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睁开眼,手里攥着一份烫金请柬。
订婚宴,三天后。
她低头看见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针织衫,指尖猛地一颤——这是五年前,她为了给沈渡凑创业启动资金,连件像样的裙子都舍不得买的那个秋天。
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放弃保研,掏空父母积蓄,没日没夜替沈渡写代码、做方案、谈投资。她以为自己是并肩作战的伴侣,到头来不过是块垫脚石。沈渡的公司上市那天,她因“商业间谍罪”入狱,父母被气得双双心梗,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
而那个口口声声说“等公司稳定了就娶你”的男人,在法庭上作伪证,把她送进监狱后,转身就和白月光苏婉清举办了世纪婚礼。
“晚晚,你终于想通了?沈渡那小子有什么好,值得你把自己搭进去?”电话那头,母亲的声音带着试探和心疼。
上一世她挂了电话,连夜跑去沈渡的出租屋替他改BP。
这一次,她说:“妈,保研的申请,帮我交了吧。”
电话那头愣了三秒,随即传来母亲压抑的哽咽:“好,好,妈这就去!”
林晚晚挂断电话,把那张订婚请柬撕成碎片,扔进垃圾桶。
手机震了,沈渡发来消息:“晚晚,BP第三版的数据不对,你今晚过来改一下,顺便把你那张银行卡带上,明天要付服务器租金。”
命令的口吻,连个“请”字都没有。
林晚晚盯着那行字,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。
上一世她秒回“好的,我马上来”,这一世她打了三个字:“没空。”
对面秒拨过来:“林晚晚你什么意思?项目到了最关键的时候,你别闹脾气——”
“沈渡,”她声音平静得不像话,“你的BP,你的服务器,你的项目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从今天起,你的事,你自己搞定。我不伺候了。”
她挂了电话,关机,拉黑,一气呵成。
第二天一早,林晚晚去了市中心的金融科技大厦。
前台拦住了她:“您好,请问有预约吗?”
“我找顾晏辰。”她递上一份用牛皮纸袋装着的文件,“告诉他,我有他一直在找的那个算法的完整源代码,还有沈渡下季度要上线的核心架构方案。”
前台愣了愣,拨了内线。
十分钟后,林晚晚坐在了恒宇资本CEO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。
顾晏辰比上一世电视里看到的还要年轻,深灰色的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靠在椅背上打量她的眼神带着审视和一丝玩味。
“林晚晚?沈渡的女朋友?”他声音低沉,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,“据我所知,沈渡那个项目,核心技术都是你写的。”
“前女友。”林晚晚纠正,把文件袋推过去,“这是完整的Faster-RCNN优化方案,沈渡手上只有阉割版。作为交换,我要恒宇给我一个职位,以及——”
她顿了顿,直视他的眼睛:“我要沈渡在月底的金融科技峰会上,一个字都讲不出来。”
顾晏辰抽出文件,扫了第一页,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抬起头,看林晚晚的眼神变了。
“你确定?”他问,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,“背叛你的前男友,我能理解。但你知道这个方案值多少钱吗?够你后半辈子躺着花。”
林晚晚笑了,笑容干净利落,没有半分犹豫:“我不仅要他赚不到钱,我还要他欠的债,一分都还不清。”
上一世沈渡发家的第一桶金,就是靠这个算法拿下的A轮融资。而这一世,她要在他最得意的赛道上,先他一步,堵死所有出口。
顾晏辰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,忽然笑了。
“林晚晚,你挺有意思。”他按下内线,“让法务拟一份合同,高级技术顾问,待遇按VP级。”然后看向她,“另外,月底的峰会,恒宇正好缺一个主讲人。你来。”
林晚晚从大厦出来时,手机刚开机,就收到了二十三条消息和十七个未接来电,全是沈渡的。
最后一条消息是:“林晚晚,你是不是疯了?那个算法没有你我就完了!你别忘了,当初要不是我给你机会,你那些代码连展示的地方都没有!”
她回了两个字:“是吗?”
然后把沈渡之前发给她的一条语音——内容是沈渡醉酒后得意洋洋地对朋友说“林晚晚就是头牛,我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,等我把她榨干了,一脚踢开就行了”——剪辑了一下,直接发到了沈渡团队的工作群里。
群炸了。
五分钟内,三个核心成员私聊林晚晚:“晚姐,这活我们不干了,沈渡那个白眼狼,我们跟着你。”
林晚晚把这三个人推荐给了顾晏辰。
三天后,订婚宴原定的酒店包间里,只有沈渡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圆桌前,面前摆着凉透了的茶。
苏婉清发了朋友圈,定位是马尔代夫:“终于等到你@顾晏辰 谢谢亲爱的带我来散心❤”
配图是她的自拍,背景里顾晏辰只露出半截手臂,手里拿着一本《金融科技前沿》。
沈渡盯着那张图,终于意识到不对劲。
他疯了一样打林晚晚的电话,打不通。冲到她的出租屋,房东说她已经退租了。跑到学校,导师说她重新申请了保研资格,院里已经通过了。
“林晚晚!!!”他站在校门口,吼得路人纷纷侧目。
而此刻的林晚晚,正坐在顾晏辰的私人飞机上,翻着沈渡公司上季度的财务报表。
“你从哪弄来的?”顾晏辰递给她一杯红酒。
“他让我帮他做账的时候,我留了一份。”林晚晚头也不抬,“偷税漏税,虚报研发支出,还有这笔——他用公司账户给苏婉清转了二百万,备注写的是‘技术咨询费’。苏婉清一个学传媒的,能提供什么技术咨询?”
顾晏辰挑了下眉,看她的眼神又多了一层东西。
“你早就准备好了。”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林晚晚抬起眼:“我说了,我不只是要让他赚不到钱。”
飞机穿过云层,阳光刺眼地照进来。她把手里的酒杯举到眼前,晃了晃:“我要让他从云端摔下来,摔得粉身碎骨。就像他对我做的那样。”
金融科技峰会那天,能容纳三千人的会场座无虚席。
沈渡西装革履站在后台,手里攥着U盘,脸色发白。他准备的核心技术方案,昨晚被投资方告知“已有更优方案,不再考虑”。
更糟的是,他刚刚收到银行通知,贷款审批被驳回。
他不知道的是,林晚晚已经通过顾晏辰的关系,把所有原本意向投资沈渡的资方,全部截了胡。
“下面有请恒宇资本高级技术顾问,林晚晚女士,为大家带来主题演讲——《下一代推荐系统架构的落地实践》。”
沈渡猛地抬头,看见那个穿着黑色西装裙的女人走上台,灯光打在她脸上,眉眼凌厉,气场全开,和从前那个永远素面朝天、缩在角落里写代码的女孩判若两人。
她站在台上,甚至没有看一眼提词器,直接开口:“今天我要讲的这套架构,三个月前还躺在我自己的硬盘里。有人曾经想把它据为己有,但他只拿到了残缺的部分,连核心损失函数都跑不通。”
台下哄笑。
沈渡的脸从白变青,从青变紫。
林晚晚的目光越过人群,精准地落在他身上,嘴角微微上扬:“所以,在这里我也想提醒各位创业者——技术可以买,可以偷,但脑子,得自己长。”
全场掌声雷动。
沈渡攥碎了手里的U盘。
峰会结束后,林晚晚在洗手间碰到了苏婉清。
苏婉清靠在洗手台边,眼眶微红,却还在笑:“林晚晚,你以为你赢了吗?沈渡再怎么落魄,也比你这个靠男人上位的东西强。”
林晚晚拧开水龙头,慢条斯理地洗手。
“靠男人?”她抬起头,从镜子里看着苏婉清,“我靠的是我自己写的四十万行代码,靠的是我放弃保研那两年攒下的所有行业认知。你呢?你靠什么?靠给沈渡吹枕边风,让他挪用公款养你?”
苏婉清脸色一变:“你胡说什么——”
“恒宇的法务已经向经侦提交了举报材料,沈渡公司账户上那笔两百万的‘技术咨询费’,够他喝一壶了。”林晚晚甩了甩手上的水,转过身,“至于你,作为收款方,如果没法证明你提供了对等的咨询服务,属于共同犯罪。苏婉清,你学传媒的,应该知道‘洗钱’两个字怎么写吧?”
苏婉清的脸彻底白了。
一个月后,沈渡因涉嫌职务侵占、偷税漏税被立案侦查。苏婉清作为涉案资金接收方,被传唤配合调查。
消息传出那天,林晚晚正在恒宇的会议室里,和团队敲定新一轮融资的架构。
顾晏辰推门进来,把一个信封放在她面前。
“什么?”
“你想要的,都在里面了。”
林晚晚拆开,是沈渡案的刑事判决书复印件——有期徒刑六年,罚金二百八十万。
她看了很久,然后把那张纸叠好,收进了包里。
“晚上有空吗?”顾晏辰靠在桌边,难得地没有穿正装,一件黑色卫衣,看起来像个大学生,“我妈非要我请救命恩人吃顿饭。”
“救命恩人?”
“恒宇上季度的业绩涨了百分之四十三,你主导的那个项目占了将近一半。”他笑了笑,眉眼间带着点认真的意味,“董事会那帮老家伙说你是我的福星。”
林晚晚也笑了:“那我是不是该涨工资?”
“涨。”顾晏辰看着她,声音放轻了些,“你想要什么,我都给。”
窗外是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,璀璨得像是星河倒灌。
林晚晚把手机里沈渡和苏婉清的所有联系方式永久删除,打开了母亲发来的消息:“晚晚,你爸今天复查,医生说恢复得很好,不用担心。”
她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然后翻开那本她在旧书店无意中买到的《十大完结巅峰排行榜》,扉页上,不知何时多了一行烫金的小字——
“第九名《替身新娘》已从榜单中移除,恭喜你,成为自己的第一名。”
林晚晚笑了笑,合上书,看向顾晏辰。
“走吧,吃饭去。今晚我请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