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念，你疯了？”
订婚宴上，沈逸风看着被撕成两半的红纸婚书，脸色铁青。
苏念缓缓抬起头，眼神冷得像淬了冰。她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到恶心的脸——剑眉星目，温润如玉，九二书院百年难遇的天才剑修。上一世，她就是被这张脸骗了整整三十年。
“我没疯。”苏念将碎纸扔在他脸上，“沈逸风，退婚。”
宴席上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以为苏念在说胡话。她是谁？九二书院外门弟子，资质平庸，父母双亡，靠沈逸风的庇护才能在书院立足。三年前沈逸风当众许下婚约，多少人说她高攀。现在她居然要退婚？
“苏师姐，你冷静点。”站在沈逸风身边的林婉儿柔声开口，眼眶微红，“师兄他为了筹备订婚宴，连续半个月没合眼，你怎么能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苏念冷冷扫了她一眼。林婉儿，她的好师妹，上一世跪在她面前哭得梨花带雨说“姐姐我真的没有背叛你”，转头就和沈逸风双宿双飞，还亲手把毒药灌进她嘴里。
“苏念！”沈逸风上前一步，压低声音，“你到底在闹什么？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？你相信我，我心里只有你——”
“只有我？”苏念笑了，“那你储物戒里那封写给林婉儿的血誓情书，要不要拿出来给大家看看？”
沈逸风瞳孔骤缩。
林婉儿脸色煞白。
苏念看着他们惊慌的样子，心底涌起一股近乎残忍的快意。她记得那封情书，因为上一世她是在临死前才知道的——林婉儿得意洋洋地念给她听，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剜在她的心上。
“你怎么会……”沈逸风下意识捂住储物戒。
“我还知道你三个月前偷偷去了魔渊禁地，用禁术换了一枚‘忘情丹’，准备在我修为突破金丹后哄我服下。”苏念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因为我的‘九阴灵体’一旦结成金丹，就会自动认主，届时你再也无法抽取我的灵力为你所用。”
全场哗然。
九阴灵体？那是传说中的顶级修炼体质，万中无一。苏念居然一直隐藏着这个秘密？
沈逸风的脸彻底黑了。他没想到苏念会知道这些，更没想到她会选在订婚宴上当众撕破脸。
“你疯了，你说的这些我根本不知道——”他还在挣扎。
“没关系。”苏念抬手，一枚玉简悬浮在半空，灵光乍现，“你不需要承认，我只需要让所有人都看到真相。”
玉简中，沈逸风的声音清晰传出：“婉儿放心，等苏念的金丹炼成，我就用忘情丹抹去她的记忆，把她炼成我的灵力炉鼎。届时九二书院的资源、长老的传承，全是我们的。”
林婉儿娇笑：“师兄真狠心，她对你那么好。”
“好？一个资质平庸的废物，也配？”
玉简里的对话还在继续，宴席上的宾客已经炸开了锅。九二书院的长老们脸色铁青，沈逸风的师父更是直接拍碎了桌子。
“孽徒！”
沈逸风浑身发抖，他死死盯着苏念，眼神里的温润早已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杀意：“你什么时候录的？”
苏念没有回答。
她当然不是在今天录的。这枚玉简，是上一世她在被囚禁的第三年，偶然在沈逸风的密室中找到的。那时她已经灵力枯竭，命不久矣，只能把这枚玉简藏在身体里，带着它一起死去。
她重生了。
重生在订婚宴的前一晚，重生在一切还没有发生的时候。
“沈逸风，你算计我三十年，今天我只还你一招。”苏念转身，看向宴席最末排的位置，“顾师兄，你要的东西，我带来了。”
所有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九二书院大师兄，顾长安。
天灵根，金丹巅峰，书院战力榜第一。也是沈逸风这辈子最忌惮的人。
顾长安站起身，一袭白衣，眉目清冷。他缓步走到苏念身边，声音低沉：“东西呢？”
苏念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卷轴，递了过去。
沈逸风瞳孔骤缩——那是他耗费十年心血从魔渊禁地偷出的上古阵法残卷，是他未来称霸修真界的底牌。苏念怎么会拿到？
“你——”他猛地看向苏念。
苏念平静地看着他：“你以为你把东西藏在密室最深处，我就找不到？”
上一世，她在那间密室里被关了三年，每一块砖、每一道禁制，她闭着眼睛都能摸到。
顾长安接过卷轴，展开扫了一眼，点头：“是真的。作为报酬，天璇阁的客卿长老席位，是你的了。”
天璇阁！
在场的人倒吸一口凉气。那是九二书院最神秘的势力，连院长都要礼让三分。客卿长老，地位仅次于阁主。
一个外门弟子，直接跃升天璇阁客卿长老？
苏念微微颔首，没有半点受宠若惊的表情。她知道这一切都值得——那卷阵法残卷，是顾长安追查了整整五年的东西，整个修真界只有沈逸风手里有一份。而她，用上一世三十年积累的记忆，换来了这场交易。
“苏念！”沈逸风终于撕破了伪装，声音嘶哑，“你以为投靠顾长安就能活命？你不过是个外门废物，离了我，你在九二书院寸步难行！”
苏念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，冷到了骨子里。
“沈逸风，你忘了一件事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让在场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，“九阴灵体，天生克制一切邪术禁法。你抽了我三十年的灵力，我的身体里早就融入了你的灵力印记。”
沈逸风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苏念笑了：“从今天起，你每次运功，都会灵力逆行，经脉寸断。好好享受。”
她转身，头也不回地走向顾长安。
身后，沈逸风猛地喷出一口黑血，直直跪倒在地。林婉儿尖叫着扑过去，却被他的护体灵光震开。
宴席上，所有人看着这一幕，久久无言。
九二书院的钟声响起，古朴悠长，像是在宣告一个时代的结束，和另一个时代的开始。
苏念走到门口，阳光落在她身上，暖得有些不真实。
她抬头看着那片熟悉的天空，想起上一世临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——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，我绝不辜负自己。
现在，机会来了。
而这一次，她不会再为任何人停下脚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