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妹,把这颗九转还魂丹让给师兄,待师兄飞升,定为你重塑肉身。”

她睁开眼,看到的便是这张虚伪至极的脸。

九炼归仙:前世碎我金丹?今生我让你道统断绝

上一世,她信了。把耗尽三百年修为、九死一生炼出的神丹双手奉上,换来的却是师兄温衡一掌拍碎她的金丹,夺她道基,将她魂魄打入九幽炼狱。

那一掌穿透胸膛的痛,她记得清清楚楚。

九炼归仙:前世碎我金丹?今生我让你道统断绝

而现在——

“师兄想要这颗丹?”沈清辞低头,看着掌心流光溢彩的神丹,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,“好,我给你。”

话音刚落,她猛地攥紧五指。

丹碎。

磅礴的药力如潮水般炸开,整个洞府都在震颤。温衡瞳孔骤缩,下意识伸手去接那些四散的丹液,沈清辞已经一掌拍在他胸口,将他击飞出去,重重撞在丹炉上。

“你疯了!”温衡嘴角溢血,满脸不可置信,“那是你三百年的心血!”

“三百年?”沈清辞站起来,灵力涌动间,破碎的道袍自动修复,她一步步走向温衡,每一步都踩在上一世的恨意上,“师兄怕是不知道,我在九幽炼狱里待了多少年。”

上一世,她魂魄被镇压九幽,日夜受阴火灼烧,整整八千年。

八千年里,她把温衡的每一句谎言、每一个算计,都刻进了骨头里。

温衡脸色变了,他发现自己看不透这个小师妹了。明明金丹还在,可她的气势,竟隐隐压过了他这个元婴修士。

“清辞,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?”他迅速换了副面孔,温润如玉,眼中满是关切,“师兄是为你好,你体质特殊,强行服用九转还魂丹会经脉尽断……”

“是吗?”沈清辞笑了,笑容冷得像九幽的寒冰,“那师兄体内的‘噬灵蛊’又是怎么回事?种在我丹田里三十年,等着我丹成那一刻吞噬我全部修为,转嫁给你——这也是为我好?”

温衡脸上的伪装终于彻底碎裂。

“你怎么知道——”

“我不光知道这个。”沈清辞抬手,一柄漆黑的剑从她袖中飞出,剑身上缠绕着九幽阴火,“我还知道,你私通魔域,出卖宗门阵法图,换取魔功修炼。师尊闭关时中的‘锁魂咒’,是你下的。”

每说一句,温衡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
“你血口喷人!”他暴起,元婴期威压全开,一掌拍向沈清辞的天灵盖,“既然你找死,我成全你!”

沈清辞不退反进。

上一世,她到死都是金丹初期,被温衡碾压。但九幽八千年,她把每一门功法都推演到了极致,差的只是修为。

可对付温衡,够了。

黑剑划破虚空,精准刺入温衡掌心的破绽。与此同时,沈清辞左手捏诀,一道符箓贴在他丹田上——封灵符。

温衡的灵力瞬间被锁死,他从半空跌落,狼狈地摔在地上,抬头时满眼惊骇:“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
“你让我炼丹的三百年?”沈清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你以为我真的只会炼丹吗?”

她蹲下身,捏住温衡的下巴,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。这个动作,上一世温衡对她做过,在碎她金丹之后。

“师兄,你猜,我为什么不杀你?”

温衡浑身发冷。她眼中的恨意太浓了,浓到不像恨,更像是一种刻骨的审判。

“因为我要你活着。”沈清辞松开手,站起来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活着看你心心念念的飞升之路,被我一条一条堵死。活着看你的所有布局,被我一个一个碾碎。活着——等你最在乎的师尊醒来,亲口告诉他,你做了什么。”

她转身离开洞府,身后传来温衡的嘶吼:“沈清辞!你以为你赢了?魔域不会放过你!整个宗门都是我的棋子!”

沈清辞脚步未停。

上一世,温衡勾结的魔域势力确实强大,他最终踏着宗门的尸骨飞升。但那是在她提供神丹的前提下。

现在丹碎了,他的计划全乱了。

而她要做的,远不止碎一颗丹那么简单。

山门外,一个白发少年正蹲在石阶上啃灵果,看到她出来,懒洋洋地挥了挥手:“师姐,你终于舍得出来了?师尊让我问你,那个叛徒什么时候处理?”

沈清辞看着他——这个少年,上一世被温衡炼成了傀儡,她到九幽才知道。

“不着急。”沈清辞望向天边翻涌的魔云,嘴角勾起,“先把魔域那条线拔干净。”

她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阵法图,那是温衡藏在密室里的魔域传送阵图纸。上一世,就是这个阵法,让魔域大军直捣宗门腹地。

这一世,她要让它变成魔域的坟场。

“传讯给玄天宗、碧落宫、万剑门。”沈清辞把图纸递给少年,“就说——天衍宗有魔域内应,三日后的‘诛魔大会’,我有一份大礼要送。”

少年瞪大眼睛:“你哪来的……”

“九幽炼狱里,魔域的人告诉我的。”沈清辞淡淡道。

这当然是假话。但八千年炼狱生涯,她确实没闲着。每一缕阴火,都烧出了一个魔域高层的秘密。

温衡以为他勾结的是魔域正统,却不知道,那些魔头早就想把他当弃子了。

这一世,她要让温衡尝尝,被所有人抛弃的滋味。

洞府内,温衡挣扎着冲开封灵符,脸色铁青。他迅速启动传讯玉简,联系魔域的接头人。

玉简亮了,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:“温衡,你的神丹呢?”

“出了点意外,沈清辞那个贱人——”

“意外?”声音骤然转冷,“没有神丹,你拿什么打开太古封印?你以为魔尊大人会白养你三十年?”

温衡冷汗涔涔:“再给我时间,我能控制住她——”

“晚了。”玉简那头传来一声冷笑,“魔尊大人已经换了合作对象。你的小师妹,刚才主动联系了我们。”

温衡如坠冰窟。

“不可能!她恨你们——”

“恨?”那头笑了,“她拿出了一份比你更详细的宗门布防图,还附赠了你所有的秘密。温衡,你知道的太多了。”

玉简瞬间炸裂。

温衡呆立原地,终于意识到一件事——沈清辞不是疯了,她是要把他所有的路,一条不剩地堵死。

而他甚至不知道,她是怎么做到的。

山巅,沈清辞迎风而立,手中捏着一枚漆黑的令牌。令牌上刻着一个“魔”字,那是她刚从那头魔物手里拿到的。

“你不会真的打算跟魔域合作吧?”白发少年跟上来,难得露出凝重的神色。

沈清辞把令牌收好,语气平静:“跟魔域合作的是温衡,不是我。我只是告诉他们,温衡准备拿他们当替死鬼。”

“他们会信?”

“他们信不信不重要。”沈清辞转头,望向宗门后山的方向,“重要的是,师尊今晚就会醒来。而他醒来后,第一件事就是清理门户。”

少年倒吸一口凉气:“锁魂咒你解了?”

沈清辞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天边最后一缕霞光沉入山脊。

八千年的九幽炼狱,她不是白待的。

每一种咒术、每一门功法、每一个人的弱点,她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
温衡想飞升?

这一世,她会让他连筑基都保不住。

夜色降临,宗门大殿灯火通明。

一个清瘦的身影从后山走出,白发苍苍,目光如电。天衍宗掌门,沈清辞的师尊——云澜真人。

他闭关三十年,今夜破关而出。

而他要见的第一人,不是温衡,不是长老们,而是那个在丹房里炼了三十年丹的小徒弟。

“清辞。”老人声音沙哑,眼中却有泪光,“这些年,辛苦你了。”

沈清辞跪下去,重重磕了三个头。

前世,师尊被她连累,被温衡毒死在密室,连全尸都没留下。

这一世,她终于来得及。

“师尊。”她抬起头,目光决绝,“弟子有一事相求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废了温衡的修为,逐出宗门。”

云澜真人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:“好。”

他没有问为什么。

因为他中的锁魂咒,温衡的气息还残留其上。

这一夜,天衍宗天翻地覆。

温衡被十二位长老联手镇压,修为从元婴打落筑基,经脉寸寸碎裂,最后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出山门。

他趴在泥水里,浑身是血,抬头看见沈清辞站在山门内,月光照在她脸上,没有一丝表情。
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他声音嘶哑,“魔域不会放过你,我会回来的——”

沈清辞蹲下来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师兄,你以为魔域还会要你吗?你所有的底牌,我都替你送出去了。从今天起,你就是条丧家之犬。仙门不容你,魔域不要你——你猜,你能活几天?”

温衡瞳孔剧震。

他终于明白,沈清辞为什么不杀他。

因为活着,比死更痛苦。

沈清辞站起来,转身走进山门。

身后传来温衡崩溃的哭嚎。

她没回头。

九幽八千年的债,这才刚开始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