我爸把书房收拾出来给我住,我妈炖了我最爱喝的排骨汤。一切都很熟悉,又很陌生。
前世我为了陆淮铭,和这个家决裂了整整五年,直到我妈去世,我都没能跟她说一声对不起。
这辈子,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。
安顿好家里的事,我开始布局。
前世我花了三年时间帮陆淮铭搭建铭远科技的技术架构,那套系统的每一个漏洞、每一个后门,我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我用一周时间写出了一份详细的技术报告,然后约了一个人。
顾晏辰,启航资本创始人,陆淮铭的死对头。前世他曾经试图收购铭远科技,被陆淮铭拒绝,后来两人在多个项目上正面竞争。
这辈子,我要让他成为我的合作伙伴。
见面的地方在国贸三期80层的会所,顾晏辰比我想的要年轻,三十出头,戴一副金属框眼镜,眼神锐利得像刀。
“苏小姐,你的资料我看过了。”他把那份技术报告放在桌上,“这份东西的价值我大概能判断,但我很好奇,你为什么不去找你前男友的竞争对手,比如天行或者盛达?”
“因为你的体量最大,资金最充裕,而且——”我直视他的眼睛,“你和陆淮铭有私怨。去年他抢了你一个A轮项目,用的手段不太光彩,你一直想找回场子。”
顾晏辰挑了挑眉,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:“你倒是调查得很清楚。”
“我不仅调查得清楚,我还能帮你把他的核心团队挖过来。”我拿出第二份文件,“这是铭远科技技术团队的详细资料,每个人的技术能力、薪资水平、离职意愿,我都做了标注。”
顾晏辰翻了几页,眼神认真起来。
“苏小姐,你开个价。”
“我不要钱。”我靠在椅背上,“我要铭远科技的技术总监职位,还有10%的股权。”
顾晏辰笑了:“你很贪心。”
“我很值钱。”我说,“给我三个月,我能让你用铭远科技的核心技术,做出一款比他们强十倍的产品。到时候陆淮铭要么低价把公司卖给你,要么被你的产品直接打垮。”
顾晏辰盯着我看了五秒钟,伸出手:“合作愉快。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
接下来一个月,我几乎住在了启航资本的办公楼里。
前世我帮陆淮铭从零搭建技术体系,三年积累的经验和教训,这辈子全成了我的优势。我避开了所有踩过的坑,带着团队用最快速度开发出新一代的智能决策系统。
顾晏辰每周来开一次会,每次看完进度都会沉默很久。
有一次他问我:“你这些东西是从哪学的?你的专业背景和这些完全不搭。”
“自学成才。”我面不改色地撒谎。
他没再追问,但看我的眼神多了一些东西。
一个月后,产品内测版上线,效果远超预期。
顾晏辰当场拍板,提前启动市场推广。他动用了所有资源,在行业里铺天盖地地打广告,直接把铭远科技的核心客户抢走了一大半。
陆淮铭急了。
他先是发律师函,说我们侵犯了铭远科技的知识产权。顾晏辰的律师团队早有准备,反手拿出一堆专利证明,全是这一个月我让团队加班加点注册的。
陆淮铭告不赢,又开始在行业里散布谣言,说启航资本的新产品抄袭铭远科技,还说我是商业间谍,被铭远开除后怀恨在心。
这些谣言我早就预料到了。
重生后我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保留了所有能证明我是铭远科技核心技术原创者的证据——开发日志、设计文档、还有我和陆淮铭的聊天记录。
我在行业论坛上公开了这些证据,一条一条驳斥陆淮铭的谣言。
帖子发了不到两个小时,阅读量破十万,评论区全是骂陆淮铭的。
“原来铭远科技的东西全是人家前女友做的?”
“陆淮铭这是妥妥的渣男啊,拿了人家的成果还把人家踢了?”
“支持苏晚,技术圈不需要这种垃圾。”
陆淮铭的声誉一夜之间跌到谷底。
那天晚上,他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,我一个都没接。
最后他发了一条短信:“苏晚,你非要这样吗?我们好歹在一起三年,你就这么狠心?”
我看着这条短信,想起前世我跪在他面前求他放过我爸妈,他头都没回。
我回了一条:“你欠我的,这辈子都得还。”
然后拉黑了他。
事情还没完。
陆淮铭的公司资金链开始出问题,核心客户流失、技术团队动荡、再加上之前他挪用的那笔投资款被经侦查实,银行开始抽贷。
他试图融资救命,但没有投资机构愿意接手一个官司缠身、声名狼藉的项目。
这时候,顾晏辰出手了。
他开了一个极低的价格,提出全资收购铭远科技。
陆淮铭当然不愿意,但他已经没有选择了。
公司的投资方逼着他签协议,员工等着发工资,再拖下去,他连债务都还不起。
签字那天,我也在场。
陆淮铭瘦了一大圈,眼睛布满血丝,看到我的时候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“苏晚,你满意了?”
我看着他,平静地说:“陆淮铭,你还记得吗?三年前你跟我借钱创业的时候,你说你一定会成功,然后娶我,让我过最好的日子。”
他的脸色铁青。
“我说我不需要最好的日子,我只要你对我好就行。”我笑了笑,“你说,你一定会对我好,这辈子都不会辜负我。”
“后来呢?你成功了,你觉得我没用了,你和林知意联手把我送进监狱。”
陆淮铭愣住了:“你在说什么?什么监狱?”
“你不用明白。”我拿起笔,在收购协议上签了字,“你只需要知道,从今天开始,铭远科技跟你再也没有关系了。”
陆淮铭颓然地靠在椅子上,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。
两个月后,陆淮铭被判了五年。
罪名是挪用资金和商业欺诈。
林知意作为从犯,被判了两年,缓期执行。
宣判那天我去旁听了,陆淮铭被法警带走的时候,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里有恨,有不甘,但更多的是困惑。
他始终想不通,为什么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苏晚,突然就变成了另一个人。
我没有告诉他答案。
有些债,不需要用言语来讨。
出法院的时候,顾晏辰的车停在门口。
他摇下车窗,摘下墨镜看着我:“苏总监,上车,公司还有一堆事等着你处理。”
我拉开车门坐进去,他递过来一杯热咖啡。
“我妈说你最近瘦了,让我盯着你按时吃饭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,但耳尖有点红。
我忍不住笑了:“你什么时候跟我妈这么熟了?”
“阿姨上周来公司给你送汤,我们聊了一会儿。”他发动车子,“阿姨说,让我看好你,别让你再被渣男骗了。”
“那你准备怎么看?”
他偏头看了我一眼,嘴角的笑意藏不住:“慢慢看,看一辈子。”
车窗外,阳光正好。
我把咖啡捧在手里,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心里。
这辈子,我不会再为任何人放弃自己了。
而那些欠我的人,也终于付出了应有的代价。
手机震动,我妈发来消息:“晚晚,今天回来吃饭吗?妈做了红烧排骨。”
我回了个“好”字,然后靠在座椅上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重来一次的感觉,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