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红嫁衣,凤冠霞帔。

沈清辞睁开眼的那一刻,映入眼帘的是铜镜中那张年轻明艳的脸。

侯府主母重生:大婚当日手撕继妹休渣男

她愣了整整三息。

这眉眼,这唇色,是她十六岁时的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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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姑娘,您可算醒了!再不出门,侯府的花轿可要等急了!”丫鬟春桃急得直跺脚,一边给她补唇脂,一边絮叨,“虽说您是去做续弦,可镇南侯府毕竟门第高贵,姑娘嫁过去就是正经主母,比那——”

“春桃。”沈清辞听见自己的声音,干涩得不像话。
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。白皙,纤细,没有那道狰狞的刀疤。

前世,这道疤是她替沈婉清挡刀留下的。她的好妹妹哭着说害怕,她便傻到用自己的命去护。结果呢?沈婉清转头就爬上她夫君的床,还在她怀胎七月时,一碗红花灌下去,一尸两命。

她死的时候,沈婉清就站在床边,笑着看她血流不止。

“妹妹,姐姐走得安心吧?侯府主母的位置,到底还是我的。”

那笑容,沈清辞到死都忘不了。

“姑娘?”春桃慌了,“您怎么哭了?”

沈清辞抬手抹了一把脸,果然满手湿润。

但她嘴角却慢慢勾了起来。

重生了。

回到了一切噩梦开始之前。

“花轿到——”门外传来喜婆的高喊。

春桃急忙给她盖上红盖头,搀着她往外走。沈清辞的脑子飞速转动着。

前世,她嫁入镇南侯府后,掏空嫁妆替侯府填补亏空,用娘家人脉替侯爷萧衍打通官路,甚至为了给萧衍生儿子,喝了一年苦药调理身子。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贤惠,足够隐忍,就能换来夫君的尊重。

结果萧衍一边享用着她的钱财和人脉,一边嫌她木讷无趣,转头就跟沈婉清勾搭成奸。

临终前,萧衍甚至懒得来看她一眼,只让人传了句话——

“正妻的位置给你留着已是恩典,别不知足。”

恩典。

沈清辞在盖头下冷笑。

花轿颠簸,她闭上眼,前世今生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。前世她死得惨烈,本以为就此烟消云散,谁知老天开眼,竟让她重回十六岁。

这一世,她不做任何人的垫脚石。

“落轿——”

喜婆的声音刚落,轿帘被掀开,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进来。

沈清辞没有伸手。

她掀开盖头一角,透过薄薄的红纱,看见了萧衍。

年轻的镇南侯,眉目俊朗,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面如冠玉。他看着她的眼神温柔又克制,仿佛真的在期待这场婚事。

前世她就被这眼神骗了整整三年。

“夫人?”萧衍微微挑眉,语气温和,“该下轿了。”

沈清辞盯着他看了两息,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落在萧衍眼里,莫名让他后背一凉。但他来不及细想,因为沈清辞已经自己掀了盖头,踩着轿凳走了下来。

满座宾客哗然。

新娘子自己掀盖头,这是哪门子的规矩?

萧衍的脸色微变,但很快恢复如常,压低声音道:“夫人,这是何意?”

沈清辞没理他。

她的目光扫过宾客席,精准地锁定了一个人。

沈婉清。

她的庶妹,今日以“送亲”之名混在人群中。十六岁的沈婉清生得柔弱娇怯,一双杏眼含水带雾,此刻正站在萧衍身后三步远的位置,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。

前世,沈婉清就是站在这个位置,在拜堂时故意“不小心”踩到她的裙摆,让她当众摔倒,丢尽了脸面。

然后萧衍温柔地扶起沈婉清,替她解围,夸她“懂事”。

那一幕,成了满京城的笑谈。

“夫人,吉时已到,该拜堂了。”萧衍的声音带上了几分不悦。

沈清辞转过身,面对满堂宾客,声音清亮:“不急。拜堂之前,有件事要先说清楚。”

萧衍眉头紧皱。

沈清辞从袖中抽出一张纸,展开,字迹密密麻麻。

“这是侯府与沈家订的亲事文书。”她的目光扫过萧衍和沈婉清的脸,“上面写得清楚,沈家嫡长女沈清辞嫁入镇南侯府为续弦,正妻之位,执掌中馈。”

“那又如何?”萧衍沉声道。

沈清辞将文书翻转,露出背面贴着的另一张纸。

宾客们伸长了脖子看,有人惊呼出声。

“这是一份婚前协议。”沈清辞的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传遍整个喜堂,“第一条,沈清辞的嫁妆,侯府不得动用分毫,违者十倍赔偿。第二条,沈清辞的娘家人脉,侯府不得以任何名义借用。第三条——”

“够了!”萧衍脸色铁青,“沈清辞,你疯了?”

“我还没念完。”沈清辞不紧不慢,“第三条,侯府若纳妾、养外室、与任何女子有染,沈清辞有权立即和离,侯府需赔偿白银十万两,并归还所有嫁妆。”

满堂寂静。

萧衍死死盯着她,眼中温柔全褪去,露出底下的冰冷和恼怒。

沈婉清的脸也白了。

“姐姐,你这是做什么?”她快步上前,眼眶泛红,声音带着哭腔,“大喜的日子,你这不是让侯爷难堪吗?姐姐若是不愿嫁,婉清代你嫁便是,何必——”

来了。

前世沈婉清也是这套说辞,装得委屈大度,实则句句都在给萧衍递刀子。

沈清辞没等她把话说完,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
清脆响亮。

沈婉清捂着脸,整个人都懵了。

“代我嫁?”沈清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嘴角挂着笑,眼底却冷得像淬了冰,“你一个庶女,也配?”

“沈清辞!”萧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,“你太放肆了!”

沈清辞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,然后抬起头,笑容不变。

“萧衍,你最好现在松手。”

“你——”

“否则,”沈清辞一字一顿,“我下一封信,就会送到御史台。信里写什么,你心里清楚。”

萧衍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前世他能在短短三年内从五品闲职爬到三品实权,靠的是沈清辞父亲的人脉和银子。但那些钱和人脉是怎么来的,经不经得起查,他比谁都清楚。

他慢慢松开了手。

沈清辞揉了揉手腕,将那张婚前协议拍在桌上,转身就往外走。

“沈清辞,你站住!”萧衍在身后厉声喝道,“你以为你走出这个门,还能嫁得出去?”

沈清辞脚步一顿,回头看他。

喜堂的红烛映在她脸上,凤冠的流苏微微晃动。她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,锋芒毕露,美得惊心动魄。

“谁说我要嫁人了?”

她笑了。

“萧衍,这场婚事,我沈清辞不奉陪了。”

说完,她一把扯下凤冠,随手丢在地上。

金玉碰撞的脆响,像极了前世她心碎的声音。

凤冠滚了几圈,停在沈婉清脚边。沈婉清脸上的楚楚可怜已经维持不住了,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震惊和……心虚。

沈清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忽然俯身,凑到她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:“别急,妹妹。你和他那些事,我会一笔一笔,慢慢算。”

沈婉清的脸色刷地白了。

沈清辞直起身,大步走出喜堂。

春桃吓得魂飞魄散,小跑着追出去:“姑娘!姑娘您等等!您这是要去哪儿啊!”

沈清辞头也不回。

“回沈家。”

“回、回沈家?”春桃结结巴巴,“可、可是老太爷那边——”

“老太爷那边我去说。”沈清辞脚步飞快,大红嫁衣的下摆在风中猎猎翻飞,“顺便帮我做件事。”

“什、什么事?”

沈清辞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侯府。

萧衍站在喜堂门口,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。沈婉清捂着脸站在他身后,泪水涟涟,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。

真是一对璧人。

沈清辞收回目光,对春桃说:“去城南的如意坊,帮我约见一个人。”

“谁?”

“顾衍之。”

春桃瞪大了眼:“顾、顾公子?姑娘,那可是侯爷的死对头——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辞笑了,眼底有光在燃烧,“所以才要找他。”

她扯掉身上的红嫁衣,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,在早春的寒风里昂首挺胸。

“萧衍想靠我的银子起势,做梦。”她声音清冷,每一个字都像是淬过冰,“这一世,他最好连个九品芝麻官都别想捞到。”

春桃看着自家姑娘的背影,莫名觉得陌生又心惊。

那个温柔隐忍、逆来顺受的沈清辞,好像在这一夜之间,彻底死了。
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、浑身带刺的女人。

而此刻,喜堂里的萧衍捡起地上的婚前协议,看着上面一条条精准戳中他命门的条款,忽然打了个寒颤。

这些条款,桩桩件件都像是提前预知了他会做什么。

沈清辞怎么会知道他想动她的嫁妆?

怎么会知道他已经跟沈婉清有了私情?

又怎么会知道,他正缺她娘家的人脉?

萧衍攥紧了那张纸,指节发白。

不对。

这个沈清辞,不对劲。

他抬起头,望向沈清辞消失的方向,目光晦暗不明。

但不管她怎么不对劲,她手里的银子和人脉,他一定要拿到。

必要的时候——

萧衍的眼底掠过一丝杀意。

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