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——沈氏嫡女沈昭宁,温婉贤淑,堪配中宫,特册为后,择日大婚——”

太监尖细的嗓音像刀子一样扎进耳膜。

《重生拒为后:帝王跪求我入主中宫》

沈昭宁跪在冷宫冰凉的地砖上,看着眼前明黄圣旨,突然笑了。

上一世,她也是这样跪着,满心欢喜地接过这道圣旨,以为自己终于熬出头了。结果呢?入宫三月被诬陷与人私通,废后打入冷宫,沈家满门抄斩,而她那个好妹妹沈昭婉,踩着她的尸骨爬上了后位,还假惺惺来冷宫送了她一碗毒酒。

《重生拒为后:帝王跪求我入主中宫》

“姐姐,你太蠢了。你以为皇上真的爱你?他要的从来只是沈家的兵权。而父亲,只肯把兵权交给我这个‘懂事’的女儿。”

毒酒入喉的剧痛仿佛还在五脏六腑灼烧。

沈昭宁缓缓抬头,目光穿过太监,落在御书房的方向。

“臣女,不接。”

满殿寂静。

太监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沈小姐,这可是——”

“我说,不接。”沈昭宁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灰,“回去告诉皇上,沈家嫡女沈昭宁,才疏学浅,不配为后。让他另请高明吧。”

她转身就走,步伐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。

不是怕,是恶心。

上一世她掏心掏肺,把沈家暗中培养的三十万精锐虎贲军拱手送给萧衍,帮他坐稳皇位。结果这个男人转手就把她卖了,连骨头渣子都不剩。

重活一次,她要是还往那个火坑里跳,她就该把脑子挖出来喂狗。

“姐姐!”

身后传来娇滴滴的呼声。

沈昭宁脚步一顿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来了。

沈昭婉小跑着追上来,一身藕粉色襦裙衬得她肤若凝脂,眼眶微红,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:“姐姐,你怎么能抗旨?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!我知道姐姐不想入宫,可为了沈家上下三百余口,姐姐就不能委屈——”

“委屈?”沈昭宁转过身,上下打量她,“妹妹这么替沈家着想,不如你去?”

沈昭婉愣住了。

上一世,沈昭婉就是用这套说辞,骗得她乖乖入宫。等她在宫里被算计得死去活来时,沈昭婉在府里偷走了父亲调兵的令牌,转头就献给了萧衍。

这一世,她倒要看看,没有她这个傻子在前面挡刀,这对狗男女要怎么唱这出戏。

“我、我怎么配?皇上要的是姐姐——”

“配不配的,试试不就知道了?”沈昭宁笑着拍了拍她的肩,“妹妹放心,姐姐会帮你的。”

说完,她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身后,沈昭婉的表情从震惊逐渐变成阴鸷。

沈昭宁回到府中,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父亲沈崇远。

书房里,沈崇远正在看兵书,见女儿进来,眉头微皱:“抗旨的事,为父已知晓。你可知罪?”

“女儿知罪。”沈昭宁跪下来,语气却平静得不像认罪,“女儿知的是上一世的罪——识人不清,引狼入室,害得沈家满门尽灭。”

沈崇远的手一顿:“你说什么?”

沈昭宁抬头,目光灼灼:“父亲,女儿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梦里女儿奉旨入宫,被册为后,妹妹献上了虎贲军的兵符,皇上用沈家的刀,杀了沈家的人。”

她一字一句,将上一世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。

沈崇远的脸色越来越沉。

他不信鬼神,但他信自己的女儿。沈昭宁从小聪慧过人,从不说无的放矢的话。更何况,她说的那些细节——虎贲军的具体部署、朝中大臣的暗中站队——根本不是她一个闺阁女子该知道的事。

“你的意思是,皇上要的是兵权,不是你?”

“不只是兵权。”沈昭宁站起身,从袖中取出一张纸,“父亲可知道,江南盐税每年有多少流入了皇上的私库?这些钱,都被用来养了一支隐卫。皇上要的,从来不是沈家的女儿,而是沈家掌控的整个北境。”

沈崇远接过纸,只看了一眼,瞳孔骤缩。

“这些东西,你是怎么查到的?”

“重生一次,总得带点本事回来。”沈昭宁微微一笑,“父亲,这一世,女儿不入宫。女儿要留在北境,替沈家守好这道门。”

沈崇远沉默了许久,最终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
消息传得比瘟疫还快。

沈昭宁抗旨的事,三天之内传遍了整个京城。有人说她不知好歹,有人说她恃宠而骄,更多的人在等着看她怎么死。

毕竟,抗旨不尊,那是杀头的罪。

可圣旨下达后的第五天,宫里来人了。

不是来抓人的,是来送礼的。

整整十二箱金银珠宝,外加一柄御赐的金如意。

太监笑得满脸褶子:“皇上说了,沈小姐不愿入宫,定是觉得中宫之位配不上您。皇上愿意等,等沈小姐回心转意。”

沈昭宁看了一眼那些箱子,笑了:“东西留下,人回去吧。顺便帮我转告皇上一句话——”

她凑近太监,压低声音:“让他别演了,我看着累。”

太监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
等太监走后,沈昭婉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,盯着那十二箱珠宝,眼睛都红了:“姐姐,皇上对你这么好,你怎么能——”

“喜欢?”沈昭宁随手拿起一柄玉如意,塞到她手里,“送你了。”

沈昭婉愣住了。

“别客气,都是自家人。”沈昭宁笑得温柔,“对了,我听说皇上最近在选秀女,妹妹容貌才情都不输我,不如我帮妹妹递个牌子?”

沈昭婉的眼底闪过一丝惊喜,但很快被她压下去:“姐姐说笑了,妹妹哪敢——”

“我说真的。”沈昭宁握住她的手,语气真诚得不像演的,“妹妹不是一直想入宫吗?姐姐成全你。”

沈昭婉的表情终于没绷住。

她想问“你怎么知道”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沈昭宁看着她的表情,心里冷笑。

上一世,沈昭婉从十四岁就开始谋划入宫,明面上对她百般讨好,背地里早就和萧衍暗通款曲。她死后,沈昭婉风风光光当了十年的皇后,直到萧衍找到新的棋子,她才被一杯毒酒送下来陪她。

姐妹情深?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。

这一世,她倒要看看,这两个人没了她这个垫脚石,还能不能演得下去。

三天后,沈昭宁亲自递了牌子,把沈昭婉送进了选秀的名单。

消息传到宫里,萧衍正在批折子,听到这个消息,手里的朱笔顿了一下。

“沈昭宁亲自递的?”

“回皇上,是沈大小姐亲自递的牌子,还附了一封信。”

萧衍接过信,展开一看,上面只有一行字——

“皇上不是要沈家的女儿吗?妹妹比我乖,比我会伺候人,皇上应该满意。”

落款是沈昭宁三个字,笔画锋利得像刀。

萧衍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

“有意思。”

他把信折好,放进袖中,抬头对身边的太监说:“传旨,沈家二小姐沈昭婉,才貌双全,册为昭仪,择日入宫。”

太监愣了一下:“皇上,那沈大小姐——”

“不急。”萧衍端起茶盏,眼底闪过一丝暗光,“猫捉老鼠,总要慢慢玩才有意思。”

沈昭婉入宫那天,沈昭宁站在城楼上远远看着。

十六抬大轿,凤冠霞帔,十里红妆。

排场比她上一世当皇后时还大。

“姐姐!”沈昭婉掀开轿帘,露出那张精致到虚伪的脸,“姐姐放心,妹妹入宫后,一定会替姐姐好好照顾皇上的。”

沈昭宁笑着挥手:“去吧,好好照顾。”

她故意把“照顾”两个字咬得很重。

沈昭婉以为她在吃醋,得意地放下了轿帘。

轿子渐行渐远,沈昭宁脸上的笑容也一点一点收了回去。

她转身对身边的侍女说:“去查,沈昭婉陪嫁的嫁妆里,是不是有一枚虎符形状的玉佩。”

侍女领命而去。

沈昭宁靠在城墙上,看着天边的晚霞,眼底一片冷意。

上一世,沈昭婉就是在那枚玉佩里藏了调兵的密令,趁她大婚之夜,偷走了虎贲军的控制权。

这一世,她倒是要看看,没了虎贲军,萧衍拿什么去坐稳那个龙椅。

毕竟,北境三十万精锐,只听沈家人的话。

而她沈昭宁,才是沈家唯一的嫡女。

消息传到宫里的时候,萧衍正在御书房和沈昭婉对弈。

“你说什么?虎贲军的兵符在沈昭宁手里?”

跪在地上的暗卫额头冒汗:“回皇上,沈崇远今日在军中正式宣布,由沈昭宁接管虎贲军的调度权。北境三十万将士,只认沈家的虎符,而虎符,现在在沈昭宁身上。”

萧衍手中的棋子“啪”地落在棋盘上,砸乱了整局棋。

沈昭婉脸色一变:“不可能!父亲怎么会把兵权交给一个女子?”

“因为她是沈家的嫡长女。”萧衍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北方的天际,眼底情绪复杂,“好一个沈昭宁,倒是朕小瞧你了。”

他原以为,沈昭宁抗旨不过是欲擒故纵,等他在选秀上冷落她一段时间,她自然会哭着求着要入宫。

没想到,她是真的不要他了。

非但不要,还直接抄了他的底。

沈昭婉慌了:“皇上,臣妾可以去找父亲——”

“找你父亲?”萧衍回头看她,目光冰冷,“你以为你父亲为什么把兵权交给她?因为在你和沈昭宁之间,他从来选的就不是你。”

沈昭婉的脸“唰”地白了。

萧衍不再看她,转身对暗卫下令:“继续盯着沈昭宁,她的一举一动,朕都要知道。”

暗卫领命而去。

萧衍重新坐回棋盘前,看着满盘散乱的棋子,忽然笑了一声。

“沈昭宁,你越是这样,朕就越想得到你。”

他抬手,将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中央,声音低沉得像蛊惑——

“这后宫,你迟早得进。”

而此时,千里之外的北境军营,沈昭宁正站在点将台上,看着台下三十万将士齐声高喊“沈”字,声震云霄。

风很大,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。

她抬手,将士们瞬间安静。

“我,沈昭宁,沈家嫡长女,今日在此立誓——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将士的耳朵里,“沈家的兵,只守沈家的土。谁想用沈家的刀,杀沈家的人,就先问问我手里的虎符答不答应。”

三十万将士齐声应和,声浪掀翻了半边天。

沈昭宁握紧手中的虎符,眼底映着漫天的旌旗。

上一世,她为了一个男人,弄丢了这一切。

这一世,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——

她沈昭宁,从来就不是谁的棋子。

她是执棋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