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跪下。”
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琉璃殿上的男人，他浑身是血，昔日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桃花眼，此刻只剩下惊恐和难以置信。
“你……你不能杀我！”他声音发颤，“你我曾结发为侣，共掌天界，你忘了我们三千年的情分了吗？”
我笑了。
三千年情分？上一世，就是这句话让我心软了七次，每一次都换来更深的背叛。
“慕渊，上一世你联合苏婉清，在我渡神劫时抽走我的神骨，废我修为，将我囚禁在九幽炼狱三万年。”我一字一句，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，“你用我的神骨炼成至尊神器，踩着我的尸骨登上九天之巅，封她为后。”
慕渊瞳孔骤缩：“你……你在说什么？上一世？你疯了——”
“疯了？”我抬手，掌心浮现出一枚金色神印，那是九天神皇独有的轮回印，“你可知道，九天神皇血脉的终极秘密是什么？是轮回。我带着三万年炼狱记忆重生归来，回到你刚对我起杀心的这一天。”
慕渊的脸色彻底白了。
他身后的苏婉清早已瘫软在地，那张精心修饰的脸上写满恐惧：“师姐……师姐我错了！是慕渊逼我的！是他用花言巧语骗我，我一时鬼迷心窍——”
我低头看着这个曾经视若亲妹的女人。上一世，是她亲手将噬魂散喂进我嘴里，笑着说：“师姐，你太强了，挡了太多人的路。”
“苏婉清，你背后那个‘天机阁’的势力，我已经连根拔了。”我淡淡说，“你父亲苏长空勾结魔族、私吞神矿的证据，今早送到了天刑司。你猜，他还能活几个时辰？”
苏婉清尖叫一声，彻底昏死过去。
慕渊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：“你以为你赢了？我早在你闭关时就在你的神元里种下了七绝蛊！只要我引爆，你照样灰飞烟灭！”
他说着就要捏碎手中的蛊印。
我没动。
蛊印碎了，什么都没发生。
“你……”慕渊愣住了。
“七绝蛊？”我冷笑，“你种蛊那天，我就在暗处看着。你以为你偷偷潜入我的寝殿，我不知道？那颗蛊虫，我早换成了普通的冰蚕。倒是你——”我拍了拍手，殿外走进来一队天刑司神卫，“你勾结魔族、私炼禁术、残害同门的罪证，我替你整理了三份，一份送天刑司，一份送九天十地各大宗门，还有一份，已经传遍整个修仙界。”
慕渊面如死灰。
他忽然扑倒在地，抱住我的脚踝，涕泪横流：“神皇！念在当年我为你挡过一剑的份上，饶我一次！我愿做牛做马，终生为奴——”
我低头看他，想起上一世他也是这样跪地求饶，我心软了。结果第二天，他就亲手剜走了我的神骨。
“拖下去。”我转身，不再看他一眼。
慕渊被拖走时还在疯狂嘶吼：“你会后悔的！九天神皇，你以为没人知道你身上的秘密吗——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殿内安静下来。
我走到窗前，推开雕花窗棂，看着天界翻涌的云海。三万年的炼狱折磨，每一秒都刻在灵魂深处，那种绝望、愤怒、悔恨，我曾以为永远不会消散。
可现在，仇报了，我却并不觉得畅快。
“神皇，灵犀宗宗主求见。”侍女在门外轻声道。
“不见。”
“可是……他说他姓顾，名晏辰。还说您一定会见。”
我眉心一跳。
顾晏辰——这个名字，上一世我听过。天界最年轻的阵法宗师，灵犀宗掌门，慕渊的死对头。上一世，他曾暗中派人给我送过一枚破阵符，想帮我逃出九幽，可惜符送到时，我已经被囚禁了三万年，魂魄早已残破不堪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脚步声由远及近，一个白衣男子踏入殿中。他生得极好看，眉眼清冷如霜，周身气息却温润如玉。
“九天神皇，别来无恙。”他微微拱手，嘴角噙着一丝笑意。
我盯着他：“我们见过？”
“见过。”他抬眸，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我的影子，“在你被囚九幽的第一万年，我曾潜入炼狱，想救你出去。”
我瞳孔微缩：“那枚破阵符……是你送的？”
“是我。可惜晚了两万年。”他轻声说，“你重生那日，天降异象，我就知道，你回来了。”
我沉默片刻：“你来找我，所为何事？”
“两件事。”他伸出手，掌心躺着一枚古朴的玉佩，“第一，物归原主。这枚轮回玉佩，当年是慕渊从我这里偷走的，他用它封印了你的一部分记忆。现在，该还给你了。”
我接过玉佩，触手生温，瞬间一股庞大的记忆涌入脑海——那是我上一世缺失的碎片。我看到自己如何被慕渊和苏婉清一步步设计，看到自己如何信任他们，也看到……在九幽炼狱的最后三万年，有一个人在炼狱外默默守了整整三万年，试图用阵法撕裂封印。
那个人，就是顾晏辰。
“第二件事。”他向前走了一步，离我很近，“我想问你，这一世，可否给我一个机会，让我护在你身边？”
我看着他清亮的眼睛，忽然笑了。
上一世，我为了一个渣男毁了自己，毁了一切。这一世，我重生归来，本打算孤身一人，快意恩仇，再无牵挂。
可有些人，有些事，值得你放下防备。
“机会？”我将轮回玉佩系在腰间，挑眉看他，“顾宗主，我九天神皇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。想护在我身边，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。”
顾晏辰唇角上扬，忽然单膝跪地，行了一个天界最高规格的礼：“臣顾晏辰，愿为神皇效犬马之劳，此生不渝。”
殿外，云海翻涌，金光万丈。
远处传来天刑司的钟声——慕渊被押上斩神台的消息，已经传遍九天十地。
我没有去看行刑。
因为我知道，从今往后，九天之上，再无任何人敢欺我、负我、背叛我。
我是九天神皇。
这一世，我为自己而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