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同意退婚!”

秦雪猛地站起身,婚纱裙摆扫落桌上的高脚杯,红酒溅在我手工定制的西装裤上,像凝固的血。

我盯着她,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
三年前,我以赘婿身份入秦家,所有人都说我是吃软饭的废物。没人知道,我是战神殿之主,统帅十万铁血战士,镇压北境三千里。

“雪儿,别闹。”秦母拽她衣袖,压低声音,“这门婚事是老爷子定下的,他要是知道你反悔,非得气出心脏病。”

“我说了,不同意。”秦雪重复,眼眶泛红,“爸,妈,你们口口声声说为我好,可你们问过我吗?让我嫁给一个在婚礼现场都能迟到三小时的男人?他连公司年会都不敢陪我参加,连我闺蜜的婚礼都不敢出席,这样的男人,你们让我怎么托付终身?”

我靠在椅背上,指尖摩挲着西装内袋里那枚暗红色战神令。

三个月前,北境爆发异族入侵,我率军血战七十二小时,斩敌三万,身负七处刀伤。婚礼前一天,我还在战场上,拼了命赶回来,却还是迟了。

“秦雪,你说得对。”我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包间安静下来,“你不该嫁给我。”

我从内袋取出战神令,轻轻放在桌上。

那是一枚拇指大小的令牌,通体暗红,正面刻着“战”字,背面是北境军团的图腾。令牌一出,包间里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。

秦雪的舅舅赵国强第一个反应过来,抓起令牌看了看,嗤笑道:“就这?地摊上五块钱一个的东西,也配拿出手?秦雪,你看看,这就是你未婚夫给你准备的婚礼信物?连个像样的戒指都买不起?”

我没理会他,只是看着秦雪。

“你确定要退婚?”我问。

“我说了,不同意退婚!我要的是你像个男人一样,堂堂正正站在我身边,而不是——”秦雪声音哽咽,“而不是每次我被人嘲笑‘嫁了个废物赘婿’的时候,你连句硬气话都不敢说。”

我站起身,解开西装的扣子,露出里面还缠着绷带的肩膀。

“三个月前,北境告急,异族十万大军压境。我率第七、第九、第十二军团正面迎敌,血战三天三夜,斩敌三万八千余人,击退敌军。”我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,“身上七处刀伤,左肩胛骨粉碎性骨折,肋骨断了三根,内脏多处损伤。医生说,再晚送医半小时,人就没了。”

包间里鸦雀无声。

秦雪愣住了,她盯着我肩膀上的绷带,嘴唇颤抖。

“你、你说什么?”

“我在赶回来结婚的路上。”我说,“拼了命地赶。”

门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,沉重的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像战鼓擂动。

包间的门被推开,三名身着戎装的军人走了进来,为首的是个独臂老者,胸前挂满了勋章,身后跟着两名肩扛将星的军官。

独臂老者看见桌上的战神令,浑身一震,单膝跪地。

“北境军团副统帅,赵铁军,参见战神殿之主!”

他身后的两名将军同时跪地,声音洪亮得像要掀翻屋顶。

“北境第七军团军团长,参见战神殿之主!”

“北境第十二军团军团长,参见战神殿之主!”

走廊外,黑压压的军装挤满了整个宴会厅,至少上百名北境军团的将士齐刷刷跪倒,军靴磕地的声音震耳欲聋。

赵国强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,碎了一地。

“这、这是怎么回事?”秦父脸色煞白。

赵铁军抬起头,看向我:“主上,北境十万将士听闻您今日大婚,特派我等前来贺喜。沿途一万两千名兄弟轮班赶路,三天三夜没合眼,就为赶上您的婚礼。”

他的目光转向秦家人,声音陡然冰冷:“我倒是想问问,秦家这是什么意思?我北境战神殿之主,统帅十万铁血战士,保家卫国、浴血沙场的英雄,在你们眼里,就是个吃软饭的废物?”

秦母腿一软,跌坐在椅子上。

秦雪站在原地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她看着我,嘴唇翕动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我拿起桌上的战神令,重新放回内袋。

“秦雪,你说得对。”我看着她的眼睛,“你不该嫁给我。不是因为我配不上你,而是因为——”

我转身,目光扫过门外那些跪着的将士,扫过他们身上还没干涸的血迹,扫过他们疲惫却坚毅的脸。

“我的命,不属于我自己。它属于北境三千里疆土,属于身后四万万百姓。”

“你想要的,是一个能陪你逛街、能给你安全感、能在你被嘲笑时站出来护着你的丈夫。这些,我给不了。”

我向门口走去,经过赵铁军身边时,停了一下。

“传我命令,北境军团全体将士,放假三天,我请大家喝酒。”

“是!”赵铁军激动得声音都变了。

我走出包间,走廊里跪着的将士们自动让出一条路,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充满狂热和崇敬。

身后传来秦雪的哭声,她终于喊出了那个名字。

“沈渊!”

我没回头。

走廊尽头,一个穿旗袍的女人靠在墙上,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,正是秦雪口中那个“闺蜜”苏婉清。

“有意思。”她笑了一下,眼神复杂,“沈渊,战神殿之主,啧啧,藏得够深的。”

我从她身边走过,声音很淡:“别告诉秦雪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我要让她后悔。”我说,“今天她不嫁我,从今往后,就算她跪着求我,我也不会娶她。”

苏婉清愣住,看着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身后,宴会厅里传来赵铁军洪亮的声音:“秦家,你们知不知道,你们今天拒绝的是什么人?”

“北境战神殿之主,天下兵锋之最,统十万铁血战士,掌天下杀伐之权!”

“三年前,主上隐姓埋名入赘秦家,为的是追查一桩叛国大案。这三年,他在你们家端茶倒水、受尽白眼,可他从未计较过一句,因为他肩上扛着的是整个北境的安危!”

“可你们呢?你们嫌他丢人,嫌他窝囊,嫌他配不上你们秦家!”

“今天,我赵铁军把话撂在这儿——从今往后,北境十万将士,与秦家,不共戴天!”

手机震动,我低头看了一眼。

是北境情报处发来的加密消息:“主上,叛国案的线索,指向秦家。”

我攥紧手机,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
有意思了。

电梯门打开,我走进去,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身绷带的男人,低声说了一句。

“秦家,游戏才刚刚开始。”

电梯门缓缓关上,走廊里,苏婉清终于点燃了那根烟,深吸一口,烟雾模糊了她的表情。

“秦雪啊秦雪,”她喃喃道,“你错过的不只是一个男人,而是一个帝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