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前一周,我重生了。
意识回笼的瞬间,入目是那枚刺眼的钻戒——两克拉,G色,VS1净度,上一世我视若珍宝,觉得这是他爱我的全部证明。
多可笑。
“沈鹿溪,订婚协议我让律师拟好了,你签一下。”
陆铮坐在我对面,军装笔挺,肩上的两杠三星在咖啡厅暖光下泛着冷芒。他语气平淡,像在布置一项任务,而不是决定一个女人的人生。
我盯着那张纸,指甲掐进掌心。
上一世,我签了。
放弃保研,掏空父母积蓄给他打通人脉,在他被政敌打压时跪着求我父亲的老战友帮忙。我把自己碾碎了揉进他的世界,换来的,是他婚后第三年把情妇带回家,指着我说“这个女人精神有问题,她的证词不足为信”。
然后我疯了。
真的疯了。被关进精神病院,父母气得双双病倒,母亲临死前还在喊我的名字。而陆铮,踩着我的血肉步步高升,去年刚授了少将衔。
“不签。”
我把协议推回去,端起咖啡抿了一口,苦味在舌尖炸开。
陆铮皱眉,显然没预料到这个回答。上一世我拿到协议时哭得稀里哗啦,觉得他不够爱我,最后还是签了——因为我太爱他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我放下杯子,直视他的眼睛,“陆铮,你配吗?”
咖啡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陆铮的脸沉下来。他是陆家最小的儿子,父亲是退居二线的老将军,两个哥哥一个在总参一个在外交部,从小到大没人敢跟他说“不”字。
“沈鹿溪,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站起来,居高临下看着他,“我在说,你的项目缺我这笔投资,你的人脉缺我父亲的关系,你的仕途缺我妈家那边的助力。你在订婚协议里写了财产公证、婚前协议、生育条款,你把我当什么?工具?跳板?”
上一世我没看协议内容就签了。
这一世,我把每一条都背了下来。
陆铮的瞳孔微缩。他没想到我会看协议——上一世的我恋爱脑上头,他说什么我都信。
“那是律师写的标准条款。”他语气放软,伸手想拉我,“鹿溪,你知道我对你是真心的——”
“真心?”我甩开他的手,“你的真心就是让我放弃保研,给你当免费助理,然后用我妈的嫁妆给你填项目窟窿?陆铮,你那个项目去年亏了八百万,你以为我不知道?”
他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你怎么——”
“我不仅知道这个,”我拎起包,“我还知道你的白月光宋清吟下个月回国,你打算让她住进你新买的西山别墅。那套房子,用的是我爸妈的钱。”
转身的那一刻,我的后背绷得像一张弓。
不能哭。不能回头。上一世我就是太软弱,才被他吃得死死的。
“沈鹿溪!”陆铮在身后喊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,“你走了就别后悔!”
我停下脚步,侧头看他。
“后悔?陆铮,我最后悔的,就是上一世没早点看清你。”
走出咖啡厅,十一月的风灌进领口。
我站在路边,深吸一口气,把那枚钻戒从手指上撸下来,塞进包里。这玩意儿值不了几个钱,但上一世我当宝贝戴了三年,直到被关进精神病院那天才摘下来。
手机震动。
我妈打来的。
“鹿溪啊,订婚的东西妈帮你准备好了,礼服你试了没有?陆铮那边说——”
“妈,”我打断她,声音发紧,“婚我不结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五秒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不结了。”我靠在路边栏杆上,眼眶发酸,“妈,对不起,上一世我让你们操碎了心。这一世,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。”
我妈沉默了很久。
“鹿溪,你是不是受委屈了?”
就这一句话,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上一世,我妈也这么问过我。我说没有,陆铮对我很好。然后我为了陆铮跟家里决裂,我爸气得住院,我妈跪着求我别嫁,我头都没回。
“妈,我没事。”我擦了擦眼睛,“就是不想嫁了。我想继续读书,保研的名额还能要回来吗?”
“能!当然能!”我妈的声音突然拔高,“妈这就给你导师打电话!你早就该想明白了,那个陆铮有什么好的,不就是家里有点背景——”
“妈,”我笑了,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,你是我闺女。”
挂了电话,我在路边站了很久。
上一世,我妈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“鹿溪,妈对不起你,没保护好你”。她到死都在自责。
这一世,换我来保护你们。
重生后的第三天,我去了趟陆铮的公司。
不是去找他,是去找东西。
上一世,陆铮那个项目的核心技术方案是我做的。我是学金融工程的,本科期间拿过全国建模大赛一等奖,他那个所谓的“创新金融产品”,说白了就是我毕业论文的变体。
他用我的方案拿了两千万融资,给我分了一毛钱没有。
“沈小姐?您怎么来了?”
前台小姑娘认识我,笑得殷勤。
“我来拿点东西,之前存在陆总办公室的。”我笑得自然,“他今天不在,我自己上去就行。”
没人拦我。
上一世我把陆铮的公司当家,所有人都知道我是“准老板娘”。陆铮也乐得利用这一点,免费使唤了我大半年。
进了他办公室,我直奔保险柜。
密码是我生日。上一世他设这个密码时我还感动了半天,觉得他把我放在心上。后来才知道,他只是懒得记别的数字。
保险柜里除了合同,还有一枚U盘。
我拿起来,嘴角微扬。
这里面存的是陆铮那个项目的全部底层数据。上一世他融资成功后就把我踢出局,连源代码都改了,但我留了一手——核心算法里我埋了时间戳和水印,证明这是我独立完成的。
上一世我没用上这招,因为那时候我已经被他PUA得觉得自己一无是处。
这一世不一样了。
我把U盘装进包里,刚转身,门口站了个人。
“沈小姐?”男人靠在门框上,军绿色风衣,眉眼深邃,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,“陆铮知道你来他办公室吗?”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顾晏辰。
陆铮的死对头,顾家最小的儿子,空军出身,现在自己开了一家军工科技公司。上一世他跟陆铮斗了很多年,最后陆铮能赢,全靠我提供的那些情报。
“顾先生,”我稳住声音,“你怎么在这?”
“来谈合作。”他走进来,目光扫过敞开的保险柜,又落在我脸上,“不过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。”
我不动声色地把包拉好。
“顾先生看到了什么?”
“什么都没看到。”他摊手,笑得漫不经心,“不过我倒是好奇,沈小姐为什么要拿自己做的方案?”
我的瞳孔一缩。
他知道。
“别紧张,”顾晏辰走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看着我,“陆铮那个金融产品的底层算法,业内有点门路的人都查过。源代码的水印是你的名字,这件事我半年前就知道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——”
“不揭发?”他接过话,“因为没有证据。陆铮把水印改掉了,我拿他没办法。但如果你这个原作者愿意出面……”
他看着我,眼神意味深长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顾先生,我们谈谈?”
他笑了,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。
“我请你喝咖啡。”
和顾晏辰的合作谈得很顺利。
我提供技术方案和原始证据,他提供法律团队和行业资源,联手狙击陆铮的那个项目。条件是我入职他的公司,担任金融产品部总监。
“你就不怕我坑你?”我问他。
顾晏辰靠在椅背上,手指转着咖啡杯。
“沈鹿溪,我查过你的底。全国建模一等奖,金融工程专业第一名,大三就发了核心期刊。你这样的人,要不是被陆铮耽误了,现在至少是个项目经理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我。
“而且,你眼神不对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现在的眼神,”他说,“像是一个死过一回的人。”
我端起咖啡杯的手顿住了。
他看出来了?
不对,他不可能知道重生的事。但他说的没错,我确实死过一回。
“顾先生,”我放下杯子,“合作愉快。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
入职顾晏辰公司的消息,三天后就传到了陆铮耳朵里。
那天我正在工位上整理数据,手机疯狂震动。陆铮打了十几个电话,我一个没接。最后他发了条消息过来:
【沈鹿溪,你疯了?你去顾晏辰那边是什么意思?】
我打字回复:
【意思就是,你的项目黄了。】
【你敢!你签了保密协议的!】
我笑了。
【陆铮,那个保密协议是你让我签的,条款全是保护你的利益。但有个问题——你让我签协议的时候,我还没从学校毕业,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。懂什么意思吗?】
上一世我被他忽悠着签了一堆协议,这一世我专门找了律师一条条梳理。陆铮以为我什么都不懂,但他忘了,我是学金融工程的,合同条款我看得比他清楚。
对方沉默了整整一分钟。
然后电话又响了。这次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,那边是个女声,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。
“鹿溪,是我,清吟。”
宋清吟。
陆铮的白月光,当年出国读博,把陆铮甩了。陆铮伤心欲绝,转头找了我这个“替代品”。后来宋清吟回国,陆铮立刻把我踢开,跟她双宿双飞。
上一世,宋清吟是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有事?”我的语气很淡。
“鹿溪,你别跟陆铮闹了,他其实很在乎你的。”宋清吟的声音温柔又无辜,“我跟他只是朋友,你别误会——”
“宋清吟,”我打断她,“你上个月在波士顿的酒店开房记录,需要我发给你未婚夫看看吗?”
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跟陆铮的事我不感兴趣,但别来恶心我。”我挂了电话。
三秒后,陆铮的电话又打过来了。
“你对清吟说了什么?!”
“说了实话。”我靠在椅背上,“陆铮,你是不是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?宋清吟在国外这几年换了四个男朋友,你只是她的备胎之一。你以为她是回来找你的?她是回来嫁王家的公子,你那套西山别墅在她眼里就是个零花钱。”
“你闭嘴!”
“还有,”我不管他的暴怒,继续说,“你那个项目下周就要路演了,对吧?我劝你换个方案,因为我那个算法,我已经申请了专利。”
“什么?!”
“专利号我发你邮箱了。”我笑了笑,“不用谢。”
挂了电话,我把手机扔到桌上。
办公室的门被敲响。
“进。”
顾晏辰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两份文件。
“专利的事办妥了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我接过文件翻了翻,“陆铮那边估计要疯了。”
“让他疯。”顾晏辰在对面坐下,“对了,下周的路演,你去讲。”
“我?”
“你的方案,当然你来讲。”他看着我,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太懂的东西,“沈鹿溪,该你站到台前了。”
路演那天,我穿了件黑色西装裙,头发盘起来,化了淡妆。
站在镜子前,我看了很久。
上一世的我,为了陆铮把自己打扮得温温柔柔,说话轻声细语,像个没有主见的洋娃娃。这一世,我不想再藏了。
路演在国贸的宴会厅,来了两百多投资人。
陆铮的项目排在前面,他亲自上台讲。西装革履,意气风发,PPT做得花团锦簇。
但我注意到,他的数据模型用的是旧版本——没有我那个核心算法,他的产品收益率至少降了三个点。
他讲完后,主持人说:“下面有请远辰科技的沈鹿溪总监。”
台下嗡了一声。
陆铮的脸瞬间铁青。
我走上台,把U盘插进电脑,点开PPT。
“各位投资人好,我是沈鹿溪。今天我要讲的,是一款基于动态对冲的金融产品。这个产品的核心算法,是我在大三那年完成的,获得了全国建模大赛一等奖。”
我顿了顿,看向台下的陆铮。
“陆总刚才讲的那个项目,底层逻辑跟我这个一模一样。区别在于,他的没有核心算法支撑,收益率低了四个点。”
全场哗然。
陆铮站起来:“沈鹿溪,你血口喷人!”
“陆总别急,”我笑了笑,“我这里有一份专利证书,还有源代码的时间戳记录,证明这个算法是我独立完成的。如果你坚持认为这是你的,我们可以法庭上见。”
台下有人鼓掌。
陆铮的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另外,”我点开下一页PPT,“我这里有份数据,是陆总那个项目去年的实际运营情况。各位可以看看,没有核心算法的支撑,他的产品真实收益率是多少。”
大屏幕上跳出一张表。
红色的数字触目惊心——亏损15%。
台下炸开了锅。
“这不可能!”陆铮的声音都变了,“你伪造数据!”
“数据来自证监会公开信息,”我平静地说,“陆总,你那个项目的备案材料,我这边都有。要不要我一一展示?”
陆铮的脸彻底白了。
他知道我手里有什么。
上一世,他所有的账目我都经手过。偷税漏税、虚假宣传、利益输送,每一条都够他喝一壶的。
“沈鹿溪,”他咬着牙,“你非要跟我鱼死网破?”
“鱼会死,网不会破。”我关掉PPT,对台下说,“感谢各位,我的路演到此结束。有兴趣投资远辰科技的朋友,会后可以找我详谈。”
我走下台,顾晏辰在侧台等我。
“讲得很好。”他说。
“还行。”我接过他递的水,“陆铮那边应该要出手了,你准备好了吗?”
“早就准备好了。”顾晏辰笑了笑,“就等他来。”
陆铮的反击来得比预想中快。
三天后,网上突然出现大量黑稿,说我是个“靠男人上位的心机女”,“窃取前男友商业机密”,“道德败坏,毫无底线”。
评论区的风向一边倒,全是骂我的。
“这女的就是个捞女!”
“陆总真可怜,被前女友背刺。”
“支持陆总维权!”
我刷着手机,笑了。
上一世遇到这种情况,我会哭着找陆铮解释,然后被他拿捏得死死的。这一世,我直接把手机扔给法务。
“查到了,”法务总监半小时后敲门进来,“水军公司是陆铮的助理联系的,转账记录、聊天记录,全都有。”
“放出去。”我说。
第二天,所有黑稿全部撤下,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完整的证据链——陆铮花五十万买水军,造谣前女友,聊天记录里还有他亲口说的“让她身败名裂”。
舆论瞬间反转。
“陆铮才是真正的人渣!”
“花五十万黑前女友,什么垃圾男人。”
“沈鹿溪好惨,分手了还要被前男友网暴。”
陆铮的微博账号被骂到关评论。
但这只是开胃菜。
真正的杀招,是那份举报材料。
我花了半个月整理陆铮公司偷税漏税的证据,连同利益输送、商业欺诈的全部材料,实名举报到了税务局和证监会。
举报信寄出去的第三天,陆铮的公司被查了。
那天我正在办公室看财报,门被猛地推开。
陆铮站在门口,眼睛通红,领带歪了,像是好几天没睡。
“沈鹿溪,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你非要赶尽杀绝?”
我没站起来,抬头看着他。
“陆铮,你觉得这是赶尽杀绝?”
“我公司被查封了,项目全停了,我爸被叫去谈话了!”他一拳砸在桌上,“你到底想要什么?钱?地位?我都可以给你!”
“我要的,”我放下笔,“是你上一世欠我的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上一世?”
我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。
“陆铮,你有没有想过,一个人为什么会突然变了一个人?为什么我会知道你所有的事?为什么我知道宋清吟的底细?为什么我知道你所有账户的密码?”
“你——”
“因为我已经活过一次了。”我转过身,看着他的眼睛,“上一世,我嫁给你,放弃一切,帮你打通所有人脉。然后你怎么对我的?你出轨、家暴、把我关进精神病院。我妈死了,我爸疯了,我的人生全毁了。”
陆铮的脸白了。
“你在说什么疯话——”
“是不是疯话,你心里清楚。”我走回桌前,拿起一份文件递给他,“税务局的人下午就到,建议你回去找个好律师。”
他接过文件,手在发抖。
“沈鹿溪,你等着。”他的声音阴冷,“你以为你赢了?陆家不会放过你——”
“陆家?”我笑了,“你爸已经跟你切割了,你不知道吗?你大哥在总参,你二哥在外交部,他们不会为了你这个弃子跟我鱼死网破。你以为你很重要?在陆家眼里,你就是个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。”
陆铮的脸彻底扭曲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还有,”我打断他,“宋清吟已经跟王家公子订婚了,婚期就在下个月。她让你帮她解决我,你就真傻乎乎来了?陆铮,你到现在还没看明白?你从头到尾就是个工具人。”
他后退了一步,像是被人捅了一刀。
“不可能……清吟不会……”
“需要我把她跟你助理的聊天记录给你看吗?”我拿出手机,“‘让沈鹿溪消失,不管用什么方法’,这是她原话。你觉得她是爱你?她只是怕我坏了她的好事。”
陆铮站在原地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。
我看着他,心里没有一丝怜悯。
上一世,他也是这样看着我被送进精神病院的。
陆铮的公司破产了。
税务局的调查结果显示,他偷税漏税金额高达三千万,另有商业欺诈、利益输送等多宗罪名。检察院批捕那天,我在新闻上看到了他的照片。
剃了寸头,穿着橙色马甲,眼神空洞。
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陆家小公子,也不过如此。
宋清吟也没能幸免。她的未婚夫看到聊天记录后当场悔婚,她在圈子里彻底社死,灰溜溜地出了国。
至于我,路演后拿下了八千万融资,远辰科技市值翻了三倍。顾晏辰把公司的技术部交给我管,我带着团队做了三个新项目,每一个都是行业爆款。
那天加班到很晚,我从办公室出来,发现顾晏辰靠在走廊上。
“还不走?”我问他。
“等你。”他说,“送你回家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开车。”
“那送我回家。”他笑了笑,“我车坏了。”
我看着他,忍不住笑了。
“顾晏辰,你堂堂一个CEO,车坏了不会叫司机?”
“司机下班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没拆穿他。
走到停车场,他忽然拉住我的手腕。
“沈鹿溪,”他的声音很低,“以后的路,我陪你走。”
我看着他,月光落在他肩上,像一层银色的霜。
“你确定?”我问,“我可是死过一次的人。”
“那正好,”他笑了,“我也是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他松开我的手腕,转身往前走。
“走了,送我回家。”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笑了。
这一世,好像没那么糟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