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叶尘?”
订婚宴上,林婉儿手里的酒杯滑落,红酒溅在她雪白的礼服上,像极了三年前那个雨夜,救护车旁溅起的泥水。
她以为自己眼花了。
可那个男人就站在宴会厅门口,黑色风衣,清瘦挺拔,眉眼间依稀是当年的轮廓,却又多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像是沉淀了千年的沧桑。
“你不是……死了吗?”林婉儿的声音在发抖。
三年前,她亲手签下的死亡确认书。脑干受损,瞳孔扩散,呼吸停止整整四分钟。医院的监控录像里,是她哭着拔掉了他的氧气管。
当然,对外她说是“抢救无效”。
叶尘没回答,目光越过她,落在她身后那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身上。徐志远,林婉儿的未婚夫,也是三年前那场车祸的真正肇事者。
“叶尘,我知道你心里有气,”徐志远搂住林婉儿的腰,笑容滴水不漏,“但今天是我和婉儿的订婚宴,有什么事,咱们改天再说。”
他话音未落,宴会厅的灯光突然暗了。
不是断电,是所有的光都在往叶尘身边汇聚。那些光像是有生命一样,缠绕着他的手指,在他掌心凝成一颗淡金色的光珠。
在场所有人都看呆了。
林婉儿瞳孔骤缩。
她想起叶尘出事前三天,曾兴奋地跟她说:“婉儿,我师父说我已经炼成了金丹,可以脱胎换骨了。”
她当时以为他在说疯话。
“三年前,你拔我氧气管的时候,”叶尘终于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,“有没有想过,我可能会醒?”
宴会厅炸开了锅。
林婉儿的脸色煞白如纸。徐志远松开她的腰,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
“你胡说八道!”林婉儿尖声反驳,“我是看你太痛苦了,不忍心让你继续受折磨!”
“是吗?”叶尘抬手,那颗金色光珠缓缓升到半空,照亮了整个宴会厅。
光线所过之处,所有人都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——宴会厅的墙壁上,开始浮现出一幕幕画面:三年前的车祸现场,徐志远从驾驶座爬出来,把昏迷的叶尘拖到驾驶座;医院的ICU病房,林婉儿支开护士,颤抖着拔掉氧气管;还有更早的,林婉儿和徐志远在酒店的房间,商量着如何“意外”得到叶尘名下那三套房产。
“这是……”人群中有人惊呼。
“神通,圆光术。”叶尘平静地说,“能追溯过往,照见真实。”
林婉儿双腿一软,跌坐在地上。
徐志远脸色铁青,掏出手机要报警,却发现手机根本没有信号。不止他的,在场所有人的手机都黑屏了,像是被某种力量屏蔽了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徐志远强作镇定,“这些都是幻觉,你以为会有人信?”
叶尘没理他,转身看向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。老人姓陈,是本市最大的医药集团的董事长,身患晚期胰腺癌,被多家医院宣判只剩三个月寿命。
“陈老先生,”叶尘说,“你的病,我能治。”
全场寂静。
陈老的儿子 immediately 站起来,警惕地看着叶尘:“你想骗钱?”
叶尘摇头:“治不好,我把命赔给你。”
他伸出手,那颗金色光珠飞到陈老面前,化作一缕金色的雾气,顺着陈老的呼吸没入体内。
陈老的身体猛地一颤,紧接着,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润。他的儿子搀着他,能明显感觉到父亲原本冰凉的手开始回暖。
“这……”陈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声音发颤,“我感觉到……有什么东西在动。”
“金丹元气,正在清除你体内的癌细胞。”叶尘说,“十分钟后,你可以去医院复查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转身走向宴会厅门口。
林婉儿突然扑过来,抱住他的腿:“叶尘,我知道错了!当年是徐志远逼我的!他威胁我,如果不照做,就连我一起杀!我也是被逼的!”
叶尘低头看她,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三年前那个雨夜,”他说,“你拔管之前,亲口对我说了什么,还记得吗?”
林婉儿浑身僵硬。
她当然记得。她说的是:“叶尘,你太天真了,这世上哪有什么仙人?去死吧,废物。”
叶尘轻轻抽开腿,头也不回地走出宴会厅。
身后,陈老的儿子追了出来:“叶先生!请留步!家父的病如果真能治好,陈氏集团必有重谢!”
叶尘停下脚步,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简,递给对方:“这上面记载了一套功法,让你父亲每日修炼,三个月后可痊愈。”
陈老的儿子接过玉简,触手温润,上面隐隐有流光闪动。他抬头想问清楚,却发现叶尘已经不见了。
第二天,全市各大医院都在传一个消息:陈氏集团董事长陈国栋的晚期胰腺癌,在没有任何化疗放疗的情况下,癌细胞在一夜之间消失了百分之六十。
主治医师说:“这不可能,这完全违背了医学常识。”
陈国栋坐在病床上,手里攥着那枚玉简,喃喃自语:“三年前,他说自己是仙人转世,所有人都当他是疯子……”
他猛地抬起头,对儿子说:“去查,查叶尘这三年去了哪里。”
查不到。
叶尘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。没有身份证使用记录,没有银行卡流水,没有任何社交账号的登录痕迹。他最后一次出现在公共监控画面里,是三年前的雨夜,被抬进那辆救护车。
一个死去三年的人,突然活了过来,还带着一身匪夷所思的医术。
这个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了整个城市。
来找叶尘的人络绎不绝,有求医的,有求财的,还有求长生的。但没有人能找到他,他就像真正的仙人一样,来无影去无踪。
直到第七天,林婉儿的尸体在她和徐志远的新房里被发现。
法医鉴定结果是心脏骤停,但她的表情极度恐惧,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。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,上面只有一行字:
“我给过你机会,可惜你没有珍惜。”
笔迹是叶尘的。
徐志远看到那张纸条的照片时,正在公安局做笔录。他的脸色惨白,浑身发抖,突然跪在地上,对着天花板磕头:
“叶尘!我错了!我不该撞你!我不该让婉儿拔你的管!求求你放过我!你要什么我都给你!”
警察把他拉起来的时候,他的额头上已经磕出了血。
但叶尘没有出现。
那天夜里,看守所里的监控拍到,徐志远的单人牢房里突然亮起一团金光。金光散去后,徐志远疯了。
他缩在墙角,反复说着同一句话:“千年修行,一朝散尽……他是真的仙人……他是真的……”
三天后,陈国栋的病彻底好了。
他在媒体面前公开宣布,将陈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无偿转让给叶尘,同时悬赏一千万寻找叶尘的下落。
没有人领到这笔赏金。
倒是有人在终南山的深山里,拍到了一张照片: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年轻人,站在云雾缭绕的山巅,手里握着一枚金色的丹丸,像是在炼制什么了不得的东西。
照片很模糊,看不清脸,但那个背影,和叶尘一模一样。
照片下面有人评论:“他到底是谁?”
有人回复:“都市古仙医,悬壶济世,也惩恶扬善。”
还有人说:“别找了,仙人不想让你找到的时候,你永远也找不到他。”
那张照片发出后不到一个小时就被删除了,上传者的账号也注销了。
有人说,是叶尘干的。
也有人说,叶尘压根不在乎这些,他忙着呢——忙着炼丹,忙着修行,忙着在这个末法时代,走出一条飞升的路。
至于林婉儿和徐志远,已经没人在意了。
毕竟在这个故事里,他们从来就不是主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