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婚宴上,水晶灯刺得我眼睛发疼。

“宁溪,把字签了。”

《重生夺我一切者,当百倍奉还》

沈衍之将订婚协议推到我面前,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,眼神却已经透出不耐烦。上一世我就是被这种假象骗了整整五年,直到他在我怀孕三个月时把我送进监狱,罪名是商业间谍。

我的孩子没了。我的父母被他逼得双双跳楼。

《重生夺我一切者,当百倍奉还》

而他和白薇薇,拿着我呕心沥血做出的智能家居方案,成了科技圈最耀眼的新贵夫妇。

“宁溪?”沈衍之皱了皱眉,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,“发什么呆?签完字还要去公司,方案今晚之前必须改完。”

改方案。

这三个字像一把刀,剜进我心脏最深处的伤口。上一世我就是在订婚当天通宵改方案,累到流产,而沈衍之连医院都没来,因为白薇薇“不小心”扭伤了脚,他赶着去照顾。

我盯着他看了三秒钟。

这张脸,真是好看。眉骨高,鼻梁直,笑起来温润如玉,配上那副金丝眼镜,活脱脱就是从偶像剧里走出来的禁欲系男主。谁能想到这张皮下藏着的是一颗喂不熟的白眼狼?

“不签。”

我把订婚协议撕成两半,碎片落在红丝绒桌布上,像极了上一世我父母从高楼坠落时溅开的血。

沈衍之愣住了。

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,两家长辈、亲朋好友、媒体记者,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。我妈第一个站起来,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不可置信——上一世她死活不同意这门婚事,是我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,她才红着眼睛松了口。

“宁溪,你在闹什么?”沈衍之压低声音,手从桌上伸过来要握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像要捏碎我的骨头,“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说,别在外面丢人。”

丢人。

这两个字他说了无数次。上一世每次我被白薇薇欺负、被他的合伙人羞辱、被他的亲戚嘲讽,我只要表现出一点委屈,他就会用这种语气说——“别丢人”。

我一把甩开他的手,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,狠狠地摔在桌上。

“沈衍之,你让我签订婚协议之前,是不是应该先解释一下这份东西?”

文件散开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聊天记录截图。这是我用前世记忆提前整理好的,每一条都足以让沈衍之身败名裂——盗用他人技术成果、商业欺诈、偷税漏税,甚至包括他上一世和白薇薇密谋陷害我的完整证据链。

沈衍之的脸色变了。

他快速地翻了翻,瞳孔骤然收缩,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。这个男人最大的本事就是演技好,好到连他自己都信了。

“这些是假的。”他说,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事实,“宁溪,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?我建议你去看心理医生。”

心理医生。

上一世他就是用这招,让所有人都觉得我是疯女人,他说什么大家都信,而我说的每句话都成了疯言疯语。就连我爸妈,也是在最后关头才相信我。

“假的?”我冷笑一声,从桌上拿起手机,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,把屏幕对准在场的所有人,“那这些呢?”

屏幕上是一段视频。沈衍之和白薇薇在酒店房间,两个人贴得很近,白薇薇的手指在他胸口画圈,声音娇软得像棉花糖:“衍之哥,宁溪那个傻子还在给你打工吧?她的方案什么时候能拿过来?我已经等不及了。”

视频是上辈子我无意中拍到的,重生后我凭记忆找到了那个时间点,提前在酒店房间装了针孔摄像头。同样的房间,同样的人,同样的对话,一分不差。

宴会厅炸了锅。

沈衍之的妈妈第一个冲上来,指着我的鼻子骂:“宁溪你这个贱人!你居然敢陷害我儿子!你信不信我——”

“够了!”

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边,一巴掌拍开沈母的手,把我护在身后。她比我矮半个头,脊背却挺得笔直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:“谁敢动我女儿一根头发,我让她全家陪葬。”

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上一世我为了沈衍之跟家里决裂,我妈哭着求我别走,我头也不回。后来她在医院查出癌症晚期,沈衍之压着消息不让我知道,等我赶到的时候,她已经闭上了眼睛。

“妈。”我抱住她的胳膊,声音有点抖,“对不起。”

“傻孩子。”我妈拍了拍我的手,眼眶也红了,“跟妈说什么对不起,回家妈给你炖排骨汤。”

沈衍之终于维持不住那副温润如玉的假象了。

他摘下眼镜,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我,声音低得像从地狱里飘出来的:“宁溪,你想好了?跟我撕破脸,你什么都不是。你的专业能力是靠我培养的,你的人脉是靠我积累的,就连你现在住的房子都是我买的。离了我,你就是个废物。”

这话说得太狠了,连我妈都气得发抖。

但我笑了。

因为这些话,上一世他说过一模一样的。就在他把我送进监狱的前一天晚上,他站在我的病床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刚刚流产的我,一字一句地说:“宁溪,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?你的方案是我给的思路,你的人脉是我介绍的资源,你的一切都是我施舍的。离了我,你就是个废物。”

然后他转身走了,高跟鞋踩在地板上,咔嗒咔嗒,像死神靠近的脚步声。

“沈衍之。”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,“你那个智能家居的核心算法,是我花了三年时间一点一点写出来的。你公司百分之七十的专利,是我在产房里一边打催产素一边完成的。你的人脉,是用我的技术成果换来的。你住的别墅,是我爸妈出的首付。”

我顿了顿,声音更冷:“你才是那个离了我就什么都不是的废物。”

宴会厅再次安静下来。

沈衍之的脸彻底黑了。他张了张嘴,还没来得及说话,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
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。

他很高,目测一米八八,肩宽腰窄腿长,五官冷峻得像刀削出来的,浑身散发着一种“生人勿近”的气场。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,漆黑如墨,看人的时候像要把人看穿。

顾晏辰。

沈衍之的死对头,科技圈最年轻的独角兽公司创始人,身价三百亿,连续三年入选福布斯中国最具影响力商业领袖榜单。上一世他曾经主动找过我,想挖我去他的公司,但被沈衍之用各种手段拦了下来。

“顾总?”沈衍之第一个反应过来,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,“这里是私人宴会,你来做什么?”

顾晏辰没看他。

他径直走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三秒钟,然后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份合同,递到我面前。

“宁溪小姐,年薪五百万,技术副总裁,期权另算。”他的声音低沉磁性,像大提琴的共鸣,“签了这份合同,沈衍之公司百分之七十的专利,都是你的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不是因为年薪五百万——上一世我死后,沈衍之拿着我的方案融资三十个亿,五百万连零头都不到。我愣住是因为顾晏辰怎么会知道这些?我重生的事情只有我自己知道,他不可能——

“别问为什么。”顾晏辰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,微微勾了下嘴角,“就当是我提前投资。”

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钟,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
这个男人,也是重生的。

否则无法解释他为什么会在今天、这个时间点、出现在这里,手里还拿着这样一份合同。上一世他来找我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后,那时候我刚被沈衍之折腾得流产住院,他拿着一束花站在病房门口,说:“宁溪小姐,离开沈衍之,来我这边。”

我当时拒绝了。

因为我太蠢了,蠢到觉得沈衍之会变好。

“好。”我接过笔,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,然后抬头看着顾晏辰,笑了,“顾总,合作愉快。”

顾晏辰接过合同,目光在我脸上多停留了一秒,然后转身看向沈衍之。

“沈总,从今天起,宁溪是我顾晏辰的人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,“你之前欠她的,我会一笔一笔帮她讨回来。”

沈衍之的脸彻底绿了。

他想说什么,但白薇薇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过来,一把抱住他的胳膊,哭得梨花带雨:“衍之哥,我没有做那些事,宁溪她冤枉我!你一定要相信我!”

我看着她这副做作的样子,差点笑出声。

白薇薇啊白薇薇,你哭起来的样子跟上辈子一模一样,眼泪说来就来,演技比沈衍之还好。上辈子你就是靠着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,把沈衍之从我身边一点一点地抢走的。

“白薇薇。”我叫她的名字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你上周三晚上八点在丽思卡尔顿酒店跟沈衍之开房的时候,用的身份证是你自己的,刷卡记录是沈衍之的副卡。需要我把酒店的监控录像也放出来吗?”

白薇薇的脸唰地白了。

她松开沈衍之的胳膊,嘴唇哆嗦了两下,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
沈衍之的表情终于彻底崩了。

“宁溪!”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,声音大得整个宴会厅都在震,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!”

我想干什么?

我想让你也尝尝上辈子我尝过的滋味。失去一切的滋味,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,从云端跌入谷底的滋味。

但这些话我不会说出口。

因为太便宜他了。

“我想做的很简单。”我把撕碎的订婚协议碎片收进包里,站起身,挽住我妈的胳膊,最后看了沈衍之一眼,“从今天起,你沈衍之的每一分钱,都别想再从我宁溪身上赚到。”

说完,我拉着我妈走了。

身后传来沈衍之砸东西的声音,白薇薇的哭声,还有两家长辈的争吵声。我头也没回,因为这些都只是开始。

走到酒店门口,我妈突然停下脚步,转头看着我,眼圈红红的:“溪溪,你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?”

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
“妈,对不起,以前是我太傻了。”

“傻孩子。”我妈把我抱进怀里,声音哽咽,“回家就好,回家就好。”

顾晏辰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,站在不远处的车旁边,手里拿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,风吹起他的风衣衣角,衬得他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。

他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
黑色迈巴赫缓缓驶离,尾灯在夜色中拖出两道红色的光。

我妈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,突然冒出一句:“这小伙子不错,比沈衍之强一万倍。”

我破涕为笑。

是的,比沈衍之强一万倍。不仅是长相、身价、能力,更重要的是人品。上一世我死之前,是顾晏辰匿名帮我爸妈还清了所有债务,虽然最后还是没能救回他们的命。

这一世,我欠他的,我会慢慢还。

手机震了一下,是顾晏辰发来的消息:「明天九点,公司见。另外,沈衍之的下一个融资方我已经截胡了。」

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钟,然后笑了。

沈衍之,你以为今天就是地狱了吗?

不,这只是开胃菜。

好戏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