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日崖,风如刀割。

一道黑影跌跌撞撞地滚落山道,血洒了一路。身后十几条身影从崖壁上纵跃而下,如群狼逐兔,刀光在暮色中连成一片雪亮的网。

死士的剑惊飞落雁峡,江湖追杀令引爆《漫步在武侠世界txt》最燃一战

秦昭捂着小腹的伤口,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。他的目光扫过前方——再往南三十里就是落雁峡,地形险峻,一夫当关。只要能撑到那里,就有反杀的机会。

“秦昭!交出《易筋洗髓经》心法,幽冥阁饶你全尸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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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后响起沙哑的喝声。秦昭嘴角牵起一丝冷笑,脚下不停,靴底在碎石上擦出一串火星。

他本是五岳盟中天衡派的外门弟子,师从掌门清玄真人,习剑十二载,修为已至内功精通之境。三日前,掌门清玄真人在密室中遇害,《易筋洗髓经》的心法抄本不翼而飞,所有证据都指向他。一夜之间,他从最受器重的弟子变成了江湖通缉的要犯。

谁栽赃的?为什么要栽赃?

这些问题他问了一路,没人回答。追杀他的人只要他的命。

秦昭纵身跃上一块巨岩,回身一剑。剑光如匹练般横扫而出,当先两名黑衣人举刀格挡,火星四溅中,两人踉跄倒退,虎口崩裂。秦昭借力再退,身形如燕子穿林,几个起落便拉开了距离。

他腰间悬着一枚天衡令,那是清玄真人生前亲手所赠。老人临死前,用沾血的手在他掌心写了一个“藏”字。这枚令牌里藏着什么?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那些人拼命想抢走的一定比心法更重要。

夜色渐渐浓重,乌云遮月。

秦昭终于踏入落雁峡。两侧绝壁如削,中间一条窄道仅容三人并行,头顶一线天光渐隐。他闪身躲进一处岩缝,撕下衣襟包扎伤口。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衣衫,若不及时处理,他撑不过今夜。

“分头搜!他受了伤,跑不远!”

黑衣人的呼喝声在峡谷中回荡,脚步声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。秦昭屏住呼吸,五指紧握剑柄。他的剑是一柄三尺青锋,名为“断念”,是师父在他入门时赠予的。剑身刻着“剑在人在”四个小字,此刻在月光下泛着冷幽幽的光。

就在这时,一阵轻风从谷口吹来,带着淡淡的兰花香。

秦昭心中一凛。

这荒山野岭,哪来的兰花香?

他探头望去,只见谷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。那人一身白衣,负手而立,腰间悬着一壶酒,长发以一根玉簪束起,面容在夜色中看不太清,但那股子懒洋洋的气势却让人一眼就认出——这不是追杀他的人。

“既然来了,何必藏头露尾?”白衣人开口,声音不大,却在峡谷中传得极远。

黑衣人的脚步声骤然停止。

“阁下何人?幽冥阁办事,还请行个方便。”为首的黑衣人沉声道。

白衣人仰头饮了一口酒,笑道:“在下楚风,江湖闲人一个。幽冥阁办事我管不着,但你们在我喝酒的地方杀人,这酒就喝得没滋味了。”

话音未落,刀光乍起!

四名黑衣人同时出手,刀锋从四个方向斩向白衣人。楚风身形一闪,竟如鬼魅般穿过刀网,出现在四人身后的空地上。他掸了掸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笑道:“四象斩空阵,幽冥阁的路数。不过布阵的人功力不够,这套阵法也就打打山贼。”

黑衣人脸色大变。

秦昭从岩缝中走出,目光落在楚风身上。这个人他不认识,但对方的武功深不可测,至少也是内功大成的境界。

“多谢兄台出手相助。”秦昭抱拳道。

楚风回头看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腰间天衡令上停了一瞬,随即笑道:“不必客气。我这个人有个毛病,看不得以多欺少。你受了伤,先走吧,这里交给我。”

秦昭摇头:“我走了,兄台怎么办?他们人多势众,不宜硬拼。”

“谁说我要硬拼?”楚风从腰间摘下酒壶,仰头饮尽最后一口酒,将空壶随手一抛,“我只是想活动活动筋骨。”

十几名黑衣人围拢过来,刀锋在月光下连成一片雪亮的杀机。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:“既然阁下要找死,那就一起留下!”

刀光再起!

这一次,所有黑衣人同时出手,刀气纵横交错,将楚风的身影淹没。秦昭心中一紧,正要拔剑相助,却见楚风的身形如风中柳絮般在刀光中穿梭,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,差之毫厘却又毫发无伤。

“好身法!”秦昭忍不住喝彩。

楚风笑了一声,突然欺身而进,一掌拍在为首黑衣人胸口。那黑衣人闷哼一声,连退七八步,一口鲜血喷出。其余黑衣人见状,攻势更加凌厉,刀刀不离楚风要害。

但楚风的武功高出他们太多。只见他身形忽左忽右,出手如电,不过数十招,便已击倒了七八人。剩余的黑衣人对视一眼,突然从怀中掏出几枚烟雾弹掷在地上,浓烟滚滚而起。

“撤!”

烟雾散去时,黑衣人已经消失在峡谷深处。

楚风拍了拍手掌,转身看向秦昭:“你的伤不轻,需要找个地方静养。前面三十里有座小镇,镇上有家客栈,老板娘是我朋友,可以借住一晚。”

秦昭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
两人沿着山路往南走。夜风吹过峡谷,发出呜咽的声响,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。秦昭沉默了很久,终于开口问道:“兄台为何帮我?江湖上现在都在传我杀了师父,是叛徒,是恶人。帮我这样的人,不怕惹祸上身?”

楚风看了他一眼,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:“你杀了你师父?”

“没有!”秦昭的声音有些激动,“我师父待我如子,我怎么可能害他?但我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清白,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。”

“那你觉得,是谁杀了你师父?”

秦昭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我不知道。但那天晚上,我确实听到师父密室里有打斗声,等我赶到时,师父已经倒在血泊中。他只来得及在我掌心写了一个‘藏’字,就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哽咽,没再说下去。

“藏?”楚风重复了一遍这个字,目光落在秦昭腰间的天衡令上,“你师父说的‘藏’,会不会就是指这枚令牌里藏着的东西?”

秦昭一愣,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令牌。

这枚天衡令是天衡派掌门的信物,通体墨绿,正面刻着“天衡”二字,背面刻着一幅山河图。他从未想过令牌里会藏着什么,师父只是让他保管好这枚令牌,其他的什么都没说。

“你是说,这枚令牌里藏着什么秘密?”

“我只是猜测。”楚风道,“那些追杀你的人,从五岳盟一路追到这里,拼了命也要抢这枚令牌,显然不是普通江湖仇杀那么简单。”

秦昭眉头紧锁,若有所思。

两人继续赶路。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镇,镇口立着一块石碑,上面刻着“青石镇”三个字。镇子不大,只有一条主街,街上亮着几盏昏黄的灯笼。楚风带着秦昭拐进一条小巷,在一家挂着“悦来客栈”招牌的店门前停下。

“到了。”楚风上前敲了三下门。

门很快开了,一个身穿翠绿长裙的女子探出头来。那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,生得清秀端庄,一双眸子清澈如水。她看到楚风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露出惊喜之色:“楚大哥?你怎么来了?”

“有事相求。”楚风侧身让开,指了指身后的秦昭,“这位小兄弟受了伤,需要在你这儿住一晚。”

翠衣女子目光落在秦昭身上,见他浑身是血,不由得皱了皱眉,但还是侧身让他们进去:“进来吧,我去拿药箱。”

客栈不大,一楼是厅堂,摆着七八张方桌,二楼是客房。翠衣女子领着他们上了二楼,推开一间客房的门。房间干净整洁,桌上放着一盏油灯,火苗轻轻跳动。

翠衣女子很快拿来了药箱,手脚麻利地帮秦昭清理伤口、上药、包扎。秦昭注意到她的手很稳,动作很熟练,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。

“多谢姑娘。”秦昭道。

翠衣女子笑了笑:“不必客气。我叫苏晴,是这家客栈的老板娘。楚大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,有什么需要尽管说。”

秦昭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苏晴腰间的一枚玉佩上。玉佩通体碧绿,正面刻着一个“墨”字。他心中一动——墨家遗脉的标志。

苏晴注意到了他的目光,笑道:“秦公子眼力不错。我确实是墨家遗脉的人,不过早就退出了江湖,在这里开客栈图个清静。”

秦昭正要说话,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

“砰!砰!砰!”

敲门声很重,不像是在敲门,更像是在砸门。

楚风和苏晴对视一眼,同时收起笑容。秦昭下意识地握住剑柄,伤口传来的疼痛让他微微皱眉。

“谁?”苏晴走到楼梯口,沉声问道。

“官府办案,开门!”

苏晴眉头皱得更紧,回头看了楚风一眼。楚风微微摇头,示意她不要开门。

“夜深了,小店已经打烊,各位官爷明天再来吧。”苏晴道。

“少废话!不开门我们就砸了!”

话音刚落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大门被一脚踹开。一队身穿甲胄的官兵鱼贯而入,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,身穿银色铠甲,腰间佩着一柄弯刀。

“镇武司的人。”楚风低声道,眼中闪过一丝寒意。

镇武司,朝廷设在各地的武林管理机构,专门负责监控江湖势力、处理武林纠纷。名义上是维护江湖秩序,实际上却是朝廷安插在江湖中的眼线和爪牙。

秦昭心中一沉。镇武司的人来了,事情就更复杂了。如果只是江湖追杀,他还可以靠武功周旋。但镇武司代表朝廷,对抗他们就等于对抗朝廷,那可是杀头的大罪。

银甲男子扫了一眼厅堂,目光锐利如鹰:“有人举报,这里有朝廷通缉的要犯。识相的交出来,免得伤了和气。”

苏晴冷冷道:“官爷说笑了,小店是正经生意,怎么会窝藏要犯?”

“是不是窝藏,搜了才知道。”银甲男子一挥手,“给我搜!”

官兵们立刻散开,开始在客栈里翻箱倒柜。苏晴脸色铁青,却不敢阻拦。楚风站在楼梯口,不动声色地挡住了上楼的通道。

“让开!”一名官兵推了楚风一把。

楚风纹丝不动,官兵反而被弹得后退了两步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
银甲男子目光一凛,死死盯着楚风:“阁下好功夫。不过,跟朝廷作对是什么下场,你应该清楚。”

楚风淡淡一笑:“我只是个住店的客人,无意与朝廷作对。但官爷搜我的房间,总得有个由头吧?”

“由头?”银甲男子从怀中掏出一张通缉令,展开来,上面画着一个年轻人的头像,下面写着几行字——正是秦昭。

“五岳盟叛徒秦昭,杀害师父、盗取秘籍,朝廷已将其列为要犯。凡窝藏者,与同罪论处!”

楚风看了看通缉令,又看了看银甲男子,笑道:“官爷,这通缉令上画的人跟我有什么关系?我这房间里住的是我师弟,不是画上这个人。”

“你师弟?”银甲男子冷笑,“那让他出来见见。”

楚风摇头:“我师弟受了伤,不方便见客。”

“受伤?”银甲男子的笑容更加冰冷,“那就更巧了。通缉令上说,秦昭受了伤,正往这个方向逃窜。阁下该不会是想告诉我,你师弟的伤是摔的吧?”

两人对视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就在这时,楼上突然传来一声轻响——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。

银甲男子脸色一变,猛地推开楚风,大步冲上楼梯。楚风身形一闪,挡在他面前,两人几乎是脸贴着脸。

“官爷,做人留一线,日后好相见。”楚风的声音很低,低得只有银甲男子听得见。

银甲男子冷笑一声:“跟朝廷作对,没有日后。”

他伸手去拔腰间的弯刀,楚风同时出手。两人的动作都快如闪电,刀光与掌风在狭窄的楼梯间碰撞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银甲男子连退三步,楚风也晃了晃身子,脚下木板“咔嚓”一声裂开一条缝。

“好掌法!”银甲男子赞了一声,随即又拔出弯刀,“不过,这还不够!”

弯刀如月,带着凌厉的刀气斩向楚风。楚风侧身避开,一掌拍在弯刀侧面,将刀锋震偏。两人在楼梯间缠斗了十几招,打得木板碎裂、尘土飞扬。

楼上,秦昭握紧剑柄,想要冲出去帮忙,却被苏晴一把按住。

“你不能出去。”苏晴低声道,“你现在出去,等于坐实了通缉令上的罪名。镇武司的人不是江湖杀手,他们代表朝廷。你一旦被定罪,整个五岳盟都会受牵连。”

秦昭咬紧牙关:“那楚兄怎么办?”

“楚大哥的武功比那些人强,他应付得了。”苏晴道,“你留在这里,才是对他最大的帮助。”

秦昭沉默了片刻,终于松开剑柄。

楼下的打斗声渐渐平息。秦昭侧耳倾听,只听到银甲男子冷冷的声音:“今天看在阁下武功的份上,暂且作罢。但你记住,朝廷要抓的人,从来没有抓不到的。”

脚步声远去,官兵们撤走了。

楚风推门进来,嘴角带着一丝血迹,但精神还好。他看到秦昭关切的目光,笑道:“没事,小伤。那家伙的刀法不错,可惜内力不够。”

秦昭正要说话,目光突然落在楚风的手上——他手里攥着一张小纸条,是从银甲男子身上顺手牵羊摸来的。

楚风展开纸条,扫了一眼,脸色顿时变了。

“怎么了?”秦昭问道。

楚风将纸条递给他。

纸条上只写着一行字:“天衡令中藏江湖命脉,得令者得天下。”

秦昭心头大震。

他低头看向腰间的天衡令,这枚跟随了他十二年的令牌,此刻在他眼中突然变得陌生起来。江湖命脉?什么意思?这枚小小的令牌里,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?

苏晴走了过来,目光在纸条上扫过,随即抬头看向秦昭:“秦公子,你师父的死,恐怕不是普通的江湖仇杀。”

秦昭握紧了令牌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
“无论如何,我得查清楚。”他沉声道,“师父的仇,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
楚风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放心,我会帮你。”

苏晴也点了点头:“我也会。”

秦昭看着眼前的两个人,心中涌起一股暖意。

江湖险恶,但总有一些人,愿意在你最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。

窗外,月亮从乌云后露出脸来,月光洒在青石板上,像是铺了一层银霜。

秦昭深吸一口气,将天衡令贴在胸口。令牌冰凉,但他的心是热的。

师父,你放心。弟子一定会查清真凶,还您一个清白。

夜风从窗缝中吹进来,带着淡淡的兰花香。

苏晴忽然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让夜风灌满房间。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,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。她回过头来,目光落在秦昭手中的天衡令上,忽然开口:“秦公子,你可知道,墨家遗脉和天衡派之间,其实有些渊源。”

秦昭一怔:“什么渊源?”

苏晴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,展开来,竹简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。她将竹简递给秦昭:“这是我祖父留下的手记,里面记载了一些关于天衡令的秘密。或许对你有用。”

秦昭接过竹简,就着烛光细看。

竹简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,但大致内容还能辨认。上面写道:天衡令原为墨家所铸,内含机关秘术,可开启墨家祖地中的武库。武库中藏有墨家历代传承的机关术和武功秘籍,得之可制衡天下武林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秦昭喃喃道。

他合上竹简,抬头看向苏晴:“所以那些追杀我的人,真正想要的不是《易筋洗髓经》,而是这枚令牌背后的墨家武库?”

苏晴点头:“恐怕是这样。”

楚风接过话头:“而且,纸条上说‘得令者得天下’,说明想要这枚令牌的不止一方势力。朝廷、幽冥阁、五岳盟中的某些人,恐怕都在盯着这枚令牌。”

秦昭沉默了很久。

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师父临死前要在他掌心写一个“藏”字。不是让他藏起令牌,而是让他藏起自己。师父知道,一旦令牌的秘密暴露,他必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。

“我现在该怎么办?”秦昭问道。

楚风和苏晴对视一眼,异口同声道:“去墨家祖地。”

“只有找到武库,才能真正揭开天衡令的秘密。”苏晴道,“而且,到了那里,或许能找到证明你清白的线索。”

秦昭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来。

“好,那就去墨家祖地。”

窗外,月光如水,洒在三人身上。

夜还很长,路也很长。

但秦昭知道,他不再是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