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念,你不过是我登临诸天的踏脚石罢了。”
道种被生生剥离的剧痛中,我听见沈惊鸿冰冷的笑声。他站在九天之上,身后是我亲手帮他夺来的儒道至宝《诸天圣典》,身边依偎着那个口口声声叫我“师姐”的白莲师妹。
上一世,我天资纵横,十五岁悟道,十八岁凝道种,是太虚宗千年难遇的奇才。
可我偏偏信了沈惊鸿的鬼话。
“师姐,你我联手,儒道双修,必能共登诸天之巅。”
我信了。我把太虚宗所有资源都让给他,把家族秘传的《浩然正气诀》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,甚至在他道基不稳时,用自己的精血为他重塑经脉。
结果呢?
他道成之日,亲手剥离了我的道种,融入自己体内,成就了所谓的“儒道双圣体”。
“师姐,你别怪师兄。”白莲师妹林婉清端着毒酒走近,满脸慈悲,“你根基太浅,配不上儒道诸天的至高境界。师兄是替你走完这条路呢。”
我死的那天,太虚宗满门被屠,家族三百余口无一幸免。
临死前我听见天地间一声叹息——那是儒道至圣先师留在世间最后的意志:“道种不灭,轮回可逆。”
再睁眼,我回到了十六岁。
太虚宗演武场上,沈惊鸿正站在我面前,满脸温柔笑意:“师姐,你我联手,儒道双修,必能共登诸天之巅。”
一模一样的话,一模一样的眼神。
上一世我被感动得热泪盈眶,这一世我只觉得恶心。
“啪!”
我一巴掌扇在他脸上,清脆响亮,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。
“苏念,你——”沈惊鸿捂着脸,眼中闪过一瞬间的阴鸷,随即又恢复温柔,“师姐若是不高兴,师弟给你赔罪便是。”
装,你继续装。
我冷冷看着他,心中冷笑。沈惊鸿,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已经在暗中联系魔道中人,准备夺取我的道种?你以为我不知道林婉清是你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?
“沈惊鸿,”我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《诸天圣典》的第三卷,你找到了吗?”
他的瞳孔骤然紧缩。
上一世,直到我死,他都不知道——儒道至宝《诸天圣典》一共九卷,而第三卷的藏匿地点,只有我一个人知道。
“师姐在说什么?师弟听不懂。”他勉强维持笑容,额头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我转身离开,声音随风飘来:“三天后,藏经阁顶层,我会打开《诸天圣典》第三卷。你若想要,凭本事来拿。”
背后,沈惊鸿的眼神彻底变了。
那是猎人发现猎物突然变成猛兽时的惊惧与贪婪。
三天时间,足够我做很多事。
我在宗门外见了另一个人——魔道少主,楚狂歌。
上一世,楚狂歌被沈惊鸿设计陷害,背负污名百年,最终在诸天大战中力战而亡。世人皆骂他是魔头,却不知道他才是真正守护诸天万界的英雄。
“楚狂歌,我知道你想洗刷魔道污名,我也知道你能做到。”我看着他,开门见山,“我帮你正名,你帮我杀一个人。”
他靠在树上,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黑色长刀:“杀谁?”
“沈惊鸿。”
刀锋顿住。他抬起眼,幽黑的眸子里有光一闪:“有点意思。”
“我要你在大比之日,当着天下人的面,揭穿他勾结魔道、残害同门的真相。”我把一枚玉简扔给他,“这是证据,够他死一百次。”
楚狂歌接过玉简,神识一扫,脸色微变:“你从哪里得到的?”
“你不用管。”我转身离开,“三天后,藏经阁。”
第三天,藏经阁顶层。
沈惊鸿如约而至,身后跟着林婉清和十几个太虚宗核心弟子。
“师姐,把《诸天圣典》交出来。”他不再伪装,声音冰冷,“你知道的,你不是我的对手。”
我站在窗前,手中托着一卷泛黄的古籍,正是《诸天圣典》第三卷。
“沈惊鸿,你修儒道,可知道儒道第一义是什么?”
他皱眉。
“是‘诚’。”我一字一顿,“诚于己,诚于人,诚于天地。你欺师灭祖,勾结魔道,残害同门——你配修儒道吗?”
“少废话!”他暴喝一声,道种爆发,儒道浩然气如怒涛般碾压过来。
我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就在他的攻击即将击中我的瞬间,一道黑色刀光从天而降,将整座藏经阁一分为二!
楚狂歌踏空而来,手中长刀低吟,魔道气息冲天而起。
“沈惊鸿,你勾结我魔道弃徒,残害太虚宗弟子,这是你亲手签下的血契。”楚狂歌扬手一抖,一张血色契约在天空中展开,上面沈惊鸿的名字和血手印清晰可见。
全场哗然。
“假的!这是伪造的!”沈惊鸿脸色煞白,疯狂后退。
“是吗?”我冷笑,“那不如请执法长老检查一下上面的灵魂烙印?”
太虚宗执法长老冲天而起,一把抓住血契,神识探查后,面色铁青:“确是沈惊鸿的灵魂烙印!此子勾结魔道,按宗规当废道种、逐出师门!”
沈惊鸿终于慌了。
他猛地转向我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:“苏念,你——你也是重生的?!”
我没有回答。
他懂了,彻底懂了。他的脸色从白变灰,从灰变青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上一世我明明亲手剥离了你的道种,你不可能还有机会重生……”
“至圣先师说,道种不灭,轮回可逆。”我缓步走向他,每一步都踩在他的道心上,“沈惊鸿,你以为你剥离了我的道种?不,是我的道种选择了离开——因为它嫌你脏。”
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道种开始崩裂。
“不——不!我的道种!我的儒道根基!”
“那不是你的。”我伸手,虚空一抓。
一缕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飞出,落入我掌心。那是我的道种,纯净、璀璨,经过一世轮回,反而更加凝实。
道种归位的那一刻,天地共鸣,诸天万界的儒道气运如潮水般涌入我体内。
《诸天圣典》九卷自动浮现,在我身边盘旋,最终化作九道金光融入我眉心。
儒道至圣先师的虚影在天空中显现,苍老而庄重的声音传遍诸天:“儒道正统,归于苏念。”
沈惊鸿瘫倒在地,浑身颤抖。林婉清已经吓得瘫软在墙角,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。
“师姐……不,女帝大人,饶了我……”沈惊鸿爬过来,抱住我的脚,“我愿意做你的奴仆,愿意——”
我一脚踢开他,转身看向楚狂歌。
他正倚刀而立,似笑非笑地看着我。
“楚狂歌,”我伸出手,“你不是要洗刷魔道污名吗?帮我重建儒道秩序,我帮你正名。”
他看了我很久,终于伸手,握住了我的手。
“成交。”
三年后,诸天万界,儒道大兴。
我以大毅力重塑儒道体系,以《诸天圣典》为根基,建立新的天地秩序。楚狂歌统御魔道,与我联手镇压诸天叛乱,世人称我们为“儒魔双帝”。
而沈惊鸿?
他被废去道种,囚禁在太虚宗的地牢里,每天听着外面的钟声——那是我讲道传法的钟声。
每一记钟声,都在提醒他:你曾经离诸天之巅只有一步之遥,却亲手葬送了一切。
据说他疯了,每天在地牢里大喊:“我也是重生的!我应该是女帝!我应该是女帝啊!”
没有人理他。
毕竟,诸天的历史,从来只由胜利者书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