产房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去,夏珠就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——不是一个,是八个。
她虚弱地睁开眼,看见护士们手忙脚乱地抱着八个皱巴巴的小生命,而她的丈夫陈世安正站在产房门口,脸上的表情不是欣喜,而是恐惧。
“八个……怎么是八个?”他声音发颤,“当初说好只留两个的!”
夏珠想说话,喉咙却像被掐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。她记得自己上一世也是这样——为了给陈家延续香火,她做了八次胚胎移植,成功怀上八胞胎,差点死在手术台上。可陈世安呢?在她产后大出血、摘除子宫的第二天,就带着小三卷走了她名下所有财产,把她扔在病房里等死。
更讽刺的是,那八个孩子,没有一个活过满月。
夏珠闭上眼,再睁开时,瞳孔里已经没了上一世的懦弱和哀求。
她回到了三年前——回到那个陈世安哄骗她做试管婴儿的夜晚。
“珠珠,我妈说了,只要能生个男孩,就把城东那套别墅过户到你名下。”陈世安搂着她的肩,语气温柔得像裹了蜜,“我们做八次移植吧,成功率最高。你放心,我会一直陪着你的。”
上一世的夏珠听了这话感动得热泪盈眶,当场就签了同意书。
这一世,夏珠端起面前的红酒,缓缓浇在他头上。
“陈世安,你妈说的?还是你自己说的?”她冷笑着放下酒杯,“你欠的赌债有三百万,你妈名下的房产早就抵押了,你现在连住的那套房子都是租的。城东别墅?你连个厕所都买不起。”
陈世安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珠珠,你听谁胡说八道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夏珠从包里甩出一叠文件,啪地拍在桌上,“你在澳门赌场的流水记录,你妈去年抵押房产的合同,还有你那个小情人林婉婉的孕检单——对,她怀孕了,三个月,是你的。”
陈世安的脸瞬间惨白。
夏珠站起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你想让我做八次胚胎移植,是因为林婉婉怀的是女孩,你妈重男轻女,让你找个‘代孕’。等我把孩子生下来,你们就把孩子抱走,然后让我‘意外’死在产房里——这样你们既得了孩子,又吞了我的公司,一举两得。”
“你怎么——”
“我怎么知道?”夏珠笑了,笑容里带着上一世临死前的恨意,“陈世安,你上一世就是这么做的。我死在手术台上,八个孩子一个没活成,你拿着我公司的三千万跑了。可惜,老天爷没收我,让我重来了一次。”
陈世安猛地站起来,椅子哐当倒地:“你疯了!什么重生!你有证据吗?”
“证据?”夏珠拿起手机,点开一段录音——里面清清楚楚地传来陈世安和他母亲的对话,一字一句都在商量怎么弄死夏珠、夺走她的公司。
“你什么时候装的窃听器?!”陈世安扑过来抢手机。
夏珠侧身避开,顺手拿起桌上的花瓶砸在他脑袋上。陈世安惨叫一声,捂着额头倒在地上,血从指缝里渗出来。
“别急,这才刚开始。”夏珠蹲下来,用鞋尖挑起他的下巴,“你上一世让我死在产房里,这一世,我让你全家死在牢里。”
她转身离开,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,像倒计时一样敲在陈世安心上。
三天后,夏珠的公司宣布与陈世安解除所有合作关系。与此同时,陈世安名下所有账户被冻结——夏珠提前向税务局和经侦大队举报了他偷税漏税和洗钱的证据。
五天后,陈世安的母亲因为涉嫌骗保被警方带走——夏珠找到了她伪造车祸骗取保险金的录像。
一周后,林婉婉在出租屋里被警方传唤,涉嫌参与洗钱和伪造证件。
陈世安疯了。他冲到夏珠的公司楼下,跪在地上哭喊:“珠珠,我错了!你原谅我!那八胞胎我不逼你生了!你放过我!”
夏珠站在落地窗前,俯视着楼下那个像丧家犬一样的男人,拨通了最后一个电话。
“张警官,陈世安涉嫌雇凶杀人未遂——上一世他没能杀成我,这一世,他的转账记录和聊天记录还在。证据我已经发到您邮箱了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“收到”的声音。
夏珠挂断电话,转身看向办公桌上那八份试管婴儿同意书——她昨天已经全部撕碎了扔进垃圾桶。
这一世,没有八胞胎,没有死在产房里的女人,没有被人夺走的一切。
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那里还没有被手术刀划开过。她还有子宫,还有未来,还有无数种可能。
楼下,警笛声由远及近。陈世安被按在地上铐住双手的时候,还在拼命抬头朝楼上看。
夏珠拉上了窗帘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公司新来的法务总监顾衍之发来的消息:“陈世安母亲名下的房产已经完成法拍,资金全部归入公司账户。另外,你让我查的林婉婉名下境外账户,有三百二十万赃款,已经冻结。”
夏珠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顾衍之又发来一条:“你还好吗?”
夏珠看着这三个字,想起上一世自己死在产房里的那个夜晚,连一个问“你还好吗”的人都没有。
她打了几个字,又删掉,最后只回了句:“我很好。从来没有这么好过。”
窗外,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了金色。夏珠推开窗,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有自由的味道。
她掏出手机,删掉了陈世安所有的联系方式,然后打开备忘录,写下这一世的目标清单:
第一,把公司做到上市。
第二,环游世界。
第三,如果遇到对的人,可以考虑生一个孩子——就一个。
她笑着锁上屏幕。
这一次,她的命,她做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