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是无尽的血色。

我站在御兽师协会的废墟上,怀里抱着濒死的霜月——那只从幼崽时期就陪在我身边的冰霜玄狐,它用最后的生命为我挡下了致命一击。

“林洛,交出你的契约印。”姐姐林薇站在我面前,脸上挂着伪善的怜悯,“你一个废物,霸占着林家的传承异兽有什么用?顾少已经答应我了,只要我把十大巅峰异兽凑齐七只,他就娶我。”

她身后的顾临渊,那个我曾经掏心掏肺爱过的男人,正把玩着手中的御兽环,眼神凉薄得像在看一条死狗。

“林洛,识相点。你连御兽师都不是,凭什么占据冰霜玄狐这种级别的异兽?这三年,我养着你,供你吃穿,你就当回报我吧。”

养着我?

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
三年,我放弃了帝都御兽学院的录取通知书,用父亲留给我的全部遗产帮他打通御兽师协会的关系,甚至把自己的契约印转让给他,让他成功契约了十大巅峰异兽排名第七的炼狱火凤。

而他回报我的,是联合我亲姐姐,夺走我最后一只异兽,把我像垃圾一样丢掉。

“你做梦。”我咬着牙,一字一顿。

顾临渊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他抬手,一道御兽师的灵压直接碾碎了我的肋骨。

“那就去死吧。”

剧痛中,我听到了霜月最后的悲鸣。

然后是无尽的黑暗。

再睁开眼,刺目的阳光让我下意识抬手遮挡。

耳边传来的,是熟悉又陌生的声音:“林洛同学,你的录取通知书到了——帝都御兽学院,这可是我们学校十年来的第一个!”

我愣愣地看着面前那张泛黄的信封,上面盖着御兽协会的钢印。

手背上,契约印完好无损,一只小小的冰霜玄狐正在印记中沉睡。

时间倒退了三年。

回到了一切噩梦开始之前。

我猛地攥紧拳头,指节捏得发白。

上一世,我为了顾临渊,亲手撕了这封录取通知书,对他说“我哪里都不去,就在你身边”。

结果呢?他踩着我的尸骨,成了御兽界最年轻的长老。

而我的姐姐林薇,心安理得地继承了我的一切,还在我的葬礼上笑着说“妹妹终于懂事了”。

“同学?你没事吧?”送信的导师被我突然阴沉的表情吓了一跳。

我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,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:“谢谢老师,通知书我收下了。”

导师走后,我低头看着手背上的契约印,声音很轻,却带着刻骨的冷意:

“霜月,这一世,我谁都不会让。”

“不管是十大巅峰异兽,还是御兽界至尊的位置——我都要。”

“至于那些欠我的——”

“我会让他们,连本带利,全部还回来。”

当天晚上,林家别墅。

餐桌上,林薇一如既往地扮演着完美长姐的角色,殷勤地给我夹菜:“洛洛,听说你收到帝都御兽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了?恭喜啊。不过你一个女孩子,去那么远的地方多不安全,要不——”

“要不我放弃,把名额让给你?”我抬起头,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

林薇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如常:“洛洛,你说什么呢,姐姐是关心你。”

“是吗?”我慢条斯理地吃着菜,余光扫过坐在对面的顾临渊。

他今天也来了,穿着一身定制的御兽师礼服,胸前别着二级御兽师的徽章。在所有人眼里,他是帝都顾家的天才少爷,前途无量,能看上我这种小门户的姑娘,简直是祖坟冒青烟。

上一世的我也这么觉得。

所以当他说“洛洛,你放弃学业吧,我不想异地恋”的时候,我毫不犹豫地撕了通知书。

这一世嘛——

“洛洛。”顾临渊开口了,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,“我听说你被录取了,真为你高兴。不过帝都那边御兽师势力复杂,你一个新人去那边,我实在不放心。不如你先留在我身边,我亲自教你御兽知识,等明年再考?”

多好听的台词。

上一世,我就是被这种“温柔”骗得团团转。

“顾少说得对。”林薇立刻附和,“洛洛,你看顾少对你多好,你可别不知好歹。”

我放下筷子,看着这对虚伪的男女,忽然笑了。

“好啊。”

林薇和顾临渊同时一愣,显然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。

“不过——”我话锋一转,笑眯眯地看着顾临渊,“顾少,既然你说要教我御兽知识,那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吧?我听说你手上有三枚高级灵兽蛋,不如送我一颗当见面礼?”

顾临渊的笑容瞬间凝固。

那三枚灵兽蛋是他好不容易搞到的,其中一枚据说是十大巅峰异兽的后裔,他宝贝得跟什么似的。

“洛洛,这个——”他正要找借口推脱。

我直接站起身,拿起桌上的录取通知书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不给就算了。反正我明天就去帝都报到,学院里的导师总比某些二级御兽师教得好。”

说完,我转身就走,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。

身后,林薇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:“林洛!你什么态度!”

我没回头。

因为我知道,按照顾临渊的性格,他一定会追上来。

果然,我刚走到门口,手臂就被一把拽住。

“洛洛,你别生气。”顾临渊脸上挂着勉强的笑,“三枚灵兽蛋我明天让人送到你手上,你喜欢哪个就拿哪个。”

我停下脚步,转头看着他。

他的眼神里藏着算计和不耐烦,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
上一世,我就是被这种眼神看得越来越自卑,越来越卑微。

现在再看,只觉得恶心。

“不用了。”我甩开他的手,笑容甜美,“顾少,我刚才就是开个玩笑。你的东西,我怎么会要呢?”

“毕竟——”

我凑近他,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他能听见。

“你整个人,迟早都是我的。”

顾临渊愣住了。

他显然没料到,那个一向唯唯诺诺的林洛,会说出这种话。

我没再看他,转身离开。

走出林家别墅的那一刻,夜风吹在脸上,凉飕飕的。

手背上的契约印微微发烫,霜月似乎感应到了我的情绪,在印记中轻轻蹭了蹭。

“别急。”我轻声说,指尖拂过契约印,“好戏才刚开始。”

第二天一早,我带着行李直奔火车站。

林薇追到门口,脸色难看至极:“林洛,你真要去帝都?你走了,家里怎么办?爸妈的祭日谁操持?你——”

“姐姐。”我打断她,声音平静,“爸妈的遗产,我已经委托律师清点了。按照法律规定,我们姐妹一人一半。你的那一份,律师会联系你。”

林薇的脸彻底白了。

她没想到我会突然提遗产的事。

上一世,我为了讨好她,把所有遗产都给了她。结果她转头就把钱投给了顾临渊的公司,成了他的第二大股东。

“至于操持祭日——”我笑了笑,“姐姐你比我大三岁,这些事应该不用我教你吧?”

说完,我头也不回地上了车。

火车启动,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。

我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上一世最后的一幕——霜月倒在血泊中,顾临渊冷漠的眼神,林薇得意的笑容。

还有那份被撕碎的录取通知书。

手背上的契约印再次发烫,这一次,霜月的虚影从印记中浮现出来,小小一只,蜷缩在我手心里。

它睁开眼,琥珀色的眸子看着我,像是在问:主人,我们去哪?

我低头,轻轻吻了吻它毛茸茸的脑袋。

“去帝都。”

“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。”

“还有——”我看向窗外,眼神逐渐冷厉,“去让某些人知道,什么叫做——”

“十大巅峰异兽,从来就不该落在废物手里。”

火车轰鸣着驶向帝都。

而在林家别墅里,林薇拨通了一个电话。

“顾少,她走了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传来顾临渊淡淡的声音:“没事,让她去。一个连一级御兽师都不是的废物,在帝都那种地方,撑不过三天。”

“等她碰得头破血流,自然会乖乖回来求我。”

他挂断电话,嘴角勾起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。

可他不知道的是——

就在昨晚,我手背上的契约印,多了一道谁都没见过的纹路。

那是十大巅峰异兽排名第十位的标记。

传说中从未有人成功契约过的——

虚无之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