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雷鸣电闪。
破败的山神庙里,篝火奄奄一息,映照着林青瑶苍白的脸。她咬紧牙关,右手死死按着左肩伤口,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,在破旧的青砖地上汇成一小滩暗红。
“追了三天三夜,这帮畜生真是阴魂不散。”她低声骂了一句,声音虚弱得几乎被雨声吞没。
庙门外的雨幕中,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夹杂着刀鞘碰撞铁甲的脆响。
林青瑶猛地握紧身旁长剑,眼神如刀,死死盯着门口。她身穿月白色劲装,此刻已被血污和泥水浸透,但高挑的身段和凌厉的气质仍难遮掩。柳眉杏眼,鼻梁高挺,常年习武让她的身姿挺拔如松,即便重伤之下,那股英气依然逼人。
“林女侠,何必再逃?”
一个阴柔的声音穿透雨幕,带着几分戏谑。庙门被一脚踢开,风雨裹挟着五个黑衣人涌入。为首之人约莫三十来岁,面容阴鸷,嘴角挂着玩味的笑,手中一柄细窄长剑还在滴着雨水。
“幽冥阁的走狗。”林青瑶冷哼一声,强撑着站起身,剑尖斜指地面,“赵寒,你追我这么久,就不怕我师兄带人赶来,把你们一网打尽?”
赵寒哈哈大笑,笑声中满是轻蔑:“林女侠,你师门天剑宗已被我们幽冥阁连根拔起,你师父白云剑客的首级都挂在了洛阳城楼上,你还指望谁来救你?”
林青瑶瞳孔骤缩,心脏如被重锤击中。她三天前突围时便已听说师门遭袭,但始终抱着一丝希望。此刻从敌人口中确认,那股绝望如潮水般涌来,几乎将她淹没。
但她毕竟是天剑宗大弟子,行走江湖七年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。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情绪,剑尖微颤,竟生出三道剑花。
“那就拿你的命来祭我师父!”
话音未落,林青瑶已如惊鸿掠出,剑光如匹练直刺赵寒咽喉。这一剑又快又狠,完全不像重伤之人能使出的招式。
赵寒眼神一凛,侧身避过,反手一剑削向她手腕。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,剑光在破庙中闪烁,火星四溅。
其余四个黑衣人并未出手,只是封住门窗,冷眼旁观。
林青瑶越打越心惊。她本就重伤失血,此刻强运内力,伤口崩裂得更厉害,左半边身子已快失去知觉。而赵寒的剑法诡谲多变,每一剑都带着阴寒内力,侵蚀着她的经脉。
“砰!”
林青瑶被一掌击中胸口,整个人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墙上,口中鲜血狂喷。长剑脱手飞出,插在三步外的地上,嗡嗡颤动。
赵寒收回手掌,慢条斯理地走近:“林女侠,说实话,我对你并没有什么私仇。但阁主有令,必须活捉天剑宗核心弟子,用来祭炼‘阴阳合欢大法’。你长得这么标志,倒是便宜我了。”
林青瑶闻言,眼中闪过恐惧。她听说过幽冥阁这门邪功——专门掳掠武林正派女侠,用药物和内力强行催情,使其沦为修炼鼎炉,最终精元尽失,武功全废。
“你休想!”她咬破舌尖,强行提聚最后一丝内力,准备自断心脉。
但赵寒早有防备,一指点在她丹田要穴上,内力瞬间被封。林青瑶浑身一软,瘫倒在地,连咬舌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赵寒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,倒出一粒猩红药丸,捏开她的嘴塞了进去。药丸入口即化,一股燥热瞬间从小腹升起,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“这是‘红鸾天香丹’,专门为正派女侠炼制的。”赵寒笑道,“越是内力深厚、元阴未失的女子,药效越强。最多半个时辰,你就会求着我要你。”
林青瑶拼命想吐出药丸,但那药已化作热流融入血脉。她感觉身体渐渐不受控制,呼吸变得急促,脸颊绯红,眼神也开始迷离。
“卑鄙无耻……”她咬牙切齿,声音却已带上几分颤抖。
赵寒挥手让手下退到庙外,蹲下身,捏住她的下巴,欣赏着她挣扎的表情:“放心,我不会在这里要你。得把你完好无损地带回总坛,在祭坛上当着阁主的面,才能发挥最大功效。”
他从腰间解下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链,这是幽冥阁特制的“锁元链”,专门封锁内力。正要往林青瑶手腕上套时——
“唰!”
一道凌厉的破空声从庙外传来,紧接着是两声惨叫。
赵寒脸色大变,猛地转身。只见雨幕中,一个黑衣人影如鬼魅般掠入,手中长剑快得只剩残影。守在门口的两个幽冥阁高手,喉咙已被割开,直挺挺倒下。
“谁!”赵寒拔剑迎上。
来人并未答话,剑势如狂风暴雨,每一招都狠辣精准,直取要害。赵寒与之交手不到十招,便心惊胆战——此人的内力深厚得可怕,剑法更是精妙绝伦,每一剑都封死了他所有退路。
“噗!”
赵寒右肩中剑,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,长剑落地。他惨叫一声,转身想逃,却被来人一脚踹在膝弯,跪倒在地。
庙外的另外两个黑衣人闻声冲入,来人头也不回,反手两剑,剑气纵横,两人胸口血箭飙射,倒地身亡。
从出手到结束,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,四个幽冥阁精锐加上赵寒,全部失去战斗力。
林青瑶勉强抬起头,透过迷蒙的视线看向救命恩人。那是一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青年,身材高大,面容冷峻,一双眼睛如寒潭般深沉。他身穿黑色劲装,衣摆被雨水打湿,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。
“你是……”林青瑶声音虚弱。
青年转过身,看了她一眼,眉头微皱。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,倒出一粒清香扑鼻的丹药,蹲下身递到她嘴边:“解毒丹,能压制‘红鸾天香丹’的药性。”
林青瑶犹豫了一下,还是张嘴吞下。丹药入腹,一股清凉之气升起,确实将那股燥热压制了不少,但药性并未完全消除。
“只能压制两个时辰。”青年说,“必须在这段时间内找到彻底解毒的方法。”
“多谢公子救命之恩。”林青瑶抱拳道,“敢问公子尊姓大名?”
“沈夜。”青年简短回答,起身走向赵寒,一脚踩在他胸口上,“说,解药在哪?”
赵寒被踩得喘不过气,眼中满是恐惧:“没……没有解药……‘红鸾天香丹’没有解药,只有……只有男女交合才能彻底化解药性,否则两个时辰后药力反噬,经脉尽断而亡……”
沈夜眼神一冷,脚上加力,赵寒肋骨咔嚓作响,惨叫连连。
“我说的是真的!”赵寒嘶声道,“这药是阁主亲自炼制,专门用来控制正派女侠的,根本就没想过要炼制解药!你就算杀了我,也没有解药!”
沈夜沉默片刻,一脚踢晕赵寒,转身看向林青瑶。
林青瑶脸色惨白,她当然听懂了赵寒的话。两个时辰后药力反噬,要么找个男人交合,要么经脉尽断而死。她是天剑宗大弟子,冰清玉洁二十三年,从未想过会面临这种选择。
“我……”她咬紧嘴唇,几乎咬出血来。
沈夜脱下外袍,披在她身上,声音平淡:“先离开这里。幽冥阁的人很快会赶来。”
他一把抱起林青瑶,冲入雨幕。
沈夜带着林青瑶在暴雨中奔行了大半个时辰,最后在一处山谷中的木屋前停下。这木屋是他平时行走江湖时的落脚点,隐蔽在密林深处,外人很难发现。
他推开门,将林青瑶放在木榻上,转身去生火。木屋里陈设简陋,只有一桌一榻几个蒲团,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,桌上摆着茶具和几本书籍。
林青瑶躺在榻上,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。虽然服了解毒丹,但“红鸾天香丹”的药力太强,此刻正一点一点地重新占据上风。她感觉身体里像有一团火在烧,从丹田蔓延到四肢,每一寸肌肤都变得异常敏感。
“沈公子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“我……我好热……”
沈夜生好火,走到榻边,伸手搭上她的脉搏。片刻后,他眉头紧锁:“药力比我预想的要强。解毒丹最多还能压制一个时辰。”
林青瑶看着他,眼神已经开始迷离。她感觉眼前这个冷峻的男人,此刻看起来格外顺眼。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香,让她莫名地安心,甚至……渴望靠近。
她猛地摇头,甩开这个荒唐的念头。她是天剑宗弟子,怎么能有这种想法!
“沈公子,你……你能不能帮我去找些冰水?或者寒性草药?”她强撑着说,“只要能压制药性,我……我自己想办法。”
沈夜看了她一眼,起身走到墙角,打开一个木箱,翻出几株草药:“这是寒冰草,能暂时压制体内的热毒。但药性太烈,直接服用会损伤经脉。”
“顾不了那么多了。”林青瑶说。
沈夜将寒冰草捣碎,喂她服下。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胃部升起,与体内的燥热激烈碰撞。林青瑶感觉身体像被撕裂一样,一半冷一半热,痛苦得几乎昏厥。
但这种痛苦只持续了一盏茶时间,寒冰草的药力就被“红鸾天香丹”吞噬殆尽,燥热重新占了上风,而且比之前更猛烈。
林青瑶开始控制不住地喘息,衣衫被汗水浸透,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。她意识开始模糊,眼前只剩下沈夜的身影,那个让她莫名信任又莫名渴望的男人。
“沈公子……我……我可能撑不住了……”她声音断断续续,眼中满是痛苦和挣扎,“如果……如果我等下失去理智,你……你一定要把我打晕……或者……或者直接杀了我……我宁死也不要做那种事……”
沈夜沉默地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他当然知道“红鸾天香丹”的厉害。这种药专门针对内力深厚的女子,药力会随着内力运转而加速扩散,越是抵抗,发作越快。林青瑶虽然内力被封,但身体本能地运转内力抵抗药力,反而加速了药效发作。
“还有别的办法吗?”林青瑶问道,声音已经开始颤抖。
沈夜沉吟片刻:“有一个办法,但需要你的同意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“用我的内力,强行将药力逼出体外。”沈夜说,“但这需要你全身放松,完全配合我的内力引导。而且……过程会很痛苦。”
林青瑶咬牙道:“只要能保住清白,再痛苦我也能忍。”
沈夜点头,扶她坐起,双掌抵在她后背上。一股浑厚的内力缓缓渡入她体内,沿着经脉游走,试图将盘踞在丹田的药力逼出。
但“红鸾天香丹”的药力极其顽固,像无数条毒蛇一样盘踞在经脉中,沈夜的内力一靠近,它们就四散逃窜,钻进更深的经脉分支。
“忍住。”沈夜低声道,内力陡然加强。
林青瑶闷哼一声,感觉体内像有千万根针在扎,痛得浑身颤抖。但更可怕的是,随着沈夜内力在她体内游走,那股燥热非但没有减弱,反而被激发得更加强烈。
她感觉沈夜的双掌像是两块烙铁,烫得她后背发麻,那股热力从后背渗入,与她体内的燥热融为一体,让她几乎要呻吟出声。
“不行……”沈夜忽然收手,额头沁出汗珠,“药力已经和你的血液融为一体,强行逼出会损伤你的心脉。”
林青瑶瘫软在他怀里,浑身滚烫,意识已经接近模糊。她感觉沈夜的胸膛很宽阔,很温暖,让她忍不住想靠得更近。
“沈公子……”她抬起头,眼神迷蒙地看着他,声音沙哑,“我……我是不是没救了?”
沈夜看着她,那双原本冷峻的眼中,此刻也闪过一丝挣扎。
他深吸一口气,做了个决定。
“还有一个办法。”他说,“但需要你做出选择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沈夜沉默了片刻,缓缓开口:“用男女双修之法,将药力转化为内力,非但无害,反而能让你的功力大增。”
林青瑶愣住了。
她是天剑宗弟子,当然听说过双修之法。这是道家的一种修炼法门,通过男女交合,阴阳调和,达到提升功力的目的。但天剑宗是名门正派,对这种法门向来讳莫如深,认为是邪魔外道。
“你……你是说……”她声音颤抖。
沈夜点头:“我不会强迫你。如果你不愿意,我可以封住你的经脉,让你陷入昏迷,等药力反噬时,你不会感觉到痛苦。”
林青瑶咬紧嘴唇,眼中满是挣扎。
她守了二十三年的清白,难道就要这样交给一个陌生男人?虽然这个男人救了她,虽然她对他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和亲近感,但……
体内又是一波热浪袭来,她感觉身体已经快要背叛意志。那种渴望,那种空虚,那种需要一个男人来填满的冲动,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噬。
“你……你能保证,这只是为了解毒?”她声音细若蚊蚋。
沈夜看着她,认真地说:“我沈夜对天发誓,今日之事只为救你性命。事后你若不愿,从此各不相欠。”
林青瑶闭上眼睛,泪水从眼角滑落。
良久,她轻轻点了点头。
沈夜轻轻将林青瑶放倒在榻上,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他解开她湿透的衣衫,指尖触碰到她滚烫的肌肤时,两人同时一颤。林青瑶紧闭着眼睛,睫毛微微颤抖,双手紧紧攥着身下的褥子,指节发白。
“放松。”沈夜低声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,“双修需要你完全放松,心神合一,才能引导药力转化为内力。”
林青瑶深吸几口气,强迫自己放松。沈夜的双掌贴在她小腹上,内力缓缓渡入,引导着她体内的热流沿着经脉缓缓流转。
那股热流原本四处乱窜,烧得她痛苦不堪,此刻在沈夜内力的引导下,竟然开始有规律地运转,从丹田出发,沿着任督二脉缓缓上行,再经由四肢百骸回到丹田。
林青瑶渐渐感觉到,那股热流不再只是带来痛苦和燥热,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,在体内循环往复,每循环一圈,她的经脉就拓宽一分,内力也浑厚一分。
“感觉到了吗?”沈夜问。
林青瑶点头,睁开眼睛,眼中少了迷乱,多了一丝清明。
沈夜俯身,吻上她的唇。
林青瑶浑身一僵,但很快又放松下来。他的嘴唇很温暖,带着淡淡的药香,吻得很轻很温柔,像是在呵护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渐渐地,林青瑶开始回应。她生涩地张开嘴,任由他的舌头探入,与她的纠缠在一起。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从心底升起,不是药力催生的燥热,而是真正的心动和渴望。
沈夜的手在她身上游走,每一寸肌肤都被他温柔地抚过。他的手掌带着薄茧,在她光滑的肌肤上留下一串串电流般的触感,让她忍不住轻轻颤抖。
当两人终于融为一体时,林青瑶闷哼一声,眼泪再次滑落。但这次不是因为痛苦或委屈,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。
沈夜的动作很轻很慢,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引导着她体内的热流运转。林青瑶感觉自己的身体像变成了一座熔炉,两人的内力在她体内交汇融合,阴阳调和,形成一股全新的力量。
那股力量越来越强,在她体内横冲直撞,冲击着一处处闭塞的经脉。林青瑶感觉身体像要被撕裂,又像要飞起来,痛苦和快感交织在一起,让她忍不住呻吟出声。
“抱紧我。”沈夜低声说,声音里也带着一丝压抑的喘息。
林青瑶搂住他的脖子,将脸埋在他肩窝里。沈夜加快了动作,内力运转也更加猛烈,两人体内的气息完全融为一体,分不清彼此。
轰——
林青瑶感觉脑海中一声巨响,整个人像是被抛入了云端。体内所有闭塞的经脉在这一刻全部打通,内力如潮水般汹涌澎湃,比之前强大了何止一倍。
与此同时,“红鸾天香丹”的药力彻底消散,被完全转化为她自己的内力。
两人同时达到了巅峰,紧紧拥抱在一起,喘息着,颤抖着。
不知过了多久,林青瑶才从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中回过神来。她躺在沈夜怀里,浑身酸软无力,但体内真气充盈,精神饱满,伤势也好了大半。
她抬起头,看向沈夜。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,但眼神依然深邃沉稳,看不出喜怒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他问。
林青瑶沉默了片刻,低声说:“内力大增,经脉全通,已经触摸到‘大成’境界的门槛了。”
沈夜点头:“‘红鸾天香丹’本就是极品的催情助功丹药,只是幽冥阁用来控制女子,才不让她们知道正确的炼化方法。用双修之法炼化,反而能化为己用。”
林青瑶坐起身,拉过被子盖住身体。她看着沈夜,心中五味杂陈。
这个男人,到底是什么来历?武功深不可测,知道双修之法,还能引导她炼化药力。这样的身手和见识,绝非常人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她问。
沈夜起身,穿好衣服,背对着她说:“一个与你一样,与幽冥阁有血海深仇的人。”
“你也是天剑宗的?”林青瑶惊讶地问。
沈夜摇头:“我不是天剑宗的人。但我的师父,是被幽冥阁阁主亲手杀死的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林青瑶,眼中闪过一丝痛楚:“十年前,幽冥阁灭我师门满门,只有我一人逃出。这十年来,我一直在暗中调查幽冥阁,寻找报仇的机会。”
林青瑶心头一震。原来他也是师门被灭的幸存者,难怪会出手救她。
“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座破庙?”她问。
沈夜说:“我一直在跟踪赵寒。他负责为幽冥阁四处搜罗正派女弟子,用来给阁主修炼‘阴阳合欢大法’。我已经跟踪他三个月,救下了三个女子。你是第四个。”
林青瑶沉默。三个月救了四个女子,说明幽冥阁至少已经抓走了几十个甚至上百个正派女弟子。那些女子,恐怕大多数都已经……
“幽冥阁的势力到底有多大?”她问。
沈夜走到桌前,倒了两杯茶,递给她一杯:“五岳盟中有他们的人,朝廷镇武司也有他们的人。江湖上至少三分之一的黑道势力,暗中都受幽冥阁控制。而幽冥阁阁主本人,武功已至‘巅峰’境界,距离传说中的‘超凡’只有一步之遥。”
林青瑶倒吸一口凉气。巅峰境界!整个武林能达到这个境界的,一只手都数得过来。她的师父白云剑客,也不过是“大成”巅峰,距离“巅峰”还有一线之隔,就已经是江湖上有数的高手了。
“那我们要怎么报仇?”她问,不知不觉中已经用上了“我们”。
沈夜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:“先离开这里,去一个安全的地方。我需要你的帮助。”
“什么帮助?”
“幽冥阁阁主修炼‘阴阳合欢大法’,需要九九八十一个元阴未失的正派女弟子。现在已经抓了七十多个,还差几个。他一定会继续派人搜罗。”沈夜说,“我们可以将计就计,打入幽冥阁内部,找到机会杀了他。”
林青瑶明白了:“你要我当诱饵?”
沈夜点头:“你是天剑宗大弟子,元阴未失,武功高强,正是幽冥阁最想要的目标。如果你‘不慎’被他们抓住,一定被送到阁主面前。到那时,我暗中跟随,里应外合,一击必杀。”
“风险很大。”林青瑶说。
“当然。”沈夜看着她,“所以我不勉强你。你可以选择离开,找个地方隐居,等武功大成后再报仇。”
林青瑶沉默了很久,最后抬起头,眼中满是坚定:“我跟你干。”
沈夜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:“好。”
三日后,林青瑶的伤势已完全恢复,内力也稳固在“大成”境界,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。
她站在木屋前的溪边,看着水中的倒影。一袭白衣,长发披肩,面容清冷,眼神凌厉。三日前的狼狈和脆弱,已完全不见踪影。
“准备好了?”沈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林青瑶转身,看着他。沈夜还是那副冷峻的模样,黑色劲装,腰间悬剑,眼神深沉如渊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她说,“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如果我被幽冥阁抓住,你真的能在关键时刻救出我吗?”林青瑶盯着他的眼睛,“我不想白白送死。”
沈夜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,递给她:“这是‘阴阳子母玉’,你佩戴的是子玉,我佩戴母玉。只要你在我百里之内,我就能感应到你的位置。而且,危急时刻捏碎子玉,我会立刻赶到。”
林青瑶接过玉佩,握在手心。玉质温润,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,确实是一件宝物。
“还有一个问题。”她说,“你到底是什么境界?”
沈夜沉默了片刻:“巅峰。”
林青瑶瞳孔一缩。巅峰境界!难怪他能轻松击败赵寒,难怪他能引导她炼化药力。这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青年,竟然已经是武林最顶尖的高手!
“你师父是……”她忍不住问。
沈夜摇头: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等你我联手杀了幽冥阁阁主,我自然会告诉你。”
林青瑶不再追问。她深吸一口气,将玉佩贴身收好,然后按照计划,独自一人朝洛阳方向走去。
幽冥阁的总坛在洛阳城外的邙山深处,赵寒被抓后,幽冥阁一定会派人来追查。林青瑶要做的,就是故意暴露行踪,引幽冥阁的人来抓她。
沈夜则暗中跟随,保持十里左右的距离,既能感应到她的位置,又不会被幽冥阁的人发现。
第一天,平安无事。
第二天傍晚,林青瑶在一座小镇的客栈投宿时,察觉到了异常。客栈里多了几个行踪诡异的客人,眼神不时瞟向她,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杀气。
来了。
林青瑶装作不知,照常吃饭洗漱,然后回房休息。
半夜,房门被人从外面撬开,三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潜入。为首之人手持一根细长的铜管,对准床铺吹出一股青烟。
迷烟。
林青瑶屏住呼吸,装作被迷晕的样子,一动不动。
黑衣人掀开被子,看到林青瑶“昏迷”不醒,得意地低笑一声:“又得手一个。天剑宗大弟子,阁主一定会重重赏赐我们。”
“少废话,快走。”另一个黑衣人催促。
三人用黑布蒙住林青瑶的眼睛,用锁元链锁住她的手腕,然后扛着她从窗户跳出,消失在夜色中。
林青瑶闭着眼睛,感受着身体被扛着在屋顶上飞奔。锁元链确实能封锁内力,但沈夜教了她一套运转内力的法门,可以在被锁住的情况下,依然保留三成内力。
三成,足够了。
黑衣人扛着她奔行了大半夜,天亮时来到邙山深处的一座隐蔽山谷。山谷中有一座巨大的石堡,依山而建,气势恢宏。石堡门口站着两排黑衣侍卫,个个气息悠长,都是高手。
“又抓到一个?”守门的侍卫长问道。
“天剑宗大弟子,林青瑶。”扛着她的黑衣人得意地说。
侍卫长眼睛一亮:“好!阁主正说还差几个,这就送上门来了。带进去,关在地牢里,等阁主出关后就献祭。”
林青瑶被带进石堡,七拐八拐,最后被扔进一间阴暗潮湿的地牢。锁元链被解开,但手腕和脚踝上被套上了更粗的铁链,另一端固定在墙上。
黑衣人离开后,林青瑶睁开眼睛,打量四周。
地牢里关着十几个女子,有的昏迷不醒,有的眼神呆滞,有的低声啜泣。她们衣衫褴褛,面容憔悴,显然已经被关了很久。
林青瑶心中怒火中烧,但面上不动声色。她摸了摸胸口,子玉还在。
沈夜,接下来就看你的了。
三天后,幽冥阁阁主出关。
林青瑶被从地牢里提出来,和其他七个女子一起,被带到石堡深处的一座大殿中。
大殿极其宽敞,能容纳数百人。正中央是一座高台,台上摆着一张巨大的石床,石床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。高台四周点着七七四十九盏油灯,火焰呈诡异的绿色,将整座大殿照得阴森恐怖。
高台下,站着上百个黑衣人,个个气息强大,最弱的都有“精通”境界。为首的几个老者,气息更是深不可测,至少是“大成”巅峰。
林青瑶心中暗暗吃惊。幽冥阁的实力,比沈夜说的还要强!
“阁主到!”
一声高呼,大殿后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缓缓走出。他约莫五十来岁,身材高大,面容威严,一双眼睛呈诡异的血红色,摄人心魄。他每走一步,地面就微微颤抖,无形的压迫感笼罩全场,所有人都低下头,不敢直视。
幽冥阁阁主,血手人屠——厉天啸。
林青瑶感觉一股恐怖的压力扑面而来,几乎让她喘不过气。这就是巅峰境界的强者吗?果然恐怖!
厉天啸走上高台,扫视一圈,目光落在八个女子身上,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:“不错,都是上好的鼎炉。尤其是这个。”他指向林青瑶,“天剑宗大弟子,元阴充沛,内力深厚,是最好的一味药引。”
他挥手道:“把她们绑上石床,准备献祭。”
黑衣人上前,将八个女子按倒在石床上,用铁链锁住手脚。其他女子惊恐地挣扎哭喊,林青瑶却异常冷静,暗中运转内力,等待时机。
厉天啸走到石床边,伸出右手,掌心浮现出一团血色光芒。他准备用这门邪功,吸取八个女子的元阴和内力,一举突破“超凡”境界。
“别怕。”林青瑶低声对身旁的女子说,“会有人来救我们的。”
那女子惊恐地看着她,不知道她哪来的信心。
厉天啸高举右手,血色光芒越来越盛。大殿中的绿色火焰猛地窜高,整座大殿都在颤抖。
就在血色光芒即将落下的一刻——
“轰!”
大殿的穹顶突然炸开,碎石纷飞,烟尘弥漫。一道黑色身影从天而降,剑光如匹练,直取厉天啸后心。
厉天啸脸色一变,身形暴退,避开了致命一击。但剑光还是擦过他的肩膀,划出一道血痕。
“谁!”他厉声喝道。
烟尘散去,沈夜持剑而立,黑衣猎猎,眼神冰冷如霜。
“杀你的人。”他冷冷说道。
厉天啸盯着他看了片刻,忽然大笑:“我道是谁,原来是当年墨家遗脉的余孽。沈夜,十年不见,你倒是长本事了,敢一个人闯我幽冥阁?”
林青瑶心头一震。墨家遗脉?沈夜是墨家传人?
沈夜没有废话,剑势如虹,直刺厉天啸咽喉。厉天啸冷笑一声,双掌拍出,血色光芒与剑气碰撞,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两人瞬间交手数十招,从高台打到地面,再从地面打到半空。剑气纵横,掌风呼啸,整座大殿都在两人的战斗中摇摇欲坠。
大殿中的黑衣人们想上前帮忙,但两人交手的速度太快,根本插不上手。几个“大成”境界的长老试图加入战团,却被余波震得吐血倒退。
林青瑶趁乱运转内力,猛地挣断铁链。她抄起地上一把掉落的剑,斩断其他女子的锁链,喝道:“快跑!”
七个女子惊慌失措地朝殿外跑去,几个黑衣人想阻拦,被林青瑶一剑一个,刺倒在地。
“小贱人找死!”一个“大成”境界的长老扑向林青瑶,掌风凌厉。
林青瑶丝毫不惧,长剑一抖,剑光如雪。她本就天资极高,又经过双修打通经脉,内力已达“大成”境界,剑法更是精妙绝伦。与那长老交手三十余招,一剑刺穿对方咽喉。
另一边,沈夜与厉天啸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。
厉天啸不愧是巅峰境界的强者,每一掌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。但沈夜也不遑多让,剑法诡异多变,时而刚猛,时而阴柔,将墨家剑法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。
“你到底是谁!”厉天啸越打越心惊。他本以为沈夜只是墨家遗脉的余孽,但对方的剑法中,分明夹杂着天剑宗的路数,还有几分他看不透的玄妙。
沈夜冷笑:“十年前,你灭墨家满门,杀我师父墨渊。五年前,你勾结朝廷奸臣,毒杀天剑宗宗主白云剑客。今天,就是你的死期!”
厉天啸脸色大变:“你怎么知道白云剑客是被毒杀的?”
“因为下毒的人,是我故意放进天剑宗的。”沈夜眼中闪过仇恨的光芒,“白云剑客表面上是正派大侠,实际上暗中与朝廷奸臣勾结,出卖武林同道。我师父墨渊就是被他出卖,才会被你们幽冥阁围杀。我花了五年时间布局,就是要借你的手杀他,再借他的手杀你!”
林青瑶听到这话,如遭雷击。
师父……师父竟然与朝廷奸臣勾结?出卖武林同道?
她想反驳,但脑海中闪过无数细节——师父生前确实经常深夜外出,行踪诡秘;每次武林大会,天剑宗总能得到朝廷的特殊照顾;师父去世后,朝廷立刻派兵“保护”天剑宗,实则是接管……
原来如此。
原来一切都是沈夜的局。
“好!好一个借刀杀人!”厉天啸狂笑,“但你忘了一件事——老夫的‘阴阳合欢大法’已成,就算你是巅峰境界,也不是老夫的对手!”
他猛地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血雾。血雾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血色手掌,朝沈夜拍下。
沈夜眼神一凛,长剑横在胸前,催动全部内力。剑身泛起一层金色光芒,与血色手掌碰撞在一起。
“轰!”
整座大殿彻底崩塌,碎石烟尘遮天蔽日。
林青瑶被气浪掀飞,重重撞在墙上,口中鲜血狂喷。她挣扎着爬起来,看向战场中心。
烟尘散去,沈夜单膝跪地,浑身是血,长剑插在地上,支撑着身体不倒下。
厉天啸也不好过,右臂被齐肩斩断,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,鲜血狂涌。但他还站着,脸上满是疯狂的笑。
“墨家小子,你确实厉害,但老夫还是赢了!”他踉跄着走向沈夜,左手凝聚最后一丝血色光芒,“等老夫吸干你的内力,就能突破超凡,到时候天下无敌!”
林青瑶看着这一幕,心中涌起一股决绝。
她握紧长剑,咬破舌尖,催动全部内力,朝厉天啸冲去。
“小辈找死!”厉天啸看也不看,左手一挥,血色掌风拍出。
林青瑶不闪不避,硬挨这一掌,口中鲜血狂喷,但她借着掌力加速,长剑如电,刺入厉天啸后心。
厉天啸浑身一僵,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口透出的剑尖。
“你……”他艰难地转过头,看着林青瑶。
林青瑶七窍流血,但眼神坚定:“这一剑,是为我师父赎罪。”
她猛地拔剑,厉天啸轰然倒地,气绝身亡。
殿中剩下的幽冥阁高手见状,一哄而散。阁主都死了,他们留下来等死吗?
林青瑶瘫坐在地上,浑身是血,气息微弱。沈夜挣扎着爬到她身边,从怀中取出丹药喂她服下。
“你为什么要拼命?”他问,声音虚弱。
林青瑶看着他,嘴角露出一丝苦笑:“因为我知道,你虽然利用了我,但你是真心想报仇,真心想除掉幽冥阁。而我……也不想永远被人利用。”
沈夜沉默了很久,最后轻轻点头:“对不起。”
林青瑶摇头:“不用道歉。你救了我的命,我欠你一条命。现在,我们扯平了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。
废墟之外,朝阳升起,金色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,驱散了幽冥阁的阴森。
江湖还是那个江湖,纷争永无止境。但至少今天,正义战胜了邪恶,光明驱散了黑暗。
至于以后的事,那就以后再说吧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