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观十二年,长安城西市。

苏锦瑟蹲在馄饨摊前,把最后一枚铜板拍在桌上,声音发颤:“老板,再来一碗。”

十大必看唐朝穿越:我靠认亲成了皇太孙的姑奶奶

她已经连续吃了三碗。

不是因为她饿,是因为她需要冷静。

三个时辰前,她还是二十一世纪一名普通的历史系研究生,熬夜写论文到凌晨三点,再睁眼就躺在了一座破旧道观的地砖上。铜镜里映出一张十五六岁的脸,眉眼精致但面黄肌瘦,穿着打满补丁的道袍,兜里只剩六文钱。

而她现在脑子里的记忆告诉她——这具身体的原主叫苏瑾,是长安城外清虚观的一名孤女道姑,父母不详,只知道自己姓苏。

苏锦瑟把论文里背得滚瓜烂熟的《旧唐书》翻出来过了三遍,确认了三个关键信息:第一,现在是贞观十二年,李世民正当壮年;第二,太子李承乾还没造反,但已经开始跟魏王李泰明争暗斗;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——她要是再不找到靠山,不是饿死就是被道观里的老道姑卖去教坊司。

原主的记忆里,老道姑已经收了城南王屠户五两银子,打算三天后把她送去当妾。

苏锦瑟咽下最后一口馄饨,脑子里飞速运转。

她在论文里写过唐朝的阶层固化逻辑——士庶不婚,门第森严,一个孤女想翻身,除非祖坟冒青烟。但她是学历史的,她知道一个所有唐朝人都不知道的秘密:李世民有一个流落在外的亲姑姑。

《旧唐书·高祖诸子》里有一句语焉不详的记载,她做考证时深挖过——唐高祖李渊的幼妹同安公主并非独女,她还有一个早夭的妹妹,但正史里只提了一句“某公主早薨,无传”。而她在敦煌文书的残卷里找到过一条旁证:武德二年,有人冒认宗亲,自称李渊失散多年的幼妹,被杖毙于市。

这说明什么?说明李渊确实有个下落不明的妹妹。

而原主苏瑾的年龄、相貌、身世,恰好能对上那条线索。

苏锦瑟放下碗,深吸一口气。她不是要冒认公主,她是真的要帮李世民找回一个姑奶奶。

第二天一早,她翻出了原主藏在枕头下的一枚玉佩——那是原主被遗弃在道观门口时身上唯一的东西,玉质温润,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“李”字。原主从来没在意过这个字,但苏锦瑟知道,这枚玉佩的制式和纹样,是北周皇室独有的。

而李渊的母亲、李世民的奶奶独孤氏,正是北周名将独孤信的女儿。

苏锦瑟把玉佩揣进怀里,花了两个时辰走到皇宫朱雀门外。她没有直接去敲登闻鼓,那是找死。她找了长安城里最有名的“讼师”赵老头,花了仅剩的一文钱请他写了一封状纸,措辞极尽卑微恳切,只说“民女苏氏,自幼被弃于道观,今持祖传玉佩,疑与皇家有旧,恳请有司验明正身”。

她把状纸投到了太子詹事府——因为太子李承乾现在正 desperately 需要一桩能讨父皇欢心的“孝心政绩”。

第三天,詹事府的人来了。

苏锦瑟被带进一间偏厅,一个中年官员上下打量她,问了三句话。她不卑不亢,把原主的身世说得凄楚但克制,最后双手奉上玉佩。那官员接过玉佩时脸色就变了,连夜送进了东宫。

第四天,太子李承乾亲自来了。

十五岁的太子穿着一身暗纹锦袍,眉目间有李世民的影子,但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浮躁。他拿起玉佩端详了半晌,忽然笑了:“有意思,这玉确实是北周宫中的旧物。不过——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跟皇家有关?”

苏锦瑟垂眸,声音平稳:“民女不敢妄认天家贵胄,只求彻查。若查无实据,民女甘愿领罪。”

李承乾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凑近压低声音:“你知道吗?你要是真的,那就是本宫的姑奶奶。本宫的父皇要叫你一声姑姑。”他笑了一声,眼里全是算计,“这事要是成了,父皇高兴,本宫也高兴。”

苏锦瑟心里门清——李承乾是想用这桩“认亲”来固宠。

她低头行礼:“民女不敢。”

“你先别不敢。”李承乾拍了拍手,门外走进来两个嬷嬷,“带她去沐浴更衣,本宫要带她去见父皇。”

一个时辰后,苏锦瑟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襦裙,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,被李承乾领着进了太极宫。她的心跳得很快,但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。她太清楚了,这一步走错,就是死。

李世民坐在御案后,正在批奏折。他抬起头,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来,苏锦瑟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发凉。这位千古一帝此刻穿着一身常服,胡须修剪得整齐,眼神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
李承乾笑嘻嘻地递上玉佩:“父皇,您看看这个。”

李世民接过玉佩,手指一顿。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,忽然抬眼看向苏锦瑟,声音不辨喜怒:“你叫什么?”

“民女苏瑾。”

“苏?”李世民把玉佩放在桌上,“你知道这玉上刻的是什么?”

苏锦瑟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:“回陛下,是‘李’字。民女幼时不知其意,长大后方知,这或许是民女身世的关键。”

李世民沉默了片刻,忽然对左右道:“去请太常卿,再把宗正寺的谱牒拿来。”

苏锦瑟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
她知道,最危险的一关还没过。宗正寺的谱牒上不会有李渊幼妹的记录,因为那位公主“早薨无传”,但李世民一定会派人去查李渊生前的近侍和旧人。而她要做的,就是在这段时间里,让所有人都相信她“可能”是。

接下来的七天,苏锦瑟被安置在宫中一处偏殿,好吃好喝地供着,但门外日夜有人看守。她没有慌张,每天就是安静地看书、写字,偶尔跟送饭的宫女聊几句闲话,温婉得体,不卑不亢。

她不知道的是,李世民派出的密使已经从并州旧邸找到了一个年过八十的老宦官,那老宦官当年伺候过李渊的生母独孤氏,亲眼见过那个“早夭”的小公主——右手腕上有一块朱砂色的胎记,形状像一片枫叶。

第八天,李世民亲自来了偏殿。

苏锦瑟起身行礼,他摆了摆手,忽然说:“把手伸出来。”

她心里一惊,随即镇定地伸出右手。

李世民撩起她的袖子,手腕内侧,一块枫叶状的朱砂胎记赫然在目。

空气安静了三秒。

李世民的脸色变了几变,最终定格在一种复杂的表情上——有震惊,有恍然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。因为按照辈分,这个十五岁的小姑娘,确实是他嫡亲的姑姑。

“来人,”李世民深吸一口气,“传旨,朕寻得高祖幼妹,依礼册封,赐宅邸、食邑……”

苏锦瑟扑通一声跪下了,眼泪说来就来:“陛下,民女不敢受封。民女只求查明身世,认祖归宗,了却平生所愿,死而无憾。”

李世民被她这一跪弄得反而不好太生分,伸手虚扶了一下:“姑姑不必多礼。”

这一声“姑姑”叫出来,旁边的太监宫女全傻了。

李承乾在旁边憋着笑,心想父皇这一声“姑姑”叫得可真不容易——面前这小姑娘比他小了十岁,但他得管她叫姑奶奶。

苏锦瑟被册封为“长乐公主”——不是公主的封号,是辈分上的尊称,食邑三百户,赐长安崇仁坊宅邸一座。消息传出去,整个长安城都炸了。

最精彩的是朝堂上的反应。

第三天早朝,御史马周出列弹劾,说“来历不明之女不可冒认宗亲”。苏锦瑟被召上朝堂,她不慌不忙,先是把老宦官的证词和北周玉制纹样的考证说得清清楚楚,然后话锋一转,眼圈微红:“民女自幼孤苦,从不敢妄想高攀皇族。今日站在这里,不是为求荣华富贵,只是想知道自己是谁。若诸位大人觉得民女不配,民女可以立刻离开长安,终身不入京城。”

说完她真的转身要走。

李世民开口了:“慢着。”

他看了一眼马周,淡淡道:“马爱卿,朕查过她的身世,对得上。你有什么证据说她不是?”

马周语塞。

散朝后,苏锦瑟被太子亲自送回崇仁坊。路上李承乾忍不住问她:“姑奶奶,你是怎么知道那块胎记的?”

苏锦瑟笑了笑:“我猜的。”

她没说实话。她是在敦煌文书的那条旁证里看到的——“某公主早薨,右手有朱痕如枫叶”。

她赌对了。

而更精彩的还在后面。

一个月后,李世民的亲妹妹、李渊的亲生女儿丹阳公主设宴,请苏锦瑟过府一叙。丹阳公主比她大了将近四十岁,按理说应该叫她姑姑,但丹阳公主实在叫不出口,最后两人各论各的,丹阳公主叫她“苏家妹子”,她叫丹阳公主“殿下”。

宴席上,丹阳公主拉着她的手,忽然感慨了一句:“我小时候听母后说过,确实有一个小姑姑,生下来右手就有胎记,后来战乱中丢了,父皇找了很多年都没找到。”

苏锦瑟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。

不是她编的,历史本来就有一块空白,她只是恰好填上了。

半年后,苏锦瑟在长安站稳了脚跟。她用现代人的思维打理食邑,把三百户的产出翻了四倍,李世民龙颜大悦,又加封了二百户。她还在崇仁坊开了一家“清虚书肆”,专卖考据严谨的史书和地志,长安的文人墨客趋之若鹜。

而她最得意的手笔,是给李世民上了一道奏疏,建议设立“史学馆”,专门整理前朝史料,修撰实录。李世民看了奏疏,批了四个字:“深合朕意。”

史学馆设立那天,李世民在朝堂上难得地笑了笑:“朕这位姑姑,倒是比朕还懂史。”

苏锦瑟站在朝堂外的廊下,听见这句话,弯了弯嘴角。

她当然懂史。

她写了三年论文,就是为了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