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,您不能喝!”

宫女青禾扑过来打翻药碗的瞬间,沈清鸢猛地睁开了眼。

瓷碗碎在地上,浓黑的药汁溅湿裙摆,滋滋冒着白烟——地上竟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

鹤顶红。

双重生:毒妃归来手撕渣王

又是鹤顶红。

沈清鸢盯着那摊毒药,胸腔里翻涌的恨意几乎要将她吞噬。上一世,她就是喝了这碗药,七窍流血而死。死前最后一刻,她看见萧衍珩揽着沈清月的腰,站在寝殿门口,笑得温柔又残忍。

“姐姐放心,你死后,本宫会替你好好活着。你的凤印、你的权柄、你的男人——妹妹都笑纳了。”

她以为萧衍珩爱她。那个在雪夜里将她从冷宫救出来的男人,那个对她说“鸢儿,本王此生只你一人”的男人。她为他斗倒太子,为他拉拢朝臣,为他双手沾满鲜血,从天真少女变成人人唾骂的毒后。

结果呢?

他登基那日,封后的圣旨上写的不是她的名字。沈清月一身凤冠霞帔走进坤宁宫,而她被打入冷宫,罪名是“善妒狠毒,谋害皇嗣”。

她被关了三年,受尽折辱,最后等来的是一碗毒药。

“娘娘,您没事吧?”青禾吓得脸色发白,“奴婢这就去请太医——”

“不必。”

沈清鸢缓缓站起身,走到铜镜前。镜中的女人二十出头,容颜绝色,眼底却带着上一世不曾有的冰冷与清醒。

她重生了。

重生在嫁给萧衍珩的第二年,重生在自己还没有为他做尽坏事的时候。上一世那些让她痛不欲生的算计,如今看来全是破绽。

“青禾,今日是什么日子?”

“回娘娘,今日是四月十八,王爷说晚上要来用膳。”

四月十八。沈清鸢攥紧了手指。

她记得这一天。上一世,萧衍珩就是在今晚“醉酒”,对她诉说先帝废后的不公,让她心疼得彻夜难眠,第二天就主动提出去拉拢镇国公。那是她走上不归路的第一步。

“去告诉王爷,今晚不必来了。”沈清鸢对着铜镜描眉,手稳得像握刀,“本宫要回沈府省亲。”

青禾一愣:“娘娘,您不是和娘家……”

“断了关系?”沈清鸢冷笑一声。

上一世,她为了萧衍珩与整个沈家决裂。父亲跪在地上求她不要嫁给那个野心勃勃的王爷,她骂他鼠目寸光。母亲病重在床,她连最后一面都没去见。哥哥在朝堂上被萧衍珩陷害入狱,她袖手旁观。

最后她才知道,沈家三代忠烈,是先帝留给太子的底牌。萧衍珩娶她,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吞掉沈家的势力。

“备轿,现在就走。”

沈清鸢换上一身素色锦裙,不施粉黛,却更衬得肤若凝脂、倾城绝色。她踏出寝殿时,正好撞上萧衍珩身边的心腹太监李福来传话。

“娘娘,王爷说今晚有要事相商,请您务必——”

“本宫说了,回府省亲。”沈清鸢语气平淡,脚步未停。

李福来拦住她去路:“娘娘,王爷的吩咐……”

“放肆。”

沈清鸢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
清脆的响声在廊下回荡,李福来捂着脸愣住了。这位王妃向来温顺,别说打人,连重话都没说过一句。

“本宫是正经王妃,回娘家还要你一个阉人同意?”沈清鸢眼神冷厉,“还是说,在你们眼里,本宫不过是个任人摆布的棋子?”

李福来扑通跪地:“奴才不敢!”

沈清鸢不再看他,径直走向府门。

轿子一路抬到沈府门前,老管家看见她,眼圈立刻红了:“大小姐,您可算回来了……老爷他、他病了好些日子了……”

沈清鸢心口一疼。

上一世父亲病重,她连封信都没写过。等她从冷宫听到父亲死讯时,已经过了头七。

“带我去见父亲。”

沈正源躺在书房里屋的床上,两鬓斑白,瘦得脱了相。看见女儿进来,他先是一愣,随即偏过头去,声音沙哑:“你回来做什么?那个男人又让你来要什么?”

“爹。”

沈清鸢跪在床前,重重磕了三个头。

“女儿不孝。”

沈正源浑身一震,猛地转过头来。他看着女儿通红的眼眶,看着这个从小娇生惯养、从不肯低头的嫡女,如今跪在地上,额头磕出了血。

“鸢儿?”他声音发颤,“你、你怎么了?”

“爹,女儿想明白了。”沈清鸢抬起头,眼底是上一世用命换来的清醒,“萧衍珩从未爱过我,他要的只是沈家的兵权和朝堂上的支持。女儿被猪油蒙了心,如今才知道,这世上谁才是真正对我好的人。”

沈正源怔怔地看着她,浑浊的老眼里滚出泪来:“你……你真的想明白了?”

“想明白了。”沈清鸢握住父亲枯瘦的手,“从今日起,女儿与萧衍珩,只做仇人,不做夫妻。”

沈正源猛地咳嗽起来,咳得撕心裂肺,却死死抓着女儿的手不放。等他缓过气来,第一句话就是:“你哥哥……你哥哥被他的人盯上了,这几日一直有人在暗中跟踪他。我怀疑萧衍珩要对他动手,逼我就范。”

沈清鸢眼神一凛。

上一世,萧衍珩就是在四月二十对哥哥下手的。他派人假扮山匪,劫了哥哥押送的军饷,然后“恰好”路过救下哥哥,卖了一个天大的人情。哥哥感激涕零,从此成了萧衍珩的刀。

“爹放心,女儿有办法。”

她连夜写了一封信,交给青禾:“送去镇国公府,亲手交给顾衍之。”

青禾吓得手都在抖:“娘娘,镇国公府是王爷的死对头啊……”

“正因为是对头,才有合作的可能。”沈清鸢将信塞进她手里,“顾衍之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,我手里也有他想要的筹码。公平交易,各取所需。”

顾衍之,镇国公世子,手握三万精兵,是京城唯一敢和萧衍珩叫板的人。上一世,他曾暗中递话给沈清鸢,说“沈家女不该困在深宅后院”,可惜她当时满心满眼都是萧衍珩,根本没听懂。

这一世,她不会再错过了。

信送出去的第二天,顾衍之的马车就停在了沈府后门。

他比沈清鸢记忆中更年轻,二十出头的年纪,剑眉星目,一身玄色长袍,周身气势凌厉如刀。看见沈清鸢从角门出来,他微微挑眉,似乎有些意外。

“王妃约我在此见面,不怕被人看见?”

“怕。”沈清鸢坦然看着他,“但比起被人看见,我更怕你晚来一天。”

顾衍之盯着她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:“有意思。前两天还听说王妃对萧衍珩死心塌地,今天就约见他的死对头。沈清鸢,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
“我想做什么,世子不是猜到了吗?”沈清鸢抬眸,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杀意,“我要萧衍珩身败名裂,生不如死。”

顾衍之笑意更深了,眼底却多了几分审视:“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?”

“不是帮我,是合作。”沈清鸢从袖中抽出一卷图纸,“这是萧衍珩暗中屯兵的三处据点,位置、兵力、粮草储备,全部标注清楚。世子应该知道,这三处据点一旦拔除,萧衍珩十年心血毁于一旦。”

顾衍之接过图纸,扫了一眼,瞳孔骤缩。

他抬头看沈清鸢的眼神彻底变了,不再是审视,而是赤裸裸的震惊:“你怎么会知道这些?”

“这不重要。”沈清鸢唇角微扬,“重要的是,世子愿不愿意用这三处据点,换你手上一样东西。”

“什么东西?”

“沈怀瑾的命。”

顾衍之一愣,随即了然:“你哥哥的事,你知道了?”

“萧衍珩四月二十动手,还有三天。”沈清鸢一字一句,“世子手里有三千精兵蛰伏在京郊,借我三天。三天后,我哥哥平安归来,这些精兵如数奉还。不仅如此,我还附赠萧衍珩一条足以让他翻不了身的罪证。”

顾衍之沉默了很久。

深秋的风卷起落叶,在他们之间打转。沈清鸢就那么站着,不卑不亢,像一棵被风雪压弯又挺直脊梁的竹。

“沈清鸢,”顾衍之忽然说,“你知道吗,你和你父亲很像。”

“我爹?”

“你爹当年也是这样,为了护住沈家,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罪名。”顾衍之将图纸收进袖中,深深看了她一眼,“三天后,我还你一个活的沈怀瑾。”

沈清鸢眼眶一热,却强忍着没让泪落下来:“多谢世子。”

“别谢我。”顾衍之转身登上马车,掀起车帘的瞬间,忽然补了一句,“萧衍珩配不上你。”

马车驶远,沈清鸢站在原地,秋风猎猎吹动裙摆。

她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,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
萧衍珩,沈清月,上一世你们欠我的,这一世我要你们千倍百倍地还。

而这,只是开始。

———

三天后,萧衍珩的寿宴上,沈清鸢一身大红宫装,盛装出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