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衍之,你要当爹了。”
订婚宴上,我把孕检报告甩在桌上,全场死寂。
上一世,我就是用这张报告,换来他一句“孩子打掉,先忙创业”,然后乖乖掏空家底、放弃保研,最后落得个在监狱里听到父母双双病逝的下场。
这一世,重生的第三十七秒,我决定换个玩法。
“林晚棠,你发什么疯?”顾衍之脸色铁青,压低声音,“我们说好的,先事业再家庭——”
“谁跟你说好的?”我笑着打断他,从手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,摔在他脸上,“这是你挪用我爸妈三百万投资款的银行流水。这是你用公司名义做虚假财报的证据。这是你跟沈清欢开房的记录。”
闪光灯疯狂亮起。
我精心邀请了三十多家媒体,一个不少。
“林晚棠!”顾衍之猛地站起来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被他压下。他太擅长伪装了,上一世我就是被他这副“深情隐忍”的模样骗了五年。
“棠棠,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?我知道最近公司忙,冷落了你,但你不能——”
“不能什么?不能揭穿你?”我把第三份文件拍在桌上,“顾衍之,你上辈子害我家破人亡,这辈子还想故技重施?”
全场哗然。
上辈子?媒体人面面相觑,但话筒举得更高了。
顾衍之的眼神终于变了。他死死盯着我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然后他笑了,那种我熟悉到骨子里的、凉薄又自负的笑。
“你也重生了?”
他声音很轻,只有我能听见。
我心脏猛地一跳。
他也重生了?
但我的表情纹丝不动。上一世在监狱里,我学会的唯一本事,就是不在敌人面前暴露任何情绪。
“顾总在说什么?我听不懂。”我微笑着转向媒体,“但我这里还有一份更有意思的东西——顾衍之商业欺诈的完整证据链,包括他伪造合同、骗取A轮融资的全部细节。”
我把U盘插进投影仪。
大屏幕上,一份份合同扫描件、聊天记录截图、转账凭证,清清楚楚。
顾衍之的脸彻底白了。
“林晚棠!”他扑过来要抢U盘,但早就埋伏好的安保人员一把按住他。这些都是我提前雇的,钱来自我偷偷变卖的首饰——上一世他送我的那些,全是赝品,但这一世我拿去当铺,居然换了不少真金白银。
看来重生后,连运气都站我这边。
“放开我!你们知道我是谁吗?我要告你们——”
“告我什么?”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告我在自家订婚宴上,公开未婚夫的犯罪证据?”
我蹲下身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:“顾衍之,上一世你在我入狱那天,跟我爸妈说‘女儿不争气,你们节哀’。你知道他们怎么死的吗?我妈心脏病发作,你拦着不让叫救护车。我爸冲进医院,被你的人打成重伤,三天后死在ICU。”
我站起来,声音恢复如常:“这一世,该你还了。”
警方来得很快。
我报警时用了“商业欺诈、挪用资金、伪造公文”三个罪名,涉案金额八百多万。够他判个七八年了。
顾衍之被带走时,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里有恨,有不甘,但更多的是一种让我脊背发凉的笃定。
“林晚棠,你以为这就完了?”他低声说,“你也重生了,你应该知道,我背后是谁。”
我知道。
沈清欢的父亲,沈万泉,本城排名前五的地产商,涉黑涉政,手眼通天。上一世就是他帮我“打赢”了官司——不对,是帮顾衍之把我送进监狱。
但那都是上一世的事了。
这一世,我提前三个月布局。
警方带走顾衍之的同一时间,省纪委收到了沈万泉行贿的完整证据链,国税局收到了他偷税漏税的全部材料,而反黑组收到的,是他手下马仔涉黑犯罪的详细名单。
这些证据,我准备了三个月。
从重生的第一天起,我就没睡过一个整觉。白天假装对顾衍之言听计从,晚上偷偷联系律师、整理证据、布局陷阱。
累吗?累。
但想到爸妈上辈子的下场,我连眨眼都觉得浪费时间。
订婚宴的闹剧结束后,我回了家。
爸妈站在客厅里,脸色复杂。
上一世,我就是在这个客厅里,跟他们决裂的。我说顾衍之是潜力股,说投资他的公司一定能发财,说你们不帮我就是不爱我。
然后爸妈卖了房子,凑了三百万。
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“爸,妈。”我跪下来,“对不起。”
妈妈愣住了。
“上辈子我不懂事,害了你们。”我眼眶发红,但没让眼泪掉下来,“这辈子不会了。我保研的事已经定了,下个月去报到。顾衍之的公司我也有安排,那三百万我已经追回来了,一分不少。”
我说的是实话。
就在订婚宴开始前两个小时,我让律师冻结了顾衍之公司账户,把那三百万划了回来。用的是他挪用资金的罪名,合法合规。
“棠棠,你说什么上辈子?”妈妈走过来,摸了摸我的额头,“是不是发烧了?”
我抓住她的手,笑了。
“没什么,就是做了个很长的梦。现在醒了。”
第二天,我去了顾衍之的公司。
不是去闹事,是去接收。
订婚宴上我公开的那些证据,让投资方连夜撤资,合伙人纷纷倒戈。公司估值从八千万跌到零,只用了十二个小时。
我以债权人身份,申请破产清算。
顾衍之在拘留所里签了字,据说签完就砸了杯子。
活该。
公司清盘后,我把核心团队挖了过来。这些人的能力我知道,上一世就是他们帮我做出了那个估值过亿的项目——然后被顾衍之夺走,改成了自己的名字。
这一世,我给他们双倍薪水,外加股权激励。
“林总,这个项目我们之前做到一半,顾总突然叫停,说方向不对。”技术总监老周把厚厚一摞资料递给我,“但我觉得这个方向没问题,只是需要——”
“需要换一种算法,对吗?”我翻开资料,指着其中一页,“这里,用卷积神经网络替换循环神经网络,准确率能提升百分之四十。”
老周瞪大眼睛:“你怎么知道?”
我怎么知道?因为上一世,这个项目最终被顾衍之卖给了国外一家公司,人家换了算法,专利费一年就收了两个亿。
“因为我比你多活了五年。”我笑了笑,“开工吧。”
项目进展得很快。
没了顾衍之的掣肘,没了沈清欢的内耗,团队效率翻了三倍。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,白天上课,晚上盯项目,周末跑客户。
一个月后,产品上线。
两个月后,用户破百万。
三个月后,融资到账五千万。
投资方叫盛恒资本,掌舵人是顾衍之上辈子的死对头,傅司珩。
“林小姐,你的履历很有意思。”签约那天,傅司珩翻着我的资料,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,“保研、创业、三个月做出千万级用户产品,还顺手把前未婚夫送进了监狱。”
“顺手而已。”我面不改色。
“你知道顾衍之出来了吗?”他突然问。
我手指一顿。
“昨天刚取保候审,沈万泉找的关系。”傅司珩把一张照片推过来,“他在找你。”
照片上,顾衍之站在沈清欢身边,眼神阴鸷。
但让我心口一紧的不是他,而是沈清欢身后的那个人——沈万泉的私人助理,刘叔。
上一世,就是这个刘叔,拿着伪造的合同,把我送进了监狱。
“怕吗?”傅司珩问。
“怕。”我老实回答,“但更想赢。”
傅司珩笑了,把一份新合同推过来:“那这个项目,你敢接吗?”
我低头看去,瞳孔微缩。
那是顾衍之公司破产前正在竞标的政府项目,预算两个亿。上一世他拿到了,靠的是沈万泉的关系。
这一世,项目重新招标。
“敢。”我签下名字。
顾衍之找上我,是在三天后。
我刚从实验室出来,他就堵在校门口。瘦了很多,眼窝深陷,但那双眼睛里的算计一点没变。
“棠棠,我们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?谈你怎么挪用公款,还是怎么跟沈清欢开房?”
他脸色一变,但还是强挤出笑容:“我知道你恨我,但那些事都是有原因的。清欢她爸能帮到我,我需要那层关系——”
“所以你就跟她上床?”
“那是逢场作戏!”他急道,“我心里只有你,你知道的,上辈子——”
“别跟我提上辈子。”我冷冷打断他,“上辈子你让我打掉孩子,说先忙创业。后来孩子没了,你连医院都没来过。再后来公司做大了,你嫌我没用了,就跟沈清欢联手做了假合同,把我送进监狱。”
我一字一句:“我妈死的时候,你在哪?你在跟沈清欢订婚。”
顾衍之的脸彻底白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他声音发颤,“上辈子的事,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?”
“因为我死得不够彻底。”我转身离开,“顾衍之,别再来找我了。再见面,就是在法庭上了。”
他没听。
三天后,我的产品突然被爆出数据造假,用户隐私泄露。消息铺天盖地,投资方施压,用户流失,股价暴跌。
我知道是谁干的。
沈万泉的手段,上一世我就领教过。
但这一世,我不怕。
我连夜联系了傅司珩,从他那里拿到了沈万泉行贿的补充证据——包括他买通媒体、伪造数据、攻击竞争对手的全部记录。
第二天,我召开新闻发布会。
“关于我公司产品数据造假的传闻,我们已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核查,结果将在三天后公布。”我站在台上,面对几十家媒体,“但在结果出来之前,我想请大家看另一份材料。”
大屏幕上,沈万泉指使人伪造数据的聊天记录、转账凭证,一一呈现。
全场炸锅。
“这些证据我已经提交给警方和市场监管部门。”我平静地说,“同时我要起诉沈万泉先生商业诽谤、不正当竞争,索赔金额一个亿。”
记者们疯了似的举手提问,但我已经转身离开。
走出会场时,傅司珩靠在车上等我。
“你疯了?”他递给我一杯咖啡,“沈万泉背后有人,你动不了他。”
“那就连他背后的人一起动。”
我喝了口咖啡,苦得皱眉。
“你知道他背后是谁?”傅司珩眼神复杂。
“知道。”我放下咖啡杯,“省里的一位领导,上一世就是他把沈万泉保下来的。但这一世不一样,这位领导三天前被纪委带走了。”
傅司珩愣住了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提前三个月就把举报信寄出去了。”我笑了笑,“傅总,你不会以为我这三个月只做了产品吧?”
傅司珩看着我,眼神变了。
不是惊讶,是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林晚棠,你有没有想过,做完这一切之后,你要做什么?”
“继续做产品,继续赚钱,继续让我爸妈过好日子。”我拉开车门,“至于别的,以后再说。”
沈万泉的案子查得很快。
证据确凿,涉案金额巨大,加上他背后的保护伞倒了,整个案子从立案到宣判,只用了两个月。
沈万泉被判十二年,罚没资产五亿。
沈清欢作为从犯,判了三年,缓刑五年。
顾衍之也被重新收监,数罪并罚,判了八年。
宣判那天,我去看了。
顾衍之被带走时,隔着铁栏杆看着我,嘴唇动了动,说了四个字。
“你赢了。”
我转身离开,没有回头。
走出法院时,阳光正好。
傅司珩站在台阶下,手里拿着一束花。
“恭喜。”
“谢谢。”我接过花,“但我还得回去上班,产品迭代还没做完。”
“周末总该休息吧?”他跟上我,“我请你吃饭。”
我停下脚步,看着他。
阳光落在他肩上,整个人干干净净的。
“傅总,”我认真地说,“我不谈恋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笑了,“我没说要跟你谈恋爱。我只是想跟一个很厉害的人吃顿饭,交流一下商业心得。”
“那可以。”
我也笑了。
上车后,手机响了。妈妈发来消息:棠棠,今晚回家吃饭,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。
我眼眶一热,回了个好。
这一世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车窗外,城市的天际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我突然想起上一世,在监狱的最后一晚,我对着冰冷的天花板发誓:如果有来生,我要让所有害我的人,付出代价。
如今,代价已经付清。
而我的新生活,才刚刚开始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傅司珩发来一条消息:对了,你那个产品,谷歌想收购,报价二十亿。考虑一下?
我回了个微笑表情,然后放下手机。
二十亿?
不够。
我要做的,是一百亿,一千亿。
我要让所有人知道,林晚棠不是谁的附属品,不是谁的垫脚石。
她是她自己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