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知意,你疯了?”
订婚宴上,我把订婚戒指扔进红酒里,看着那枚一克拉的钻戒在深红色液体中沉底,然后端起酒杯,缓缓浇在面前这个男人的头上。
红酒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染红了他那件定制白衬衫的领口。
陆景琛的脸扭曲得可笑,他大概从没想过,那个上辈子为他放弃保研、掏空家底、甚至跪着求父母借钱给他创业的沈知意,会在所有人面前让他难堪。
“我没疯。”我站起来,把空酒杯放在桌上,扫了一眼宴会厅里那些惊愕的脸,“陆景琛,解除婚约,从今天起,我沈知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上辈子,我也是在这个宴会厅,也是在这张桌子前,满心欢喜地戴上他的戒指,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。
然后呢?
三年后,他公司上市,第一件事就是把我送进监狱,罪名是“职务侵占”。我替他做的所有财务规划、我替他谈的所有项目、我用自己的名字签下的所有合同,全成了他手里“证据”。
我在监狱里待了两年。
出来那天,我妈已经走了,癌症晚期,没钱治。
我爸脑梗,躺在养老院,褥疮烂到了骨头。
而陆景琛,正和我的好闺蜜苏婉清在马尔代夫办婚礼,婚纱是Vera Wang定制款,花了三十万。
我疯了一样冲去现场,被保安按在地上,脸贴着滚烫的沙滩,看着苏婉清穿着那件婚纱,挽着陆景琛的手臂,笑得温柔如水。
“沈知意,你还有脸来?”苏婉清踩着高跟鞋走过来,蹲下身,捏着我的下巴,“你爸妈的事,怪谁呢?要不是你非要嫁给景琛,非要让你爸把房子卖了给他投资,你爸会脑梗?你妈会没钱治病?都是你害的,沈知意,都是你害的。”
她说得对。
是我害的。
是我恋爱脑,是我蠢,是我为了一个男人,毁了自己全家。
那天晚上,我死在了海边。
再醒来,就是今天,订婚宴开始前十分钟。
我坐在化妆间,看着镜子里二十岁的自己,皮肤白皙,眼神干净,还没被生活碾碎过的样子。
化妆师在帮我盘头发,我一把拽掉头上的发夹,站起来,推开门,走进宴会厅。
陆景琛正在和宾客寒暄,看到我,笑着说:“知意,快过来,王叔叔刚才还说——”
“陆景琛。”我打断他,“你的创业计划书,是我写的吧?”
他一愣,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你上个月谈的那个投资人,是看在我的方案上才同意的吧?”我继续说,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见,“你现在的公司,核心技术、商业模式、运营方案,全是我做的,对吧?”
陆景琛脸色变了,低声说:“知意,你胡说什么?这么多人——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摔在桌上,“这是你那份计划书的原始版本,我电脑里的存档,时间戳比你的早了整整两个月。陆景琛,你所谓的天才创业,不过是剽窃我的东西。”
宴会厅安静了。
那些刚才还夸陆景琛“青年才俊”的长辈们,脸色变得微妙起来。
陆景琛的父亲陆国强第一个反应过来,拍桌子站起来:“沈知意!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!”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我看着这个上辈子劝我“女孩子要以家庭为重,保研的事不急”的男人,“陆叔叔,您儿子手里那几份专利,也是我研发的。要我把证据都拿出来吗?”
陆国强脸色铁青,看向陆景琛。
陆景琛的脸已经白得像纸,他走过来,抓住我的手腕,压低声音:“知意,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说,别闹。”
“私下?”我甩开他的手,“上辈子你把我送进监狱的时候,怎么不说私下?”
他愣住了,大概以为我在说胡话。
无所谓。
我转身,看向宴会厅门口。
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那里,手里拿着邀请函,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。
顾晏辰。
陆景琛的死对头,上辈子收购了陆景琛公司的那个男人。
我上辈子见过他一次,在陆景琛的庆功宴上,他站在角落里,看我的眼神很复杂,像是不屑,又像是惋惜。
后来我才知道,他其实早就看穿了陆景琛的把戏,只是懒得管。
毕竟,一个靠女人上位的男人,根本不配做他的对手。
“顾总。”我走过去,把那份计划书递给他,“这份方案,您应该感兴趣。我还有一个更完善的项目计划,如果顾总有兴趣,我们可以谈谈合作。”
顾晏辰接过文件,翻了翻,抬眼看我,嘴角微微上扬:“沈小姐,你这算是……临时反水?”
“不。”我说,“我这叫,及时止损。”
他笑了,笑得很淡,但眼底有一种很深的审视:“有意思。”
身后,陆景琛的声音炸开:“沈知意!你疯了是不是?!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!”
我知道。
我在做上辈子该做、却没做的事。
我回过头,看着这个上辈子把我推向深渊的男人,一字一句地说:
“陆景琛,你听好了。从今天起,你的东西,我会一样一样拿回来。你的公司、你的项目、你的投资人,我全都要。你欠我的,欠我爸妈的,我会让你百倍偿还。”
说完,我转身离开宴会厅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身后,苏婉清的声音娇滴滴地响起:“景琛,知意她怎么了?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……”
上辈子,她就是用这种语气,一步步把陆景琛从我身边抢走的。
这辈子,我不会再给她机会。
走出酒店,阳光刺眼。
我深吸一口气,拿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妈。”
电话那头,我妈的声音温暖得让我鼻子一酸:“知意啊,订婚宴怎么样?妈和爸在外面等着呢,怕去了给你丢人……”
上辈子,是我嫌他们“没档次”,不让他们来参加订婚宴。
这辈子,我要让他们站在最亮的地方。
“妈,你们在哪儿?我去接你们。”我说,“订婚宴取消了,但我有更重要的事要跟你们说。”
“什么事啊?”
“我要读研。”我说,“我已经拿到保研名额了,下个月入学。爸之前说要给我买房子的那笔钱,别动,我有别的用处。”
“买房子?你不是说要给景琛投资吗?”
“不了。”我笑了,眼眶却红了,“妈,以后我再也不会给任何人投资了。除了我自己。”
挂断电话,我站在路边等车。
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我面前,车窗摇下来,露出顾晏辰那张好看得过分脸。
“沈小姐,上车。”
“顾总有事?”
“你给我的那份计划书,我看完了。”他说,“上车,我们聊聊合作的事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没有上辈子那些人看我的轻蔑,只有认真。
“好。”
我拉开车门,坐进去。
车子启动,驶入车流。
顾晏辰递给我一瓶水:“你刚才在宴会厅说的那些话……‘上辈子’什么的,是气话?”
“你觉得呢?”
他看了我一眼,没再问。
但我能感觉到,他在重新评估我。
这就够了。
这辈子,我不需要任何人爱我、可怜我、同情我。
我只需要他们怕我。
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,我看向窗外,正好看到陆景琛和苏婉清从酒店出来,苏婉清挽着他的手臂,小声安慰着什么。
我拿出手机,拍了张照片,发了一条朋友圈:
“感谢各位见证,我与陆景琛先生的婚约已解除。另,陆先生公司的核心技术及商业模式均为本人原创,相关证据已提交法务处理。后续事宜,请咨询我的律师。”
配图是那份计划书的原始存档截图,时间戳清清楚楚。
发完,我把手机扔进包里,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
明天,陆景琛就会收到律师函。
后天,他的投资人们就会开始撤资。
一周内,他那所谓的天才创业公司,就会变成空壳。
而上辈子他对我做的事,这辈子,我会一样一样还回去。
“沈小姐。”顾晏辰的声音响起,“你笑什么?”
我睁开眼睛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。
“笑那些欠我的人,还不知道自己死期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