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我婚约,今日作废。”
沈清辞将那张烫金婚约书轻轻放在桌案上,指尖甚至没有多停留一秒。
她面前的男人——天玄宗首席弟子陆寒渊,正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,抬眸看她时,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,随即恢复成那副惯常的温润模样。
“辞儿,说什么胡话?”他放下茶盏,伸手想要拉她,“明日便是订婚大典,我知道你最近修炼出了些岔子,心神不宁——”
“我说,婚约作废。”沈清辞侧身避开他的手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陆寒渊,你听得懂人话吗?”
殿内的侍女们倒吸一口凉气。
沈清辞,青云宗宗主之女,修仙界出了名的痴情种。为了陆寒渊,她散尽灵药、耗尽修为,甚至将自己宗门秘传的《太虚道典》双手奉上。整个修仙界都知道,她爱陆寒渊爱到了骨子里,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可此刻的她,像换了个人。
那双曾经满是柔情的杏眼,如今冷得像淬了冰。
陆寒渊终于察觉到不对,眉心微蹙:“辞儿,你到底——”
“三年前,你向我借《太虚道典》时说,只是参悟其中的剑道精髓,助我突破瓶颈。”沈清辞打断他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可第二天,你就用它在天骄大比上击败了我师兄,断他灵脉,废他修为。然后你告诉我,那是‘误伤’。”
陆寒渊面色微变。
“两年前,你要我帮你炼制破境丹,说成丹之日便是你我订婚之时。”沈清辞继续说,语气没有任何起伏,“我耗尽三成修为为你炼丹,你服丹破境那天,当着所有人的面说——‘沈清辞不过是仗着家世纠缠于我,我陆寒渊岂会娶这种女人’。”
“那是我酒后失言——”
“一年前,”沈清辞再次打断他,“你勾结魔道,在我父亲闭关时偷袭青云宗,夺走宗门至宝‘青云剑令’。然后你跪在我面前,说你是被逼无奈,求我原谅。”
陆寒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:“这些事,你怎么——”
“我怎么知道?”沈清辞终于笑了,笑容却比哭还难看,“因为我上辈子死之前,你亲口告诉我的啊。”
上一世,她被陆寒渊骗走了所有——宗门、家产、修为、清白。最后她被扣上“勾结魔道”的罪名,废去灵根,囚于地牢。她的父亲出关后得知真相,心魔发作而死。青云宗覆灭,满门上下三百余口,无一幸免。
而她在地牢里活了三年,受尽折磨,最后被陆寒渊亲手用她的剑刺穿心脏。
临死前,陆寒渊俯在她耳边说:“辞儿,你真以为我爱过你?我要的从来只是你的《太虚道典》和青云宗的地盘。可惜你太蠢,蠢到我把刀架在你脖子上,你还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。”
然后她重生了。
重生在订婚大典的前一天,重生在一切都还来得及挽回的时刻。
“陆寒渊,”沈清辞拔出腰间长剑,剑尖直指他的咽喉,“前世你欠我的,今生我要你百倍奉还。”
陆寒渊瞳孔骤缩。
他猛地起身,灵压暴涨,元婴期的威压如山岳般压下:“沈清辞,你疯了!你以为你一个金丹期的废物,能伤得了我?”
沈清辞不退反进,剑尖依旧稳稳指着他:“金丹期?你看清楚,我现在是什么修为。”
她丹田处,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,灵力如海啸般席卷整座大殿。元婴初期、元婴中期、元婴后期——她的修为在瞬息之间突破三重境界,直逼化神!
“这不可能!”陆寒渊骇然失色,“你的修为明明——”
“明明被你用锁灵散压制了三年?”沈清辞冷笑,“陆寒渊,你忘了,我沈家世代炼丹,锁灵散的解法,我三岁就会。前世我忍了三年,是因为我爱你。现在?你算什么东西。”
剑光骤起。
陆寒渊仓促应战,可他突破元婴不过半年,根基未稳,哪里是沈清辞的对手?三招之内,他便被一剑挑飞手中法器,整个人撞碎了大殿的墙壁,狼狈地摔在外面的演武场上。
此刻演武场上聚集着各宗弟子,明日订婚大典的消息早已传遍,众人本是来提前观礼,却看到了这一幕——天玄宗首席弟子陆寒渊,被青云宗的沈清辞一剑轰飞!
“天哪,那是沈清辞?她不是金丹期吗?”
“元婴后期?!她什么时候突破的?!”
“她居然在打陆寒渊?她不是爱他爱得要死吗?”
沈清辞踏空而出,白衣猎猎,长发飞扬。她俯瞰着摔在演武场上、满身尘土的陆寒渊,声音清冷如霜:“陆寒渊,今日我沈清辞在此宣布——你我婚约作废,从今往后,再无瓜葛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:“对了,你勾结魔道、窃取青云宗至宝的证据,我已经送呈仙盟。不出三日,仙盟执法队便会来拿你。你好自为之。”
陆寒渊脸色煞白。
他想反驳,想说她血口喷人,可沈清辞那双冰冷的眼睛里,分明写着“我知道一切”。
她真的知道。
前世所有的阴谋、算计、背叛,她全都知道。
“沈清辞!”陆寒渊爬起来,咬牙切齿,“你以为你赢定了?我背后是天玄宗!我师父是化神大能!你以为仙盟会信你这个疯女人的话?”
沈清辞转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淡淡一笑:“那就走着瞧。”
她飞身离去,留下一地哗然。
——
青云宗,后山禁地。
沈清辞落地时,脚步终于有些踉跄。强行突破三重境界的代价比她想象的要大,但没关系,前世她连命都丢了,这点反噬算什么?
“小姐!”一道身影从暗处冲出来,是她的贴身侍女小荷,眼眶通红,“您没事吧?我听说您在演武场上——”
“小荷,”沈清辞握住她的手,声音微颤,“我父亲呢?他还活着吗?”
这话问得奇怪。宗主当然活着,昨日还出关了。
可小荷不知道,上一世,她的父亲沈天佑在一个月后就会死——死在陆寒渊的阴谋下,心魔发作,七窍流血而亡。
“宗主在闭关室,他……他情况不太好。”小荷压低声音,“出关后灵力逆行,心魔躁动,长老们都在想办法。”
沈清辞心头一紧。
前世,父亲的心魔是陆寒渊暗中用魔道手段激化的,她当时被蒙在鼓里,甚至以为父亲只是修炼出了岔子。现在她知道了——那是一种叫“噬心蛊”的魔物,寄生在灵脉之中,吞噬宿主的神智。
而她,恰好知道解蛊的方法。
前世在地牢的三年,她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反复回想每一个细节、每一种毒、每一种蛊的解法和炼制。那些曾经被她忽略的知识,成了她今生最大的底牌。
“带我去见父亲。”沈清辞深吸一口气,眼神重新变得坚定。
这一世,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的家人。
这一世,她要让陆寒渊身败名裂,让所有背叛青云宗的人付出代价。
这一世,她要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,亲手书写属于自己的道。
她推开闭关室的石门,看到了面容枯槁的父亲。
沈天佑盘膝而坐,灵脉中黑气翻涌,眉心一道血痕触目惊心。
“辞儿……”他艰难地睁开眼,声音嘶哑,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
沈清辞跪在他面前,握住他的手,一字一句地说:“父亲,我来救你。”
她的手心里,一枚银色的丹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。
那是她前世花了整整两年时间,才推演出的“破蛊丹”丹方。今生她重生不过半天,便用沈家秘藏的灵药炼制了出来。
沈天佑怔怔地看着女儿。
他总觉得,今天的辞儿和以前不一样了。那个总是红着眼眶、满心满眼都是陆寒渊的小女孩,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。
不,不是长大。
是浴火重生。
沈清辞将丹药送入父亲口中,轻声道:“父亲,从今天起,青云宗不会再被任何人欺负。我发誓。”
丹药入腹,沈天佑体内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。他的脸色渐渐红润,心魔的躁动也逐渐平息。
他睁开眼,看着女儿,老泪纵横:“辞儿,你……”
“父亲,”沈清辞站起身,目光穿过闭关室的窗,望向远方天玄宗的方向,“这只是开始。”
窗外,一道流星划过天际。
那是仙盟的传讯信号。
三日之内,执法队必到。
而她要做的,就是在执法队到来之前,把陆寒渊所有的罪证全部挖出来,让他永世不得翻身。
这一世,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恋爱脑。
她是沈清辞。
是注定要站在修仙界巅峰的人。
是——
绝世道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