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出那个秘密时,没有人信。
“废太子殷佐,根本就不是皇室血脉。”
“他是当年皇后与侍卫私通所生,玉牒上的生辰都是篡改过的。”
“真正的太子,早在襁褓中就被他毒死了。”
满朝哗然。
殷佐脸色铁青,拔剑刺来——
冰尘雪从容一笑:“急什么?证据我已经呈给陛下了。”
冰尘雪曾是这世上最笨的女人。
大学士府嫡长女,满腹锦绣,却甘愿装痴卖傻,替妹妹出嫁,嫁给了当朝最不堪的太子殷佐。
大婚之夜,她还没看清眼前人的脸,便听一声暴喝——
“贱婢也配做本宫的太子妃?贬去柴房! ”
她跪在冰冷的地砖上,红盖头被人一脚踩在脚底,满头的金珠钗被扯得七零八落,头发散了一肩。
殷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“大学士府欺君罔上,以拙充才,陛下已下旨将你父亲下狱。你妹妹冰尘霜不知所踪,你拿什么赔本宫?嗯?”
冰尘雪咬紧牙关,没有哭。
那天夜里,她蜷缩在堆满杂物的柴房里,老鼠从她裙摆上跑过,她一动不动地盯着漆黑的天花板。
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了——
所谓“妹妹失踪,被迫替嫁”,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。
她最疼爱的妹妹冰尘霜,早就和殷佐私通了。
二人联手设下替嫁的圈套,将她这个碍事的嫡姐推入火坑,既得了大学士府的家产,又让殷佐有理由向皇帝告状,说大学士府欺君,一举三得。
而她的父亲被下狱,母亲被迫交出府中地契房契,全进了冰尘霜的口袋。
上一世的她太蠢,蠢到以为忍辱负重就能换来一线生机。
她在柴房里熬过三年,受尽屈辱,为殷佐出谋划策,帮他设计边疆布防图,帮他写折子弹劾政敌,所有功劳都被冰尘霜揽走,她连个名分都没有。
三年后,殷佐起兵谋反失败,临死前将她推出去顶罪——
“都是这个贱婢挑拨!是她撺掇本宫谋反的!”
她替殷佐挡刀死在乱军之中,临死前听见的最后一句,是妹妹冰尘霜的声音:
“姐姐,你就安心去吧。你手里那张金矿分布图,我会替你交给摄政王的。”
所以这一世,冰尘雪回到大婚之夜。
她不是来受辱的。她是来让所有欠她的人,加倍偿还的。
红盖头被扯下的瞬间,殷佐刚要开口——
冰尘雪抢先一步开口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:“殿下,臣妾有一个秘密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殷佐皱眉:“什么?”
冰尘雪微笑:“臣妾想说,殿下根本不是皇室血脉。”
空气骤然凝固。
殷佐的脸色变了又变,半晌才冷笑一声:“贱婢胡说什么?来人,把她拖下去——”
“臣妾还没说完呢。”冰尘雪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抽出一卷羊皮纸,“殿下不奇怪吗?为什么皇后当年在冷宫中突然产子?为什么先帝驾崩前单独召见皇后,次日就改了遗诏?臣妾这里有当年冷宫接生嬷嬷的手书,要不要臣妾念给殿下听?”
殷佐的眼神彻底慌了。
那一瞬间,冰尘雪看见了他眼中的杀意,但也看见了他藏不住的恐惧。
她知道,这个秘密就是殷佐的命门。上一世,她直到死才知道这件事,这一世,她要用这把刀,一刀一刀剜他的心。
“你想怎样?”殷佐压低了声音,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。
冰尘雪笑了,笑得温柔又残忍:“臣妾不想怎样。臣妾只想——活命。”
后来,殷佐才发现,这个女人远比他想象的可怕。
冰尘雪不仅知道他不是皇室血脉,还知道他所有的秘密——
他私吞了兵部的军饷,他暗中与北疆勾结贩卖铁器,他手里握着东南沿海的金矿分布图,他想谋反,但每一步都走错了。
“殿下,您知道为什么您上辈子会失败吗?”冰尘雪坐在太子府的书房里,一边翻着账册一边漫不经心地说,“因为您的每一步,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。”
“您以为摄政王是谁的人?他早就被皇帝架空了。您以为北疆将军是谁的人?他是皇帝的人,是皇帝派来引诱您勾结的。”
“您打出去的每一封信,送出去的每一批铁器,全被皇帝的人记录在案。陛下就等着您动手呢。”
殷佐冷汗涔涔,手在发抖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冰尘雪抬起眼睛,那双眸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:“因为臣妾替您死过一次,殿下。”
殷佐听不懂这句话,但他知道,眼前这个女人,不是他能掌控的。
他试图控制她,试图用她的父亲要挟她,试图用她母亲来威胁她。
但每一次,冰尘雪都提前一步——
父亲被下狱?她早就联络了摄政王,用殷佐的把柄换来了父亲的自由。
母亲被软禁?她派出暗卫提前将母亲接到安全的地方,同时在朝堂上公开殷佐的罪行,逼得他无暇他顾。
冰尘霜试图接近她?她当着殷佐的面,将冰尘霜伪造的借据和卖身契摔在地上:“好妹妹,你不认姐姐,姐姐可以认你。但姐姐手里的东西,你认不认?”
冰尘霜脸色惨白,双腿一软,当场瘫倒在地。
那些借据和卖身契,是她当年为了攀附殷佐,私吞家产时留下的罪证。
一旦公开,她这辈子都别想在京城立足。
冰尘雪真正的高光时刻,是在殷佐谋反的那一天。
上一世,殷佐谋反失败,推她出去顶罪。
这一世,殷佐依旧想谋反,但冰尘雪已经提前将他的全部计划泄露给了摄政王。
殷佐发兵当夜,京城城门紧闭,摄政王的大军早已等候多时。
殷佐被擒。
在被押入天牢的路上,殷佐看见冰尘雪站在城楼上,一袭白衣,衣袂翻飞。
她俯视着他,眼神里没有恨,没有怨,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。
“殿下,您知道您为什么输吗?”她的声音被夜风吹散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他的耳中。
“因为您上辈子欠我的,这辈子,该还了。”
殷佐猛然抬头,眼中终于浮现了恐惧。
可冰尘雪已经转身离去,只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。
真正的反转,在最后。
冰尘雪以为,一切都已经结束了。
殷佐入狱,冰尘霜被抄家,她终于可以带着父母离开京城,过上平静的日子。
但摄政王亲自登门,带来了一个她从未料到的消息。
“冰尘雪,你是先帝流落在外的血脉,是你母亲当年在宫外所生,是真正的皇太女。”
“殷佐的太子之位是篡来的,而你——才是这天下真正的继承人。”
冰尘雪怔在原地。
她重生一世,只为复仇。
可命运告诉她:她不是来复仇的。她是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的。
后来,冰尘雪登基为帝。
改年号“明启”,大赦天下,整饬吏治,重开科举,让寒门子弟也有机会入朝为官。
殷佐被判终身囚禁,至死不知“废太子”的秘密是怎么泄露的。
冰尘霜被贬为庶民,终生不得踏入京城半步。
而冰尘雪,坐在龙椅上,俯瞰着脚下的万里河山,轻声说了一句话:
“这一世,我只为自己而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