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不起,这婚,我不结了。”
订婚宴上,苏瑶将那张烫金请柬撕成两半,碎片飘落在满座宾客惊愕的目光中。
对面,顾衍之端着红酒的手微微一顿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但很快被他惯常的温润笑意掩盖:“瑶瑶,别闹了。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,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。”
回去?
苏瑶冷笑。上一世,她就是被这句“回去说”哄了无数次,一次次退让,一次次心软,最后把自己的命、苏家的百年基业、父亲的毕生心血,全搭了进去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
她记得自己被锁在顾家地下室的那个夜晚,顾衍之站在玻璃门外,搂着那个号称“修真界第一圣女”的女人,语气淡漠得像在处置一件废品:“苏瑶的灵根已经废了,她体内那枚上古凤血丹也炼化得差不多了,可以扔了。”
扔了。
三个字,轻飘飘的,像在说一件垃圾。
可她分明记得,那枚凤血丹是她用自己的精血温养了三年才炼成的至宝,是她从昆仑秘境九死一生带回来的!顾衍之当初跪在她面前,说“瑶瑶,我修炼遇到瓶颈,只有凤血丹能救我”,她信了,毫不犹豫地给了他。
结果呢?
他拿去给了别的女人。
而她,灵根尽毁,修为全废,被扔在荒郊野岭等死。父亲得知消息后急火攻心,走火入魔爆体而亡。苏家产业被顾家吞并,母亲不堪受辱自尽而亡。
这就是她上一世“恋爱脑”的结局。
好在,老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。
“顾衍之,别演了。”苏瑶抬起眼,目光冷得像淬了冰,“你勾结魔道妖女柳如烟,盗取我苏家至宝凤血丹,暗中挖空苏家三十六处灵脉矿脉,这些事,你以为我不知道?”
满座哗然。
顾衍之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,他放下酒杯,声音压低:“苏瑶,你疯了?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——”
“长辈?”苏瑶环视四周,在座的都是修真界有头有脸的人物,顾家、苏家、以及十大顶级世家的人,“正好,让各位长辈评评理。顾衍之,你敢不敢把手放在测灵碑上,发个天道誓言,说你从未与柳如烟有过苟且?”
顾衍之脸色骤变。
天道誓言岂是儿戏?一旦说谎,天道反噬,轻则修为倒退,重则魂飞魄散。
“怎么,不敢?”苏瑶步步紧逼,“还是说,你怕天道降下雷劫,把你和柳如烟的那点破事全抖出来?”
“你血口喷人!”顾衍之猛地拍案而起,一股金丹后期的威压铺天盖地压向苏瑶。
换作上一世,她早已被这股气势吓得腿软。可现在的她,虽然表面上只是个筑基中期的小修士,灵魂深处却承载着前世元婴大能的全部记忆与心境。
这点威压,连她的衣角都吹不动。
“血口喷人?”苏瑶不慌不忙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,当着所有人的面捏碎。
灵光乍现,半空中浮现出一段影像——
画面中,顾衍之搂着一名妖冶女子,正在一处密室中密谋:“等苏瑶把凤血丹炼成,你体内的九阴寒气就能彻底根除。到时候,苏家那几个元婴老祖也翻不起浪来,十大顶级世家,迟早是我顾家的囊中之物。”
妖冶女子正是柳如烟,魔道赫赫有名的“毒寡妇”,她娇笑着:“衍之,你可真狠心,那苏瑶对你可是掏心掏肺。”
“掏心掏肺?”顾衍之冷笑,“她那点家底,掏干净了也不过是个跳板。等事情办完,她和苏家,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。”
影像到此结束。
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看向顾衍之的眼神都变了。
“这、这不可能!”顾衍之额头青筋暴起,“这是伪造的!苏瑶,你竟敢伪造影像诬陷我!”
“伪造?”苏瑶又取出一枚玉简,“那我这里还有你和柳如烟来往的灵讯记录、你暗中转移苏家灵脉矿脉的账目、你勾结魔道宗门的密信,要不要我全部公开?”
顾衍之脸色铁青。
他万万没想到,这个上一世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人,这一世居然变得如此难缠。
更让他恐惧的是——苏瑶怎么会知道这些事?这些秘密,除了他和柳如烟,根本没有第三个人知道!
“顾衍之,今日我苏瑶当着诸位前辈的面,正式与你解除婚约。”苏瑶的声音不大,却掷地有声,“从今往后,你我恩断义绝。苏家与你顾家,再无瓜葛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走,背影笔直,不带一丝留恋。
“站住!”顾衍之终于撕下了伪装,面目狰狞,“苏瑶,你以为你走得出这个门?”
他话音未落,四名筑基巅峰的顾家护卫已堵住了门口。
苏瑶脚步不停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:“顾衍之,你是不是忘了,这宴会是设在苏家的地盘上?”
话音刚落,宴会厅外忽然涌进数十名苏家修士,为首的正是苏瑶的父亲——苏家家主苏正阳,元婴初期的大修士,周身气势如渊如岳。
“顾家小儿,在我苏家的地盘上,也敢动我女儿?”苏正阳声如洪钟,目光如刀。
顾衍之这才意识到,自己中计了。
苏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好好退婚。她选择在订婚宴上公开一切,就是要当着十大顶级世家的人面,把顾家的丑事全部抖出来,让顾家颜面扫地、让顾衍之身败名裂!
而且,她早就通知了父亲,提前布置好人手,就等顾衍之自己露出獠牙。
这一招,叫做请君入瓮。
“好,很好。”顾衍之咬牙切齿,“苏瑶,你有种。但你记住,今日之辱,我顾衍之他日必百倍奉还!”
他拂袖而去,顾家众人灰溜溜地跟着离开。
苏瑶目送他的背影,眼底没有一丝波澜。
因为她知道,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顾衍之,你上一世欠我的,这一世,我要你连本带利,全部还回来。
“瑶瑶。”苏正阳走到女儿身边,神色复杂,“你今日此举,算是彻底和顾家撕破脸了。顾家背后站着的是天玄宗,若是他们——”
“父亲放心。”苏瑶语气平静,“天玄宗那边,自有我对付。”
苏正阳一怔,看着女儿的眼睛,忽然觉得这个女儿变得有些陌生。以前的苏瑶,温柔、乖巧、事事以顾衍之为先,从不与人争执。可眼前的苏瑶,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剑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锋芒。
“瑶瑶,你变了。”苏正阳轻声道。
苏瑶笑了笑,笑容里有说不清的沧桑:“父亲,我只是醒了。”
回到苏家后,苏瑶第一时间进了闭关室。
她盘膝而坐,内视丹田,看到那枚黯淡的凤血丹正悬浮在灵根之上,缓慢地运转着。
上一世,她花了三年才把这枚凤血丹炼成。这一世,她只用三个月就够了。
因为她的灵魂中,藏着前世修炼到元婴大能的所有经验、功法、以及对天道的感悟。
这些,才是她最大的底牌。
“凤血丹,还差最后一步。”苏瑶喃喃自语,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株通体赤红的灵草——龙血草,这是她从昆仑秘境带回来的,上一世她给了顾衍之,这一世她留给了自己。
将龙血草吞入腹中,磅礴的药力瞬间炸开。苏瑶运转前世记忆中的《凤鸣九霄诀》,引导药力注入凤血丹。
轰!
丹田内仿佛有一轮太阳升起,凤血丹爆发出刺目的红光,疯狂旋转,将周围的灵气鲸吞而入。
筑基中期、筑基后期、筑基巅峰——
她的修为像坐火箭一样飙升,仅仅半柱香的工夫,就突破了筑基的桎梏,直入金丹!
金丹一重、金丹二重、金丹三重……
直到金丹五重,飙升的势头才终于放缓。
苏瑶睁开眼,眼底掠过一抹赤金色的光芒。
“金丹五重,勉强够用了。”她起身,走出闭关室。
门外,一名苏家弟子匆匆跑来:“大小姐,不好了!顾家联合天玄宗,向我们苏家施压,要求您公开道歉,否则就要——”
“就要什么?”
“就要废了您的修为,逐出修真界。”
苏瑶笑了。
废她修为?逐出修真界?
顾衍之啊顾衍之,你还是这么天真。
“去告诉顾家,道歉没有,但有一份大礼,我倒是可以送给他们。”苏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,递给那名弟子,“把这个交给顾衍之,他看了就明白了。”
弟子接过玉简,神识探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玉简中记载的,是顾家暗中与魔道宗门勾结的铁证——整整三十七条,每一条都足以让顾家在修真界万劫不复。
“这、这是……”
“我收集了三个月的东西。”苏瑶淡淡道,“顾衍之若想鱼死网破,我不介意陪他玩到底。”
这枚玉简,就像一把悬在顾家头顶的利剑。
顾衍之若是聪明,就该知道怎么做。
但苏瑶太了解他了。
以顾衍之的狂妄和自负,他绝不会善罢甘休。他一定会反击,一定会报复,一定会想尽办法置她于死地。
而她要的,就是这个。
因为只有顾衍之先动手,她才能名正言顺地,把他连根拔起。
三天后,苏瑶收到消息:顾衍之拒绝了她的“大礼”,并放话要在半个月后的“十大顶级世家论道大会”上,当着天下英雄的面,让她跪地求饶。
苏瑶看着传讯灵符上的文字,嘴角缓缓上扬。
跪地求饶?
好,那就看看,到时候跪的是谁。
她转身望向窗外,夜幕低垂,星光黯淡。
远处的天边,隐隐有雷云涌动,像是在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。
而这暴风雨的中心,正是她苏瑶。
“顾衍之,好戏才刚刚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