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暴雨如注。
慕芷兰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,手链和脚链在雷声中碰撞出刺耳的金属声。三年来,她像一只被囚禁在金丝笼里的鸟,外面的世界近在咫尺,却又遥不可及-。
“放我走……求求你,放我走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,膝盖已经跪得麻木。
陆靳寒坐在真皮沙发上,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-28。他站起身,皮鞋踏在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脏上。
“做我的女人,到我腻了,让你离开为止。”-24
这句话,三年前他说过。如今,依旧是这句话。
慕芷兰闭上眼睛,脑海中闪过一幕幕画面——父母苍老的面容、因她而破产的公司、一个个离她而去的朋友。她以为的深情,不过是一场变相的囚禁。
“我错了……”她哭泣着低声求饶。
“哪错了?嗯?”-2
“我就不该——认命。”
这句话落地时,慕芷兰猛地睁开眼,瞳孔里倒映的不是陆靳寒那张冷峻的脸,而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。
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。手腕上没有铁链,脚踝上也没有镣铐。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,刺痛了她每一根神经。
“芷兰!你终于醒了,吓死妈了!”母亲扑到床边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慕芷兰怔怔地看着母亲——她的头发还是黑的,眼角虽然有皱纹,但远比记忆里那个一夜白头的老人年轻太多。
她穿越了?不,不是穿越。是重生。
三年囚宠、父母病逝、公司破产、自己最终在囚禁中郁郁而终——那些都不是噩梦,而是上辈子真实发生过的事。
“妈,今天几号?”
“六月十八,你从楼梯上摔下来,昏迷了一天一夜,可把妈吓坏了。”
六月十八日。
慕芷兰的心猛地一沉。如果她没记错,今天下午,陆靳寒就会带着那份囚禁协议来“探望”她。
上一世,她被那纸协议困了整整三年。这次,她绝不会重蹈覆辙。
“妈,你先回去休息吧,我没事。”她坐起身,目光冷静得不像一个刚醒来的病人。
母亲犹豫再三,最终还是被护士劝走了。
慕芷兰独自坐在病床上,手指在床单上无意识地画着圈。重生回来的这一刻,她比任何人都清楚——陆靳寒爱她吗?不爱。那个男人不过是在享受猎物的挣扎。
下午三点整,病房的门被推开。
陆靳寒西装笔挺地走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保镖。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脸上的表情介于关切和势在必得之间。
“醒了?”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语气淡漠得像在谈一桩生意,“既然没事了,就跟我回去。”
慕芷兰看着那张熟悉的、曾经让她又爱又怕的脸,心脏跳得很快,但脸上纹丝不动。
“回去?回哪?”
“澜庭。”陆靳寒将文件放到她面前,“这三年,你应该也习惯了。别耍花招,对你没好处。”
慕芷兰扫了一眼那份协议——密密麻麻的条款,每一条都是枷锁:不准单独外出、不准与异性接触、随叫随到、不得违抗……
和上一世一模一样。
上一世,她在恐惧和所谓的“爱意”中签了字。这一次,她只是冷笑了一声。
“陆总,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决绝,“你凭什么觉得,我会签这种东西?”
陆靳寒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。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,那是他不耐烦时的习惯性动作。
“凭你欠陆家的钱。”他淡淡地说,“你父亲的公司,还差三千万。要么还钱,要么——”
“还。”
一个字,干脆利落,堵住了他所有的话。
陆靳寒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我会还的。”慕芷兰将那份协议推回去,“分文不少。但是陆总,三千万就买一个人三年的自由,这笔买卖你是不是算错了?”
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,当着他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赵叔叔,我是芷兰。我爸的公司还欠陆氏三千万对吗?请帮我准备一份还款计划书,下午送到陆氏集团。”
陆靳寒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没想到,这个柔弱的、被他捏在手心里三年的女人,有一天会对他说“不”。
“慕芷兰,”他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警告的意味,“你想好了?”
“我想得很清楚。”慕芷兰直视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陆靳寒,上辈子我欠你的,这辈子不会了。”
病房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陆靳寒站起身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他的眼神里有疑惑,有愤怒,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不甘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他丢下这句话,带着保镖转身离开。
病房的门在身后重重关上。
慕芷兰坐在床上,手指微微发抖。说不害怕是假的——陆靳寒的手段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上一世她亲眼见过他将一个得罪他的商业对手整到家破人亡。
但这一次,她有底牌。
上一世被困在澜庭的三年,她并不只是被动的囚宠。陆靳寒禁止她与外界联系,却限制不了她的大脑。她读了他书房里所有的商业机密,记住了他所有的竞争对手、合作伙伴和致命弱点。
这些,都是她上辈子用三年的囚禁换来的信息。
“陆靳寒,你以为你囚禁的是一个小白兔,”慕芷兰低声自语,嘴角浮起一抹冷笑,“可惜你忘了,小白兔也会咬人。”
她拿起手机,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——顾晏辰。
上一世,陆靳寒最大的竞争对手,也是唯一一个敢正面硬刚陆氏集团的人。他曾经试图联系她,想从她这里获取陆氏的商业情报,但被她拒绝了。
那时候的她,满心满眼都是陆靳寒,以为那就是爱情。
“这辈子,该收点利息了。”她按下拨号键。
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,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:“慕小姐?”
“顾总,”慕芷兰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出院的人,“我有笔买卖想跟你谈谈。关于陆氏集团,我知道的东西,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随后传来一声轻笑:“有意思。说吧,你要什么条件?”
“我要陆靳寒,身败名裂。”
挂掉电话后,慕芷兰靠在枕头上,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。重生回到这个节点,她终于有机会改写自己和家人的命运。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,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。
“你以为重生就能改变结局?慕芷兰,游戏才刚刚开始。——你永远的主人”
慕芷兰盯着屏幕,瞳孔骤缩。
这条短信是谁发的?陆靳寒不可能知道重生的事——除非,重生的人不止她一个。
病房外的走廊上,有人影一闪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