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公,我今天炖了排骨汤,你尝尝?”
我端着碗走进书房时,丈夫陆景川正盯着电脑屏幕,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。他没接碗,反而把一份文件摔在我面前。
“签字。”
我低头——离婚协议书。
心脏猛地一缩,但我已经不会疼了。上辈子疼过了,在监狱的铁窗里,在父母墓碑前,在所有真相揭开的那个雨夜。
“为什么?”我问,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。
陆景川冷笑,眼底是我陌生的厌恶:“苏晚,你真以为我不知道?你那个傻白甜的样子,装得挺像。背地里跟我弟弟勾搭多久了?”
我愣住了。
不是因为被冤枉,而是因为——这是他上辈子用过的理由。一模一样的话,一字不差。那时我哭着跪下来解释,求他相信我,最后被保安拖出去,第二天就收到了法院传票:涉嫌挪用公司资金。
三千万。
我百口莫辩,因为账上确实有我的签字。那是陆景川让我签的,他说是“合理避税”,说“老婆你帮我签一下,我手头忙”。我签了,因为我信他。
我是真的傻白甜。
不,是蠢。
为了他,我放弃保研,放弃出国,放弃年薪百万的offer,嫁给他当全职太太。他说创业缺钱,我掏空父母的积蓄;他说公司需要人脉,我求导师介绍资源;他说应酬需要排面,我卖掉外婆留给我的翡翠手镯。
结果呢?
公司上市那天,他在庆功宴上搂着女秘书,笑着对所有人说:“苏晚啊?就是个没脑子的花瓶,要不是她家那点钱,谁要她?”
那天晚上,我在卫生间吐了三个小时。
不是怀孕,是胃癌。
晚期。
我想告诉他,想求他陪我去医院,可他连电话都不接。等我从医院回来,等待我的是警察和逮捕令。挪用资金、合同诈骗,两项罪名,判了七年。
父母听说后,父亲脑溢血当场倒地,母亲一个月后跟着走了。我连葬礼都没能参加。
监狱里第三年,陆景川的弟弟陆景舟来探监,跪在我面前哭着说:“嫂子,对不起,那些钱是我哥转到海外账户的,账本在我手上,我去自首,我给你翻案!”
我信了。
三天后,我在监狱里被人打断了三根肋骨,左耳永久性失聪。狱警说是“意外”,但我知道,是陆景舟传话进来的人干的。
他根本不是来帮我的,是来确定我手里有没有证据。
我什么都没有。
我只有一肚子委屈,和一颗早就死了的心。
第七年,我在监狱医院闭上了眼睛,临死前唯一的念头是——如果能重来,我苏晚再也不做任何人的垫脚石。
然后我就醒了。
醒在陆景川第一次摔离婚协议书的那个晚上。醒在我还没签字、还没被告、还没坐牢的那个节点。
我端着手里的排骨汤,看着他熟悉的厌恶表情,笑了。
“好,我签。”
陆景川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干脆,愣了一秒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我签。”我把汤碗放在桌上,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书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“净身出户?陆景川,你挺狠的。”
他眼神闪了闪:“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清楚。”
“清楚。”我点头,从包里掏出笔,在签名栏前停了一下,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你没资格谈条件。”
“是吗?”我笑着翻开手机,屏幕上是一张照片——他和女秘书在酒店门口接吻的监控截图,“那这个呢?”
陆景川脸色变了:“你查我?”
“不是查,是巧合。”当然是查的。上辈子我傻到连他出轨都不知道,这辈子我重生的第一天就雇了私家侦探,“这份离婚协议我可以签,但条款要改。房子归我,车子归我,另外,你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转到我名下。”
“你做梦!”
“那就法庭见。”我站起来,把协议书撕成两半,“到时候不止这些照片,还有你公司偷税漏税的证据,你猜法官会把孩子判给谁?”
“我们没孩子。”
“对,所以连抚养费的麻烦都省了。”我拎起包往外走,“陆景川,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,过期不候。”
走到门口时,他喊住我:“苏晚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明了?”
我回头,冲他甜甜一笑:“跟你学的呀,老公。”
他的表情像吞了苍蝇。
我没告诉他,那十五个点的股份只是开胃菜。上辈子他在海外账户存了三千万,用的是我的名字当掩护;这辈子,我要让他亲手把钱吐出来,再送他进去坐牢。
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。
出门后,我拨通了另一个号码。
“喂,是赵检察官吗?我叫苏晚,我想实名举报一起经济犯罪。”
挂了电话,我站在路灯下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这辈子,我不当傻白甜了。
我要当那个送傻白甜去死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