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链的声响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。

苏念睁开眼的时候,嘴里全是血腥味。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得发紫,膝盖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裙子上全是干涸的红酒渍。

囚宠七日:恶魔的倒计时反杀

这是她重生的第七天。

也是她被霍司琛囚禁在这座私人别墅地下室的第三天。

上一世,她死在这间地下室里。死因是“意外坠楼”——霍司琛对外公布的说法。而真正的死因,是她终于查到了那笔海外洗钱账户的持有人名字。

霍司琛。

她的丈夫,她的噩梦,那个在外人眼中温润如玉、深情不渝的商界贵公子。

“醒了?”

头顶的灯突然亮起,刺目的白光让苏念下意识闭眼。皮鞋踩在台阶上的声音很轻,像猫科动物靠近猎物时的从容。

霍司琛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,袖口的蓝宝石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光。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,姿态优雅得像是刚参加完一场慈善晚宴。

他蹲下来,修长的手指捏住苏念的下巴,强迫她抬头。

“念念,你还是不肯说?”他的声音温柔得近乎宠溺,“那笔资金的转账密码,你只要告诉我,我们就还是夫妻。你想去马尔代夫度假,想去巴黎购物,我都陪你。”

苏念看着这张脸。

上一世,她曾为这张脸放弃了一切——保研资格、父母的信任、朋友的劝阻,甚至放弃了自己的尊严。她以为他是爱她的,以为他所有的控制、猜忌、囚禁都是因为太在乎。

直到她亲眼看见他把另一个女人搂在怀里,轻声说:“苏念那个蠢货,等她把手里的股权全部转让,就没什么用了。”

那女人是她的继妹,苏婉。

“霍司琛。”苏念开口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子刻在玻璃上,“你要的不是密码,是你藏在我妈公司账目里的那些黑钱。”

霍司琛的瞳孔微缩,手上的力道加重了。

“你在说什么?念念,你是不是发烧了?”他伸手探她的额头,动作温柔得像个体贴的丈夫,“我让家庭医生过来看看。”

苏念笑了。

嘴角裂开的伤口渗出血来,和笑容一起绽开,诡异而刺目。

“你不需要密码。”她说,“因为三天前,我已经把所有转账记录、对账单、还有你和境外洗钱组织的通话录音,全部交给了经侦大队。”

霍司琛的手僵住了。

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。

“你说什么?”他的声音终于失去了那层伪装的温柔,变得冰冷、锋利,像淬了毒的刀。

苏念仰起头,眼睛里有光。

那是上一世死前最后一刻才点亮的光——清醒、决绝、不留退路。

“我说,”她一字一顿,“霍司琛,你的好日子,到今天就结束了。”

“疯子。”霍司琛猛地站起来,红酒洒在地上,溅到苏念的脸上,“你以为凭那些东西就能扳倒我?苏念,你是不是忘了,你妈的公司是靠谁才能活到今天?你那对愚蠢的父母是靠谁才能住进别墅、开上豪车?”

他扯了扯领带,第一次露出狼狈的神色。

“我告诉你,就算那些东西交上去,我也有办法脱身。而你——”他重新蹲下来,手指掐住苏念的脖子,“你会因为抑郁症自杀,懂吗?你会留下一封遗书,说你对不起我,说你无法面对自己的心理疾病。所有人都会相信。”

苏念的呼吸变得困难,但她没有挣扎。

上一世,她就是被他这样掐住脖子,然后在“挣扎”中撞翻了旁边的旧书架,书架倒下,她的后脑磕在水泥台阶上。

那一世,她的遗书是他早就准备好的。她的死因是“长期抑郁症导致的自杀”。她的葬礼上,霍司琛哭得比任何人都伤心。

而她爸妈,在三个月后因为公司资金链断裂,双双跳楼。

苏婉接手了一切。

这一世,苏念重生在婚礼前一个月。

她没有像上一世那样撕毁保研通知书,没有把妈妈公司的股权无偿转让给霍司琛,没有哭着求爸爸相信这个男人是个骗子。

她只是安安静静地,把一切该准备的证据,一样一样地收集好。

然后在婚礼前三天,她当着所有宾客的面,把霍司琛和继妹苏婉的偷情视频投在了宴会厅的大屏幕上。

那一夜,霍司琛把她绑回了别墅。

“你觉得我会怕你吗?”霍司琛松开手,看着苏念剧烈咳嗽的样子,冷笑,“苏念,你太天真了。你以为这个世界是围着你转的?那些证据,我已经让人截了。你交出去的东西,根本到不了经侦手里。”

苏念咳得眼泪都出来了,但她还是在笑。

“是吗?”她慢慢从地上站起来,铁链哗啦作响,“那你觉得,为什么你派去截证据的人,到现在都没有给你回电话?”

霍司琛脸色一变。

他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手机,动作第一次失了从容。

苏念看着他慌乱的样子,觉得好笑。

上一世,她到死都没看透这个男人。她以为他是爱她的,以为他所有的冷酷都是因为受过情伤,以为只要她足够温柔、足够包容,就能融化他心里的冰。

真是蠢得无可救药。

“霍司琛,”苏念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,露出那张苍白的、带着伤的脸,“你杀过我一次了。你觉得,我还会给你第二次机会吗?”

地下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。

刺眼的手电光照进来,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:“别动!警察!”

霍司琛猛地转身,看见门口站着至少六个身穿制服的人。

走在最前面的,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,身形高大,眉眼冷峻。他没有穿警服,但身上有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。

顾衍之。

上一世,苏念只在新闻里见过这个男人。商业犯罪调查科的传奇人物,亲手送进去十几个金融大鳄,却没有人能抓住他半点把柄。

这一世,苏念在重生后的第二天,就找到了他。

“霍司琛,涉嫌洗钱、商业欺诈、非法拘禁,这是逮捕令。”顾衍之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,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,“你有权保持沉默,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。”

霍司琛的脸终于彻底扭曲了。

他猛地转身,一把扯过苏念,将她挡在身前,手臂死死勒住她的脖子。

“谁都不许过来!”他嘶吼着,声音里的优雅荡然无存,“退后!全都给我退后!”

苏念感觉到他手臂的力度,呼吸再次变得困难。但她没有害怕。

甚至觉得有点可笑。

同样的场景,上一世发生在她发现真相的那个夜晚。那时候她吓得浑身发抖,哭着求他放手,哭得像个傻子。

而现在,她只是平静地看着顾衍之,轻轻点了点头。

顾衍之读懂了她的眼神。

他慢慢举起手,示意身后的人不要轻举妄动,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。

一个小小的U盘。

“霍司琛,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?”顾衍之的声音依然平静,“是你境外账户的完整流水,是你和洗钱组织的每一次通话记录,是你派人去截证据的录像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还有你前妻——林晚棠的死亡调查报告。”

苏念感觉到勒住自己的手臂猛地一僵。

林晚棠。霍司琛的第一任妻子,三年前死于一场“车祸”。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意外,只有苏念在上一世查账目的时候,发现了一笔诡异的资金流向——车祸发生前一周,霍司琛给一个修车厂老板转了五十万。

那辆车的刹车,是被人动过的。

“你闭嘴!”霍司琛的声音几乎是尖叫,“晚棠是意外!那是意外!”

“是不是意外,法官会判断。”顾衍之把U盘放回口袋,“但你现在多了一条罪名,涉嫌故意杀人。霍司琛,你觉得你还能脱身吗?”

苏念感觉到霍司琛的手臂在发抖。

这个曾经在她眼里无所不能的男人,这个掌控一切、操控一切的恶魔,此刻像个被困住的野兽,只剩下了垂死的挣扎。

“苏念!”霍司琛低下头,在她耳边嘶吼,“你以为这样就能赢?我告诉你,就算我进去了,你以为你能活得安稳?苏婉不会放过你!你爸妈的公司不会放过你!你以为顾衍之是真的在帮你?他不过是在利用你!”

苏念闭上眼睛,又睁开。
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那又怎样?”

她猛地抬起脚,用尽全力踩在霍司琛的脚背上。

他吃痛,手臂下意识松了一瞬。

就是这一瞬,苏念从他怀里挣脱出来,向前扑倒。顾衍之两步上前,一把接住了她,同时身后的警察一拥而上,将霍司琛按倒在地。

“苏念!苏念!”霍司琛被按在地上,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面,还在嘶吼,“你会后悔的!你一定会后悔的!”

苏念靠在顾衍之怀里,浑身都在发抖。

不是因为害怕。

是因为她终于,终于从那个地狱里爬出来了。

“没事了。”顾衍之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,依然是那种没有感情的平静,但苏念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,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
苏念闭上眼睛,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
不是委屈,不是害怕,是解脱。

上一世,她死在这间地下室里,死在这个男人手里,死在自己愚蠢的恋爱脑上。

这一世,她亲手把恶魔送进了地狱。

她睁开眼,看着霍司琛被警察拖出地下室,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恨意。

她忽然笑了。

“霍司琛,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这一世,该你尝尝被囚禁的滋味了。”

三天后。

苏念坐在医院的病床上,窗外的阳光洒进来,暖洋洋的。

她手腕上的勒痕还没有完全消退,嘴角的伤口结了痂,医生说还要几天才能拆线。

但她觉得,这是她重生以来,最轻松的一天。

门被推开,顾衍之走了进来。他今天没有穿风衣,只穿了件白衬衫,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结实的小臂。

“感觉怎么样?”他在床边坐下,把一个文件袋放在床头柜上。

“好多了。”苏念说,“那些东西,你都交给检察院了?”

顾衍之点头:“霍司琛的案子已经立案侦查,涉案金额超过三十亿,光是洗钱罪就够他判十年以上。加上非法拘禁、故意伤害,还有林晚棠的案子,数罪并罚,二十年打底。”

苏念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他问过我,”她轻声说,“问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利用你。”

顾衍之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
“我说是。”苏念抬起头,对上他的眼睛,“我说我找上你,就是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有能力扳倒他的人。我说我们之间只是交易,他帮我收集证据,我帮你破案。”

“然后呢?”顾衍之问。

“然后他笑了,说你还是会被我骗。”苏念垂下眼睛,“他说你帮我是因为喜欢我,说我早晚会把你害得跟我妈一样惨。”
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
“苏念。”顾衍之忽然开口,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,“你觉得他说的对吗?”

苏念抬头看他。

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,把他冷硬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一些。她忽然想起上一世在新闻里看到的他——永远西装革履,永远面无表情,像个没有感情的破案机器。

但此刻,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
不是利用,不是算计,是某种小心翼翼的、近乎笨拙的温柔。

“我觉得,”苏念慢慢说,“他说的不全对。”

顾衍之看着她,等她继续。

“你不帮我,也会破他的案,只是时间问题。”苏念说,“而我找你,确实是因为你最强、最有用、最不会感情用事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但我没有告诉他,我重生后的第二天就去找你,不是因为你是最强的。”

“是因为上一世,我死的那天晚上,你在新闻里说了一句话。”

顾衍之皱眉:“什么话?”

苏念笑了,嘴角的伤口被牵动,有点疼,但她不在乎。

“你说,‘每一个被辜负的真心,都值得一个交代。’”

顾衍之沉默了。

很久之后,他伸出手,轻轻握住苏念的手。

“苏念,”他说,“我给你的交代,够不够?”

苏念看着他们交握的手,忽然觉得,这一世的阳光,比上一世暖多了。

窗外,警笛声由远及近,又渐渐远去。

霍司琛被押送去检察院的路上,据说一直在喊苏念的名字。

但苏念已经听不见了。

她正忙着签出院手续,忙着给爸妈打电话报平安,忙着规划接下来的生活——重新申请研究生,把妈妈的公司盘活,把自己活成上一世想都不敢想的样子。

至于霍司琛喊了什么,重要吗?

一个囚徒的哀嚎,不值得任何人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