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,发出单调的摩擦声。

林晚握方向盘的手在发抖,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怕。

夜练:坐教练身上学车那一晚

“松离合。”

副驾驶座上,教练陈砺的声音低沉,像含着砂砾。他的右手搭在她手背上,拇指不轻不重地按了按她虎口的位置。

夜练:坐教练身上学车那一晚

她没松。

确切地说,是腿软到抬不起来。手动挡教练车的离合器本来就硬,她踩了快一个小时,左小腿已经濒临抽筋的边缘。

“教练,我、我踩不动了。”她声音发虚。

陈砺偏头看了她一眼。车内光线暗,只有仪表盘发出幽蓝的光,把他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。

他做了个让她意外的动作——解开安全带,身体朝她倾斜过来。

“往旁边挪。”

林晚愣了一秒,下意识往副驾驶方向侧了侧身子。下一秒,陈砺的左手握住方向盘稳住方向,右手直接扣住她的左膝,带着她的脚往下压。

离合器到底,发动机转速表指针跳了一下。

“挂一档。”

“教练,你——”

“挂档。”

他的声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林晚咬着下唇,把档杆推入一档。

“慢抬离合,右脚给油。”

他还没收回手。掌心贴着她膝盖外侧,拇指抵住她大腿内侧的肌肉,带着她的腿做抬起的动作。林晚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,隔着薄薄的运动裤布料,烫得她整个人都僵了。

车子开始动了,很慢,像一只笨拙的铁壳虫在雨夜里蠕动。

“方向打直,看远一点,别盯着车头。”陈砺的声音就在她耳边,距离近到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。

林晚几乎是屏着呼吸在开车。车身歪了,她手忙脚乱地想去调整,方向盘却被他握着轻轻带了一下,回正。

“放松,你太紧了。”

她心想,这能放松吗?

练车场在城郊,偌大的场地上只有两辆车还在跑。远处的路灯把雨水照得像断了线的珠子,空气里弥漫着湿漉漉的沥青味。

陈砺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。他的身体几乎是半悬空地侧着,右手始终搭在她腿上,左手时不时帮她把一把方向盘。

林晚怀疑他是故意的。
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,她自己都吓了一跳。陈砺在这行干了八年,学员评价两极分化——有人说他凶,有人说他闷,但从来没有人说他手脚不干净。

她是他带的第十七批学员,前面十六批里,女学员至少占一半。

“想什么呢,前面左转,去坡道。”他说。

坡道起步是科目二最难的一项。林晚把车开到坡底,停下来,深吸一口气。

“别紧张,按我刚才带你做的来。”

她点头,挂一档,抬离合,给油。车子爬到坡中,突然熄火了。

车身往后溜了一截,林晚下意识踩死刹车,整个人往前冲了一下又被安全带拽回来。

陈砺没发火。他沉默了两秒,说:“换位置,我开下去,重新来。”

林晚以为他要下车绕到驾驶座,但他只是收回了搭在她腿上的手,直接抬腿从她身体后方跨了过去。

空间太小了。他的腿贴着她的后背,身体几乎把她整个人罩住,胯骨抵在她肩膀上。林晚能感觉到他大腿肌肉的线条,隔着雨水的湿气,热得像一团火。

“你坐我身上。”

“……什么?”

“坐到副驾驶去来不及,你坐我身上,我控制踏板,你只管方向盘。”他语气平淡,好像在说今晚吃过了没有。

林晚脑子嗡嗡的。她还没来得及拒绝,陈砺已经一手扣住她的腰,一手握住方向盘,把她从驾驶座上提起来,往自己身上一放。

她整个人坐进了他怀里。

后背贴着他的胸膛,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。他的大腿在她身下张开,把驾驶座占得满满当当,她像一只被塞进盒子里的猫,无处可逃。

“踩得到刹车吗?”他问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,发现自己根本够不到踏板。陈砺大概也意识到了,双手扣住她的腰往上提了提,重新调整位置。这次她坐得更深,直接嵌进了他两腿之间。

他的身体很硬。不是那种刻意的硬,是常年保持坐姿、肌肉紧绷的自然硬度。

“好了,踩刹车。”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
林晚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踩了下去。陈砺的左脚同时踩下离合器,右手绕过她的身体挂倒档,动作行云流水。

车子缓缓退下坡道。

“重新来。你控制方向盘,其他交给我。”

林晚机械地握着方向盘,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了。她所有感官都集中在后背——那个贴着她的胸膛上。

雨越下越大,打在车顶上像密集的鼓点。

陈砺的脚控制着离合和油门,车子稳稳爬上坡道,在定点位置停住。他没有拉手刹,直接用脚刹停住,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林晚的侧脸。

“看什么,拉手刹。”

她伸手去拉手刹,动作太急,整个人往他怀里又陷了几分。他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。

“教练……”她声音小得像蚊子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心跳加快了。”

沉默了三秒。陈砺把下巴抵在她头顶,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淹没:“你觉得是为什么?”

林晚的手指攥紧了手刹杆,指甲掐进掌心里。她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了,她二十六,硕士毕业工作两年才来考驾照,这个年纪的女人不会天真到以为男人没有目的。

“陈教练,”她忽然叫了他的全称,声音平稳下来,“你是不是对每个女学员都这样?”

车里的气氛骤然变了。

陈砺没有说话。他的手从她腰间移开,身体微微后仰,和她拉开了一点距离。但这个动作反而让他身体的某个变化更加明显——林晚不是没感觉到。

她猛地推开车门,雨水灌进来,浇了她半身。

“我自己走回去。”她说。

“林晚。”他叫住她。

她没回头。

“外面下大雨,三公里,你走回去明天感冒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,“坐到副驾驶去,我送你。”

林晚深吸一口气,雨水的腥味灌进肺里。她转过身,看见陈砺已经从驾驶座挪到了副驾驶,空出了主驾的位置。

他的表情很平静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她坐回驾驶座,发动车子,雨刷继续摆动。

陈砺指路,她开。一路无话,直到车子停在驾校门口的公交站台。

“今天练得不错,”他说,“坡道问题不大,下次再练几次就能考了。”

林晚解开安全带,手在发抖。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。

“陈教练。”她又一次叫了他的全称。

他看着她。

“你刚才,是不是故意的?”

雨声填满了那几秒钟的沉默。陈砺垂下眼,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阴影。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林晚彻底懵了的事——他笑了。

不是那种油腻的笑,也不是心虚的笑。是一种很轻很轻的,带着一点自嘲的笑。

“你觉得呢?”他说。

林晚推开车门,这次她没有犹豫,直接走进了雨里。

走出去十几步,身后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。她以为陈砺开车走了,没回头。

一辆教练车从她身边缓缓开过,在她前方五米处停下来。

雨刷还在摆,车窗半开,陈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,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:

“下次练车,还是晚上七点。”

车子开走了,尾灯在雨幕里拉出两条红色的光带。

林晚站在原地,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。她的手机震了一下,是驾校APP的提醒:

【陈砺教练:您已预约7月15日19:00-21:00时段科目二练习,请准时到场。】

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。

手指悬在“取消预约”的按钮上,迟迟没有按下去。

雨越下越大,把整个世界都浇成了模糊的深灰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