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桃,你疯了吗?!”
订婚宴上,陆怀舟的手僵在半空,那枚钻戒还攥在他掌心,可他脸上的温柔已经碎了个干净。
我看着他,像看一个死人。
上一世,我也是在这间宴会厅,傻乎乎地伸出手,让那枚戒指套牢了我的一生。我以为那是幸福的开始,结果是地狱的门票。
我放弃了保研,掏空了爸妈的积蓄,陪着陆怀舟从零开始做直播带货。他嘴甜,会来事,我出策划、选品、控评、甚至亲自出镜当模特。我们卖过假发,卖过化妆品,最后靠一款“小小水蜜桃”生鲜品牌打出了名声。
那是我从老家果园谈下来的独家货源,是我一家一家农户跑断腿签的合同,是我熬夜写了三十八页的营销方案。
可品牌做起来之后,陆怀舟说:“桃子,你太累了,以后公司的事交给我,你在家休息就好。”
我信了。
然后我的闺蜜苏婉进了公司,成了他的合伙人。再我发现他们俩躺在我的床上。
我闹,我哭,我威胁要把所有证据公开。
陆怀舟笑着说:“你签过股权转让协议,公司跟你没关系了。你的所有账号密码我都改了,你拿什么跟我斗?”
苏婉在旁边补了一句:“桃姐,你爸妈的养老钱也投进来了吧?哎呀,真可惜,公司最近亏损严重呢。”
他们吞了我的公司,逼得我爸妈卖了房子还债,母亲急得脑梗住院,父亲一夜白头。我在牢里蹲了三年,出来的时候,母亲已经走了。
父亲临终前只说了一句:“下辈子,别再认识那个人。”
现在,我重生了。
重生在订婚宴上,重生在他们俩以为我还会乖乖戴上戒指的这一天。
“宋桃,你听我说——”陆怀舟收起戒指,换上一副耐心哄人的表情,“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,筹备直播累着了,等订完婚我带你出去散心好不好?”
他伸出手,想拉我。
我躲开了。
上一世,我就是被他这种“温柔”哄住了。他总是这样,先给一颗糖,再捅一刀。等你疼得受不了,他再给一颗更甜的糖,让你觉得刚才的疼是错觉。
“陆怀舟,”我开口,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,“你昨晚跟苏婉在哪儿吃的饭?”
他眼神闪了一下,随即恢复如常:“跟苏婉?没有啊,昨天我在公司加班,你不是知道吗?”
“哦,加班。”我点点头,“加到了晚上十一点,然后去吃了日料,苏婉坐你副驾驶,你给她剥了虾,她还发了个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。”
陆怀舟脸色变了。
“你说什么呢?”他声音开始发紧。
我从包里掏出手机,屏幕上是一张截图——苏婉昨晚发的朋友圈,配图是两只剥好的虾,定位是怀舟公司附近那家日料店,文案只有一个害羞的表情。
苏婉不知道,她的朋友圈“仅自己可见”是因为她手滑点错了。而她更不知道的是,我重生后第一件事,就是用上一世记住的密码登录了她废弃的小号,翻出了所有蛛丝马迹。
“你查我?”陆怀舟的声音冷下来。
“查你?”我笑了,“陆怀舟,你配吗?”
宴会厅里已经开始有人看过来。双方的父母、亲戚、还有几个陆怀舟请来的所谓“合作伙伴”,全都盯着我们。
我拿起桌上的麦克风。
“各位,今天的订婚宴取消了。原因很简单——”我看着陆怀舟,一字一顿,“这个男人,不配。”
“宋桃!你发什么疯!”陆怀舟冲过来抢麦克风。
我往后一退,高跟鞋踩在裙摆上,差点摔倒。下一秒,一只手稳稳扶住了我的腰。
“小心。”
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我抬头,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。
顾深。
陆怀舟的死对头,顾氏集团的太子爷,也是上一世最后收购了陆怀舟公司的人。他怎么会在这儿?
“顾深?”陆怀舟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,“你来干什么?”
顾深没看他,低头问我:“没事吧?”
我摇头,稳住身形,重新举起麦克风。
“各位,我今天不止要取消订婚,我还要给大家看点东西。”
我打开宴会厅的大屏幕——原本用来播放我们恋爱纪念视频的屏幕,此刻开始播放另一段视频。
那是一段直播间录屏。
画面里,陆怀舟坐在镜头前,笑容满面地介绍着“小小水蜜桃”品牌。他说:“这是我们团队历时三年打磨出来的品牌,每一颗桃子都是我们从产地精挑细选……”
视频快进。
接着播放第二段——是我手机里的原始录音。
“宋桃,你那些合同都是你签的,我只是帮你运营,品牌归属权当然是公司的。”陆怀舟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,清晰得可怕。
那是上一世他骗我签股权转让协议时的对话。重生后我脑子里记得每一个字,我用变声软件重新录了一份,内容完全还原。
宴会厅炸了。
陆怀舟的脸白得像纸。
“你哪来的录音?!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我没回答,继续播放第三段——是苏婉发给她妈的消息截图:“妈,怀舟说了,等品牌做起来就把宋桃踢出去,到时候公司就是我们的了。”
苏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人群后面,脸色惨白。
“不是我发的……那是P的图……”她声音发抖。
“是P的吗?”我看着她,“那要不要我现在打电话问问你妈?”
苏婉闭嘴了。
我把麦克风放到桌上,转身看向陆怀舟:“你的第一桶金,是我帮你赚的。你的品牌,是我帮你做的。你的所有商业计划,都是我熬夜写的。你从头到尾,就是个吃软饭的白眼狼。”
“你——”陆怀舟抬手就要打我。
顾深挡在我面前,捏住了他的手腕:“陆总,在公共场合动手不太好吧?”
陆怀舟挣了两下没挣开,脸涨得通红。
我绕过顾深,走到陆怀舟面前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从今天开始,我会拿回所有属于我的东西。”我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,“你吞了我多少,我会让你十倍吐出来。”
说完,我摘下脖子上的项链——那是陆怀舟送的,值不了几个钱——扔在地上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走出宴会厅的那一刻,我听见身后传来陆怀舟的咆哮和苏婉的哭声。
上一世,这些话我憋了三年,憋到死都没说出来。
这一世,我一个字都不会再忍。
三天后,我坐在顾氏的办公室里。
“你想怎么合作?”顾深靠在椅子上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“小小水蜜桃的品牌所有权在你手里。”我说。
上一世,陆怀舟后来资金链断裂,把品牌贱卖给了顾氏。这一世还没到那个时间点,品牌还在陆怀舟手上,但我知道他很快就会遇到资金问题——他的另一个投资项目正在亏钱,这是我重生前查到的信息。
“你想买回去?”顾深挑眉。
“不。”我摇头,“我想让你帮我拿到它,然后我来运营。利润你七我三,我只负责内容。”
顾深看了我几秒,忽然笑了:“你比我想的聪明。”
“那你觉得我这个聪明人值不值得投资?”
“值。”他站起来,伸出手,“合作愉快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,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。
上一世,我见过顾深几次,每次都隔着人群。他是陆怀舟的对手,也是陆怀舟的噩梦。陆怀舟每次提起他都咬牙切齿,说他是“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废物”。
可我知道,顾深的商业帝国是他自己一手打下来的,他从顾家拿到的只是一笔启动资金,剩下的全凭本事。
这一世,我要跟他站在一起。
两周后,陆怀舟的资金链果然出了问题。
他投资的MCN机构暴雷,几百万打了水漂。供应商开始催款,银行抽贷,公司账上的钱撑不过一个月。
苏婉来找我了。
她堵在我家楼下,眼眶红红的,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:“桃姐,对不起,之前是我鬼迷心窍,我不该跟怀舟……你能不能原谅我?你能不能帮帮公司?公司要是倒了,我也完了……”
我靠在单元门口,看着她表演。
上一世,她也是这样,一边哭着跟我道歉,一边在背后捅刀子。她比我更早认识陆怀舟,她一直嫉妒我,觉得是我抢走了她的一切。
“苏婉,”我说,“你完了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她愣住了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?上次在宴会上,是你通知记者来的吧?你想让我当场出丑,结果没想到我放了那些东西,记者反而把陆怀舟的丑事全拍下来了。”
苏婉的表情彻底僵了。
“我……”她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。
“滚。”我只说了一个字。
她转身跑了,跑出几步又回头看我,眼神里的楚楚可怜已经变成了赤裸裸的恨意。
我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。
果然,第二天,网上开始出现关于我的黑料。
“小小水蜜桃创始人是恋爱脑?”“宋桃靠男人上位?”“宋桃的学历是买的?”
标题一个比一个离谱,评论区全是骂我的。
苏婉雇了水军,想把我搞臭。
她不知道,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。
当天晚上,我打开了直播。
直播间标题只有一句话:我是小小水蜜桃的创始人,今天说点真话。
开播三分钟,在线人数破万。
我对着镜头,把所有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——我怎么放弃保研,怎么掏空家底,怎么被背叛,怎么被赶出公司。每一个细节我都说得清清楚楚,每一份证据我都摆在镜头前。
合同、转账记录、聊天截图、录音文件,一样不少。
弹幕刷屏了。
“卧槽这个渣男!”“心疼姐姐!”“陆怀舟是谁?我要去骂他!”
直播到一半,陆怀舟打电话来了。
我接起来,开了外放。
“宋桃!你把直播关了!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?你这是在毁我!”他的声音又急又怒,完全没了平时的温文尔雅。
“毁你?”我笑了,“陆怀舟,你还需要别人毁吗?你自己不就是个垃圾吗?”
直播间炸了。
在线人数突破十万。
“我要告你!我要告你诽谤!”陆怀舟在电话里吼。
“告我?”我说,“那你最好先把你偷税漏税的那些账本藏好,税务局那边我已经实名举报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弹幕又炸了一波。
“姐姐太飒了!”“这才是大女主!”“已截图已录屏已保存!”
陆怀舟挂了电话。
直播结束后,我关掉手机,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。
不是因为难过,是因为如释重负。
上一世,这些话我憋了三年,憋到死都没说出来。这一世,我终于说了。
第二天一早,顾深打来电话:“税务局去查了,账目有问题,陆怀舟被约谈了。”
“嗯。”我应了一声,声音平静。
“你哭过?”他忽然问。
我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听出来的。”他说,沉默了两秒,“要不要出来吃个早饭?”
我想了想,说好。
我们在街角的一家早餐店见面。他点了豆浆油条,我点了小笼包。
“你昨天直播的事上热搜了。”顾深把手机递给我看。
热搜第一:#小小水蜜桃创始人直播手撕渣男#
热搜第二:#宋桃直播#
热搜第三:#陆怀舟偷税漏税#
我看了两眼,把手机还给他:“能待多久?”
“什么?”
“这个热度。”我说,“我想趁这个机会把小小水蜜桃重新推起来。”
顾深看了我几秒,笑了:“你脑子里除了工作还有什么?”
“复仇。”
他笑出了声。
一个月后,陆怀舟的公司破产了。
偷税漏税的金额巨大,加上商业欺诈,他面临三年以上的刑期。苏婉作为财务负责人,也被牵连进去。
判决下来的那天,我去看了庭审。
陆怀舟被法警带出来的时候,看见了我。他站在被告席上,脸上的表情很复杂,有恨,有不甘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宋桃,”他忽然开口,“你满意了?”
我没说话。
“你毁了我的一切。”他的声音嘶哑。
我站起来,走到离他最近的地方,隔着栏杆看着他。
“陆怀舟,我没有毁你。我只是让你体验了一下我上辈子经历过的事。”
他被法警带走了。
走出法院的时候,阳光很好。
顾深靠在车门上等我,手里拿着一杯咖啡。
“结束了?”他问。
“结束了。”我接过咖啡,喝了一口。
“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”
“把小小水蜜桃做成全国第一的品牌。”我说,“然后把我爸妈接到城里来,给他们买个大房子。”
顾深看着我,眼底有光:“那我呢?”
“你?”我歪头看他,“你是我的合作伙伴。”
“只是合作伙伴?”
我想了想,笑了。
“暂时是。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也笑了。
远处,城市的天空很蓝,阳光很暖。
这一世,我终于把命运的主动权握在了自己手里。
不是靠恨,不是靠运气,而是靠一颗比上辈子清醒一百倍的脑子。
小小水蜜桃的故事还没完,但这次,写故事的人是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