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姜太虚,你体内的帝骨,本座要了。”
刀刃刺入脊背的瞬间,姜太虚终于看清了那张脸——他亲手养大的徒弟,凌渊。
上一世,他是九天十地唯一突破帝境的存在,镇压万古,统御八荒。可就在他冲击天帝之位时,最信任的徒儿凌渊联合七大圣地的老怪物,趁他渡劫虚弱,生生挖走了他的混沌帝骨,将他囚禁在无间炼狱三千年。
三千年,每一天都被抽出帝血炼制丹药,每一夜都被业火焚烧神魂。
而凌渊,踩着他的尸骨,成了所谓的“九天第一帝”。
“师父放心,您的气运,徒儿会好好利用的。”凌渊踩着他的脸,笑得温柔又残忍,“对了,您的未婚妻苏瑶,也已经是我的帝后了。她说,从一开始就只把我当夫君呢。”
姜太虚临死前,眼睁睁看着凌渊用他的帝骨证道成帝,天地共贺,万族朝拜。
而他,连魂魄都被炼成了帝器的器灵,永世不得超生。
“若有来生——”姜太虚的最后一缕意识消散,“我姜太虚,再不信任何人。”
下一秒,剧痛撕裂意识。
姜太虚猛地睁开眼。
入目,是熟悉的青竹峰顶。三千年前,他正是在这里收凌渊为徒。
而他此刻正盘膝坐在峰顶的传承石上,体内混沌帝骨完好无损,修为赫然是——大帝巅峰!
一道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师父,弟子凌渊,愿拜您为师,终身侍奉左右……”
姜太虚缓缓转身。
少年模样的凌渊跪在地上,眼神干净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,手里捧着一杯拜师茶,满脸虔诚。
上一世,他心疼这个“无父无母、天赋异禀”的少年,亲手接过那杯茶,倾囊相授三千年,最终换来万劫不复。
姜太虚低头,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。
茶水里,无色无味的“噬魂散”正在溶解——上一世他直到被囚禁三百年后才查出,凌渊从拜师第一天起,就给他下了毒。
“师父?”凌渊见他久久不接茶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,“弟子仰慕师父已久,愿为师父赴汤蹈火……”
姜太虚笑了。
那笑容让凌渊莫名脊背发寒。
“赴汤蹈火?”姜太虚伸手,捏住茶杯,轻轻一握。
瓷杯碎裂,滚烫的茶水溅了凌渊一手。
“啊——”凌渊吃痛,下意识后退,眼中的温顺瞬间碎裂,露出一丝惊惶和……杀意。
姜太虚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凌渊,你是不是忘了,本帝修炼的是万法不侵之体,百毒不侵?”
凌渊瞳孔骤缩。
“你猜,”姜太虚蹲下身,捏住他的下巴,力道大得骨节咔咔作响,“本帝是怎么知道,噬魂散无色无味的?”
凌渊的脸白得像纸。
姜太虚松开手,站起身,语气轻描淡写:“既然你这么喜欢下毒,本帝让你也尝尝。”
他抬手一挥,一道黑光没入凌渊体内。
凌渊惨叫一声,浑身抽搐,七窍开始渗出黑色的血——那是噬魂散的反噬,痛苦程度是原毒的百倍。
“这是本帝改良过的噬魂散,不会让你死,只会让你每时每刻感受魂魄被啃噬的滋味。”姜太虚转身,声音淡漠,“你不是想证道吗?带着这份痛苦,试试看。”
他走了三步,忽然停住。
“对了,你背后那七个老东西,本帝也会一个一个找出来。”姜太虚回头,眼神冷得像万年寒冰,“这一世,你们的骨头,本帝会一根一根拆下来,炼成夜壶。”
青竹峰上,只留下凌渊凄厉的惨叫。
姜太虚御空而行,直奔北荒。
上一世,他收徒凌渊后,又陆续收了六个弟子,个个天资绝顶。可三千年囚禁让他看清了所有人的真面目——七个徒弟,全是凌渊安插的棋子,有的窃取功法,有的暗中下毒,有的在他被囚后第一个跳出来踩他一脚。
尤其是三弟子沈碧瑶,上一世是他最疼爱的女弟子,他耗费三百年修为为她重塑灵根,将她从废材变成天骄。
结果呢?
凌渊登基那天,沈碧瑶亲手端来了最后一碗帝血,笑着对他说:“师父,您不知道吧?我从来都是师兄的人。您的宠爱?恶心死了。”
姜太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北荒,万剑宗。
宗门大殿内,一个容貌绝美、眼神怯懦的少女正跪在宗主面前,浑身发抖。
“沈碧瑶,你灵根尽废,留在万剑宗也是浪费资源,从今日起,逐出宗门!”宗主冷漠地宣布。
少女咬紧嘴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。
上一世,就在这一刻,姜太虚出现,带走了她。
这一世——
“且慢。”
大殿门口,姜太虚负手而立,一袭白袍猎猎作响。
沈碧瑶抬头,眼中闪过惊喜和希冀——那是绝望中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宗主认出姜太虚,立刻变脸:“不知大帝驾临,有失远迎!”
姜太虚没理他,径直走到沈碧瑶面前,低头看着这个上一世亲手喂他帝血的“好徒弟”。
沈碧瑶跪伏在地,声音颤抖:“求……求大帝收我为徒,弟子愿做牛做马……”
姜太虚沉默了三秒。
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灵果,蹲下身,递到沈碧瑶面前。
沈碧瑶惊喜地抬头。
姜太虚将灵果放在她手心,声音很轻:“吃了它,你的灵根就能恢复。”
沈碧瑶激动得浑身发抖,连连磕头:“多谢大帝!多谢大帝!弟子一定……”
“不用谢。”姜太虚站起身,声音依旧平静,“这是断肠果,吃了之后,灵根恢复,但每动用一次灵力,五脏六腑就会绞痛一分。三年后,肠穿肚烂而死。”
沈碧瑶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满殿哗然。
姜太虚转身,朝门外走去,声音飘进每个人的耳朵:“沈碧瑶,上一世你端来的那碗帝血,本帝至今还记得味道。这一世,你就慢慢品尝断肠的滋味。”
沈碧瑶瘫倒在地,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。
但她知道一件事——这位大帝的眼神,比地狱的阎王还可怕。
离开万剑宗,姜太虚没有停歇,直奔南域。
他要找一个人。
一个上一世被他亲手杀死的——真正对他好的人。
南域,荒古城。
一座破旧的酒馆里,一个邋遢的老头正抱着酒坛子呼呼大睡,嘴角还挂着口水。
姜太虚站在酒馆门口,看着那个老头,眼眶微红。
上一世,这个老头是唯一一个提醒他“凌渊有异心”的人。
可他当时已经被凌渊的伪装蒙蔽,不仅不信,还一怒之下将老头打成重伤,最终老头郁郁而终。
临终前,老头只留下一句话:“姜太虚,你这个人啊,什么都强,就是眼瞎。”
姜太虚深吸一口气,推门而入。
老头迷迷糊糊睁开眼,看见他,愣了一下,然后翻了个身:“别打扰老子睡觉。”
姜太虚在他身边坐下,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壶酒——九天十地最珍贵的“忘忧酿”,一壶价值连城。
老头鼻子动了动,猛地坐起来,眼睛发光:“忘忧酿?!”
姜太虚将酒推过去:“前辈,喝。”
老头也不客气,抱起酒壶就灌,喝完后抹了抹嘴,上下打量姜太虚:“小子,你认识我?”
“不认识。”姜太虚摇头,“但想请前辈帮我一个忙。”
“说。”
“帮我杀七个人。”
老头呛了一口酒:“你疯了?老头子我连只鸡都杀不动。”
姜太虚认真地看着他:“七个圣地的宗主。报酬是——十壶忘忧酿,外加一枚混沌帝骨炼制的续命丹。”
老头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,酒意全消。
他盯着姜太虚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:“有点意思。成交。”
姜太虚起身,朝老头深深鞠了一躬。
这一躬,是上一世欠的。
老头摆摆手:“别整这些虚的。说吧,什么时候动手?”
“不急。”姜太虚看向远方,眼神幽深,“先让他们养肥一点。等凌渊把七个老东西都聚齐了,一锅端。”
“那你这段时间干嘛?”
姜太虚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卷泛黄的竹简,上面写着四个上古文字——
《万古帝术》。
上一世,凌渊就是用这部功法证道成帝的。
而这部功法,其实是姜太虚从太古禁地九死一生带回来的,凌渊连“谢”都没说过一句。
“修炼。”姜太虚翻开竹简,声音平静,“这部功法有十三层,凌渊上一世只练到第十层就号称九天第一帝了。”
他抬头,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:“本帝要练到第十三层,然后让所有人知道——所谓九天第一帝,在本帝面前,连条狗都不如。”
老头打了个寒颤。
他活了八千年,见过无数狠人,但从没见过一个人的眼神里有这么深的恨意。
那不是恨,那是地狱。
七日后。
青竹峰上,凌渊终于扛过了噬魂散的反噬,浑身是血地跪在地上,咬牙切齿。
“姜太虚……你等着……”
他身后,七道黑影悄然浮现。
为首的老者声音沙哑:“凌渊,计划失败了?”
凌渊攥紧拳头:“失败了。他知道噬魂散,知道我的目的,甚至知道你们的存在。”
“那更要杀了他。”另一个声音冰冷道,“混沌帝骨必须拿到手。”
“可现在怎么杀?他修为全盛,我们根本不是对手。”
凌渊沉默片刻,眼中闪过阴毒的光:“不用硬碰硬。他不是重情义吗?我查过了,他年轻时欠过三个人的人情。只要控制那三个人,用他们的命威胁,姜太虚一定会就范。”
“哪三个人?”
凌渊冷笑:“他的初恋情人——现在南域苏家的老祖苏婉清;他曾经的生死兄弟——如今魔道至尊厉天刑;还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他失散多年的亲妹妹,姜婉儿。”
七道黑影同时点头。
凌渊挣扎着站起身,擦掉嘴角的血,眼中满是怨毒:“姜太虚,你狠?我比你更狠。这一世,我要你亲眼看着所有你在乎的人,一个个死在你面前。”
他不知道的是,姜太虚此刻正站在青竹峰上空,将他的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姜太虚面无表情,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,淡淡开口:
“厉天刑,动手。”
万里之外,魔道总坛。
厉天刑从闭关中睁开眼,看着手中的玉简,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笑。
他站起身,魔气滔天,声音传遍整个魔域:
“兄弟们,大哥发话了——七圣地,一个不留。”
他活动了一下筋骨,骨骼噼里啪啦作响,眼中满是嗜血的兴奋:
“这一世,老子终于不用憋屈了!”
而此刻,南域苏家。
苏婉清看着手中的玉简,泪流满面。
她等了三千年,终于等到了那个人说的一句话——
“对不起,上一世,是我眼瞎。”
她擦干眼泪,转身看向苏家祠堂里供奉的那把剑。
那是姜太虚年轻时送她的定情信物,上一世她珍藏了一辈子,从未动用。
这一世——
她拔剑出鞘,剑光如雪。
“凌渊,你动谁都可以,动他?”苏婉清声音冷得像九幽寒冰,“我让你魂飞魄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