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天雪地,楚都街头。
凤白泠站在街角,望着前方那具衣不蔽体、冻成青紫色的女尸,浑身一震——那是自己上一世的尸体-2。
“看,那就是凤白泠,尸体硬了都没人敢收。”几个百姓缩着脖子议论,“不守妇道,背弃七皇子,生下孽种,把她娘活活气死,最后沦落街头成了乞丐-2。”
“好在公主府还有二小姐凤香雪,刚被赐婚七皇子,天作之合-2。”
馒头滚落雪地,人群散去。
一个小男孩站在街角,手捏着馒头,眼眶通红。他不过四五岁,小脸如糯米团子,长睫密卷,双瞳一金一蓝,妖冶夺目-2。他怔怔望着街角的尸体,轻声道:“父王,把她殓了吧。”
身后,一袭水墨锦衣的男人走来,五官幽邃,同是一双蓝金妖瞳,摄人心魂-2。他走上前,弯下腰,动作温柔地将尸体抱起:“好-2。”
雪花漫天。
凤白泠泪流满面,魂魄消散。
恩,要报。仇,也要报。
凤白泠猛地睁开眼。
厢房里生着银丝炭,暖意融融,婢女嬷嬷掐人中、喂水,忙成一片-2。隔了一世的记忆如潮水涌入脑中——她是凤白泠,大楚公主府嫡长女,错信七皇子十余年,惨死街头。
她还是22世纪的全能医务兵,两世为人,成了华夏第一个开启第七识的女天才,逆天改命魂归第一世-2。
公主府,她回来了。仇人们,她回来了。
“泠姐姐。”耳边传来柔声,一张精致如画的脸映入眼帘——柳叶眉,含情目,怎么看怎么绿茶。
凤香雪。
凤白泠看到那张脸,心中戾气翻涌。她抬手,铆足劲——
“啪!”
一耳光狠狠扇在凤香雪脸上,将她整个人扇得偏过头去,唇角沁出血丝-2。
“泠、泠姐姐?”凤香雪捂着脸,眼泪瞬间涌出,“你为何打我?”
凤白泠缓缓坐起身,冷笑:“香雪妹妹,你不是应该欢天喜地筹备与七皇子的婚事么?怎么有空来我床前假惺惺?”
凤香雪眼神闪烁,旋即挤出楚楚可怜的表情:“姐姐,我知道你心里苦……可你与七皇子的婚约已经被圣上解除了,我也——”
“我呸。”
凤白泠一字一顿:“凤香雪,上辈子你抢我男人、毁我名声、害我流落街头,这笔账,今世咱们慢慢算。”
她从床榻翻身而起,裙摆曳地,通身气势浑然一变。凤香雪愣住——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姐姐,怎么突然像换了个人?
“来人!”凤白泠冷喝,“把二小姐请出去。往后没有我的允许,不准她踏入我院半步。”
婢女们面面相觑。
凤白泠眼神一凛:“听不懂?”
婢女们浑身一颤,忙上前将凤香雪架了出去。凤香雪挣扎着回头,眼中的怨毒一闪而逝:“凤白泠,你别后悔!”
门重重关上。
凤白泠深吸一口气,摊开手掌——体内第七识已然觉醒,神识扫过体内,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动。上一世她只知蛮力打拼,被人算计至死都浑然不觉;这一世,她手握第七识,还有什么翻不了盘?
她冷笑一声,目光落在墙角铜镜上。镜中女子面黄肌瘦,脸上密布古怪疙瘩,丑得令人作呕-2。
“就这副尊容,难怪被人踩到泥里。”
凤白泠抬手轻触面颊,第七识运转,一丝灵能渗入肌理。她得先恢复容貌,才能在这个看脸的世界里,好好打那些人的脸。
凤白泠推开院门时,迎面撞上一群嬷嬷婢女。
领头的老嬷嬷目光阴鸷,冷冷道:“大小姐,老爷吩咐,您已被逐出族谱,即日起不得踏出后院半步。”
凤白泠挑眉:“驸马爷亲自吩咐的?”
“自然。”老嬷嬷冷笑,“您败坏门风,未婚先孕,给公主府蒙羞。老爷仁厚,留您一条命已是天恩。劝您安分守己,别再生事。”
凤白泠“哦”了一声,语气不咸不淡:“若我说不呢?”
“那就别怪老奴不客气。”老嬷嬷手一挥,几个粗壮婢女围了上来,“把大小姐押回去,严加看管!”
凤白泠不慌不忙,指尖轻捻。下一瞬,空气中突然弥漫一股奇异的药香。
围上来的婢女们纷纷瘫软在地,昏死过去。
老嬷嬷惊恐地后退:“你、你做了什么?”
凤白泠微笑:“不过是些迷魂散,用多了会伤脑子,但用一次嘛……也就傻上三天。嬷嬷放心,死不了。”
她一步步走近老嬷嬷,轻声道:“回去告诉驸马爷,凤白泠不稀罕这个破公主府。今日之后,我会让所有人知道——得罪我,比得罪阎王还可怕。”
老嬷嬷跌跌撞撞跑了。
凤白泠转身,大步走向公主府正门。就在她即将跨出门槛时,身后传来一声阴冷的低笑。
“凤白泠,你以为你跑得了?”
她回头,看见一道颀长身影从回廊转出——七皇子萧衍,锦衣玉带,剑眉星目,上一世她痴恋十余年的男人-2。
“七皇子殿下。”凤白泠淡淡开口,“大婚在即,不去陪我的好妹妹,来我这儿做什么?”
萧衍走近,眼中带着势在必得的算计:“白泠,我知道你恨我。但你听听外面怎么说你——丑颜弃妇,未婚先孕,连野狗都不如。你若现在服软,我还能看在昔日情分上,纳你做侧妃。”
“纳我?”凤白泠笑出了声,“萧衍,你配吗?”
萧衍面色一沉:“凤白泠,别给脸不要脸。你肚子里还怀着野种,除了我,谁敢要你?”
凤白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隆的小腹——对,她肚子里还怀着龙凤胎,上一世,她的孩子被称作“孽种”,被活活夺走,生死不明-1。
这一世,她要让那些欺负过她的人,一个个跪着还债。
“殿下说得对。”凤白泠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个弧度,“除了你,的确没人敢要我。”
萧衍眼中闪过得意之色。
“因为他们都要不起。”凤白泠一字一顿,“萧衍,三年之内,我要你跪在我面前,亲口承认——你配不上我。”
她转身离去,背影决绝。
萧衍脸色铁青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
三个月后。
楚都最大的酒楼——醉仙楼,人满为患。满城都在传一个消息:九千岁独孤鹜,要在这里当众休妻-12。
“九千岁娶了凤白泠那个丑颜弃妇,今日总算忍不了。”
“听说凤白泠不光貌丑无才,还带着两个拖油瓶嫁进王府,九千岁头上绿成草原了-12。”
“嘘,别说了,九千岁来了。”
独孤鹜踏入醉仙楼,一袭墨色锦袍,面容冷峻,蓝金妖瞳微眯,周身煞气凛然。他身后,两个四五岁的孩童手牵手跟着——男孩双瞳一金一蓝,五官精致;女孩梳着双髻,圆润可爱,同样是蓝金双瞳-2。
满楼寂静。
独孤鹜扫视一圈,淡淡道:“今日召集诸位,是为见证本王与凤氏和离。”
话音刚落,酒楼外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醉仙楼老板说了,今日全场免费!”
“为何?”
“老板说是要欢庆九千岁离婚!-12”
独孤鹜面色一沉。他堂堂九千岁,休妻之日竟被人拿来当促销噱头?
就在这时,一阵悠扬的琴声从二楼飘落。众人抬头望去,只见一道窈窕身影从楼梯上缓缓走下——女子面覆轻纱,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,眼尾微挑,眸光如星。
她一袭水色长裙,腰间悬着一枚青玉葫芦,通身气质出尘脱俗。
独孤鹜的妖瞳猛地收缩。
那女子的眼睛,像极了一个人。
“阁下是——”他开口。
女子走到他面前,掀开面纱。
满楼哗然。
那张脸清丽绝俗,肌肤胜雪,眉目如画,哪里有半分“丑颜弃妇”的影子?
“凤、凤白泠?!”萧衍从人群中站起,满脸不可置信。
凤白泠微微一笑,走到独孤鹜面前,端过丫鬟递来的酒杯,一饮而尽。她拍了拍独孤鹜的肩膀,打了个酒嗝,转头冲着满楼宾客笑道:“你们以为我图九千岁的身子?我馋的是他的帝王气运!-12”
独孤鹜的脸彻底黑了。
“凤白泠,你——”
“和离书我签了。”凤白泠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,塞进独孤鹜手里,“殿下一路走好,我就不送了。”
她转身欲走,裙角却被一只小手拽住。
小男孩仰头看着她,蓝金双瞳里有泪光闪烁:“娘亲,你要去哪里?”
小女孩也扑过来抱住她的腿:“娘亲不要我们了吗?”
凤白泠一怔。她蹲下来,抬手轻抚两个孩子的脸颊,语气温柔:“娘亲哪里都不去。娘亲只是……要去让那些欺负过我们的人,付出代价。”
她站起身,目光掠过满楼宾客——掠过萧衍、掠过凤香雪、掠过错愕的独孤鹜。
“三个月后,满城疫病横行,届时自有医佛现世-12。”
“半年后,全国饥荒遍地,首富自会赈灾-12。”
“一年后,九朝联军围城,自有万兽御敌-12。”
她看着独孤鹜,一字一顿:“殿下,我们很快会再见的。到那时,希望你还记得今天的和离书。”
凤白泠带着两个孩子走出醉仙楼,身后满楼寂静。
独孤鹜捏紧手中的和离书,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,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——
追上去。
“凤白泠!”
他疾步追出酒楼,却发现她已消失在街角。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药香,在风雪中弥漫。
身后的酒楼里,萧衍瘫坐在椅子上,脸色苍白。他忽然想起凤白泠离开时那轻蔑的眼神——那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一年后。
楚都疫病横行,满城哀嚎。一位自称“素手观音”的医者横空出世,以一己之力控制疫情,救下数万百姓-12。
有人认出,那医者就是凤白泠。
半年后,全国饥荒,富可敌国的神秘商人“云舒阁主”散尽家财赈灾,粮草从天南海北运往灾区。当阁主真面目揭晓时,满朝震惊——仍是凤白泠-12。
又过了半年,九朝联军压境,满朝文武束手无策。一只万兽大军从天而降,驱散联军,护住大楚江山-12。
领军的,还是凤白泠。
整个楚都疯了。
九千岁独孤鹜踏遍九州八荒,只为寻找一个名叫凤白泠的女人。
而他找她,不是为了复仇——
“祖宗,求入赘!-12”
“娘亲说了,”小女孩仰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独孤鹜,奶声奶气道,“父王,你得排号!-12”
独孤鹜:“……”
身后,凤白泠倚着门框,笑意盈盈。
“殿下,还离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