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舒晚醒来的第一件事,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颈动脉。
温热的,跳动的。
她没死。
三天前,苏晚柔在天台上说的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:“凌舒晚,你以为顾晏辰真的爱你?他和你在一起,不过是因为你爷爷手里那块成吉思汗大玉玺。”
然后是一双手,从背后猛地一推。
失重感、风声、还有楼下车流的轰鸣。
她睁开眼,看见的不是血泊和围观的人群,而是天花板上熟悉的裂纹——那是她大学毕业后租的第一间公寓,在城南老小区,月租一千二,墙皮时不时会脱落一块。
手机屏幕亮着,日期显示:2024年3月15日。
四年前。
凌舒晚猛地坐起来。
心脏剧烈地跳动着,像是要撞破胸腔。上一世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涌进来——她是怎么被顾晏辰用“真爱”两个字骗走了所有资源,是怎么把爷爷留下的古董鉴定笔记一页一页抄给苏晚柔,是怎么被污蔑成“盗窃国宝”的罪人,在监狱里度过两年铁窗生涯。
爷爷在她入狱后第三个月脑溢血去世,临终前只留了一句话:“晚晚,那块玉玺不能落到顾家手里,那是你太爷爷从伪满皇宫带出来的……关乎一桩旧案,关乎十三条人命。”
她那时候在牢里,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
出狱后她去找顾晏辰对质,被他的人堵在天台,苏晚柔从背后推的那一把,结束了那荒唐的一生。
“这一次,”凌舒晚捏紧了拳头,指甲嵌进掌心,“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。”
手机响了。
来电显示:顾晏辰。
接通,那头传来温和的男声:“晚晚,今晚的饭局你别忘了,我爸请了文物局的陈处长,你不是一直想做古玩鉴定师吗?这是个好机会。”
上一世,她在那个饭局上喝得烂醉,第二天被拍到从顾晏辰的酒店房间出来,照片在网上传疯了。顾晏辰顺势公开恋情,说她是“我的未婚妻”,从那以后她的所有资源、人脉、渠道,全被顾家以“都是一家人”的名义接管。
凌舒晚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:“今晚几点?”
“七点,锦江酒店,我让人去接你。”
“不用了,我自己去。”
挂断电话,凌舒晚打开笔记本电脑,登录了一个已经淡出公众视野的收藏论坛。上一世她在监狱里通过狱友认识了一位老藏家,学会了不少东西。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信息是:今晚七点,在同一家酒店,会有一场私人古董拍卖会。
拍卖会上会出现一件让整个收藏圈都为之疯狂的东西——战国蟠螭纹青铜鼎。
这是顾晏辰上一世发家的关键。他就是在这个拍卖会上用低价拿下了那件青铜鼎,然后通过关系转手卖给海外藏家,净赚八千万,用这笔钱撬开了上流社会的大门。
而她知道,顾晏辰之所以能低价拿下,是因为在场所有人都不认为那件青铜鼎是真品。
但它是真的。
凌舒晚翻出衣柜最里层的一个旧帆布包,拉开拉链,里面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黄绸包裹的东西。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黄绸,露出一块温润的白玉——不是大玉玺,是爷爷留给她的另一件东西,一块汉代玉印,上面刻着四个篆字:“安平侯印”。
这是她的底牌。
上一世她把这东西也交给了顾晏辰,换来一句“晚晚你真好”。
这次,她要让他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“好”。
下午六点半,凌舒晚换上一件黑色西装外套,化了个淡妆,出了门。
她没有直接去锦江酒店,而是先拐进了酒店旁边的一家古董店——德宝斋。店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,姓周,圈里人称“周一刀”,眼力毒辣,脾气古怪,但有个软肋:他有一个自闭症孙子,花了大半辈子积蓄也治不好。
凌舒晚推门进去的时候,周老爷子正在擦一只青花瓷瓶。
“周老,我有一方汉印,想请您掌掌眼。”
周老爷子抬眼看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年轻的面孔上停留了两秒,淡淡道:“小姑娘,我这店里不收赝品。”
凌舒晚没说话,从包里取出黄绸包裹,打开,将那块玉印轻轻放在柜台上。
周老爷子的目光落在玉印上,先是漫不经心,然后眉头微微皱起,接着拿起放大镜凑近去看,看了一会儿,手开始发抖。
“这印……”他声音有些发颤,“你从哪弄来的?”
“祖传的。周老,您看是真品吗?”
周老爷子深吸一口气:“汉代和田玉,龟钮,印文布局严谨有力,是典型的汉印风格。这是真品,而且是侯爵级别的官印,存世极少,国内博物馆都没几方。”
他抬起头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:“小姑娘,你想卖?”
凌舒晚摇了摇头:“不卖。我想用这方印,跟您换一个晚上的‘眼睛’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今晚锦江酒店有一场私人拍卖会,我需要您帮我掌眼一件东西。如果我说的没错,那件东西的真伪,只有您能看出来。”
周老爷子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,目光里有探究,也有审视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会看?”
“因为您是周一刀,全国能鉴定战国青铜器的,不超过五个人,您是其中之一。”
周老爷子沉默了片刻,拿起柜台上的老花镜戴上:“走吧,去看看。”
锦江酒店三楼的私人宴会厅,灯火通明。
顾晏辰早就到了,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站在门口跟几个中年男人寒暄。看到凌舒晚走进来,他脸上立刻浮现出温柔的笑意,快步迎上来。
“晚晚,你今天真漂亮。”
上一世,这句话让她心跳加速,脸红到耳根。
现在,她只觉得恶心。
“陈处长在里面,我带你进去打个招呼。”顾晏辰伸手要揽她的肩膀。
凌舒晚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,避开了他的手:“我自己过去就行,你去招呼其他客人。”
顾晏辰微微一愣,但很快恢复了笑容:“行,那你先进去。”
他转身走开的时候,凌舒晚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。
上一世她太蠢,根本看不出来。现在她看得清清楚楚——那个笑容下面,是算计、是利用、是一盘精心布了四年的棋。
她走向宴会厅的角落,那里有一扇侧门,通往隔壁的私人拍卖会场。
周老爷子已经在了,坐在最后一排,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茶。
“有拍到那件青铜鼎的预展照片吗?”凌舒晚低声问。
周老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,展开,上面是从手机上拍下来的青铜鼎照片,打印出来,虽然有点模糊,但基本纹路还能看清。
“我看了照片,心里大概有数,但得看实物才能下定论。”
拍卖会开始了。
前面几件都是普通货色,清中期的瓷器、民国时期的书画、晚清的木雕,成交价都在几十万上下。参拍的人也不多,二十来个人,大多是圈里混个脸熟的中小藏家。
凌舒晚注意到,顾晏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溜了过来,坐在第三排,装模作样地翻着拍卖图录。
他当然会来。
上一世他在这个拍卖会上捡了大漏,用三百万拿下了那件青铜鼎,转手卖了八千万。这件事他一直瞒着她,直到她入狱后,才从苏晚柔嘴里听到——那是苏晚柔为了炫耀“晏辰对我没有任何隐瞒”时说的。
“下面这件拍品,战国蟠螭纹青铜鼎,”拍卖师的声音提高了半度,“来源为海外回流,品相完整,器型规整,经初步鉴定为战国晚期器物。起拍价五十万,每次加价不低于五万。”
全场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是一片窃窃私语。
“战国青铜鼎?这玩意儿市面上假的比真的多,谁敢买?”
“海外回流?八成是新仿的,现在高仿技术越来越厉害,连热释光都能做手脚。”
“五十万起拍,这要是假的,五十万就打水漂了。”
没有人出价。
拍卖师重复了一遍:“战国蟠螭纹青铜鼎,起拍价五十万,有没有出价的?”
沉默。
顾晏辰坐在第三排,指尖轻轻敲着桌面,像是在犹豫。
凌舒晚知道他在等什么——他在等价格降到最低点,然后用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“这傻子在赌”的低价拿下。
“五十万第一次。”拍卖师举起了木槌。
“五十万第二次。”
“五十万——”
“我出五十万。”
开口的是凌舒晚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。年轻女人,生面孔,在这个全是中老年男人的圈子里显得格格不入。
顾晏辰猛地转过头,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阴沉——那是一种“你为什么在这里”的质问。
拍卖师:“这位女士出价五十万,有没有加价的?”
沉默了几秒,顾晏辰举起了号牌:“五十五万。”
凌舒晚没给他反应的时间:“六十万。”
“六十五万。”
“七十万。”
两个人的竞价越来越快,气氛也变得越来越紧张。旁边几个藏家开始交头接耳:“这姑娘谁啊?跟顾家小子杠上了?”
顾晏辰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,不再是之前那种温润如玉的样子,而是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愠怒。
“一百万。”他咬着牙说出了这个数字。
全场哗然。
一件谁都不看好的青铜器,居然被叫到了一百万。
凌舒晚转过头,隔着几排座位看着顾晏辰。
那张脸,上一世她看了四年,怎么看怎么觉得温柔体贴。现在再看,那张脸上写满了两个字——贪婪。
“一百五十万。”她淡淡开口。
拍卖师的声音都变了调:“一百五十万!这位女士出价一百五十万!还有没有——”
“两百万!”顾晏辰站起来喊出这个数字。
他已经在赌了。
凌舒晚微微一笑,放下号牌:“顾公子出价两百万,这件宝贝归您了。”
全场安静了一秒,然后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。
“两百万买个假青铜鼎?顾家这小子疯了吧?”
“说不定是真的呢?万一捡漏了呢?”
“万一?万分之一还差不多。”
拍卖师落槌:“成交!恭喜这位先生,以两百万的价格拍得战国蟠螭纹青铜鼎。”
顾晏辰站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僵住了。
他刚才只想着不能输给凌舒晚,忘了去想一个问题——如果他出的价格远远超出了这件东西的真实价值,那他就不是在捡漏,而是在当冤大头。
他扭头看向凌舒晚,目光里有怀疑、有愤怒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凌舒晚对他笑了笑,然后转身从侧门走了出去。
周老爷子在外面等着她,手里拿着放大镜,表情严肃。
“周老,那件青铜鼎——”
“是真的。”周老爷子说。
凌舒晚微微眯起眼睛: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你还让给他?”周老爷子的语气里带着不解,“那件东西,如果拿去佳士得拍卖,起拍价至少一千万以上。你让给他两百万就拿下了?”
凌舒晚没回答这个问题,而是从包里拿出那张折叠的A4纸——周老爷子之前打印的青铜鼎照片,在照片背面,她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:
“鼎腹内壁,有铭文。”
周老爷子接过照片翻过来看了一眼,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照片上根本拍不到内壁。”
凌舒晚没有解释。
上一世,她在监狱里遇到的那位老藏家,曾经跟她提过一件事:有一只战国青铜鼎,内壁刻有铭文,记载的是赵国武安君李牧的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。那只鼎后来被顾晏辰买走,卖给了海外藏家,铭文的内容至今没有公开。
而她知道,那铭文里藏着一个秘密——关于成吉思汗大玉玺的秘密。
“周老,您帮我做件事。”凌舒晚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,递给周老爷子,“联系这个人,告诉他,有一件战国青铜鼎,内壁有铭文,价值连城。然后告诉他,这只鼎现在在顾晏辰手里,顾晏辰不知道铭文的存在,三百万以内就能拿下。”
周老爷子看了一眼名片上的名字,表情变了:“凌远舟?这……这是你什么人?”
“我爷爷。”凌舒晚说,“圈里人都叫他凌老,您是周一刀,他是一刀之下。”
周老爷子沉默了。
凌舒晚看着他:“周老,您帮我这个忙,那块安平侯印,我愿意以市场价的七折出手给您。您把印卖了,孙子的手术费就够了。”
周老爷子攥紧了手里的名片,过了很久才点了点头。
凌舒晚回到宴会厅的时候,陈处长正在跟顾晏辰的父亲顾建国谈事情。看到她进来,顾建国笑着招呼:“小凌来了?过来坐。”
她走过去,在沙发上坐下。
“小凌啊,晏辰跟我说,你手上有块成吉思汗的大玉玺?”顾建国的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,但眼神是锐利的,“能不能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?”
凌舒晚端起桌上的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“顾叔叔,那块玉玺是我爷爷的遗物,暂时不方便拿出来。”
顾建国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顾晏辰在旁边接了话:“晚晚,我们不是外人,你不用这么见外。”
凌舒晚抬眼看着顾晏辰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:“顾晏辰,我们什么时候成了‘内人’?”
这话说得太直白,顾建国的脸色变了变,陈处长在旁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。
顾晏辰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了,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:“晚晚,你今天怎么了?是不是身体不舒服?”
“我身体很好,”凌舒晚放下茶杯,站起身来,“前所未有的好。顾叔叔,陈处长,我先走了,晚上还有事。”
她转身离开,身后传来顾建国压低的声音:“晏辰,这姑娘今天怎么回事?”
“没事,爸,她可能心情不好,我去哄哄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凌舒晚头也没回地说,“这辈子都不用哄了。”
回到公寓,她拨通了那个三年没联系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两声,被接通了。
“谁?”
“哥,是我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,久到凌舒晚以为对方已经挂了。
“晚晚?”凌远舟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,“你在哪?你现在在哪?”
“我在城南,老地方。哥,我知道你因为玉玺的事跟爷爷闹翻了,一直不回家。但我现在需要你回来。”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我电话的?爷爷不是把家里的电话全换了吗?”
“哥,别管这些。你回来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沉默。
然后是一声重重的叹息。
“行,我明天到。”
凌舒晚挂断电话,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。
上一世,顾晏辰和苏晚柔联手设局,让她在古董圈身败名裂,入狱两年,爷爷去世,家产被夺。出狱后她一无所有,从天台上坠落的时候,甚至没有一个人为她掉一滴眼泪。
这一次,她要让他们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代价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一条微信消息。
顾晏辰:晚晚,今晚你是不是生我气了?我不该在拍卖会上跟你争,但那件青铜鼎我是真心喜欢,想买来送你爸当生日礼物的。你别多想,明天我去接你,咱们好好聊聊。
凌舒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,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。
送我爸?我爸十年前就去世了。
她打了两个字回复过去:
“晚安。”
然后关机,上床,闭眼。
明天,才是真正的开始。
而此时,在锦江酒店的另一个房间里,苏晚柔正坐在沙发上,看着手机里凌舒晚的照片,眼神阴冷。
“晚柔,你确定她的玉玺是真的?”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苏晚柔转过头,看着那个靠在窗边的男人——不是顾晏辰,是另一个她从未在凌舒晚面前提起过的名字。
“确定。我在她公寓里翻到过一张照片,玉玺的底部有八思巴文,是成吉思汗时期的宫廷用印,全球只此一枚。”
男人轻笑了一声:“那就好。顾晏辰那边盯紧点,别让他捷足先登。”
“放心吧,”苏晚柔勾起嘴角,“顾晏辰以为我在帮他,其实他不过是咱们的棋子而已。”
窗外的夜色深沉,像一张巨大的网,正在缓缓收紧。
而此刻,凌舒晚已经睡着了。
她梦见了爷爷。
梦里爷爷坐在老宅的藤椅上,手里握着那把紫砂壶,笑眯眯地看着她。
“晚晚,爷爷这辈子最大的遗憾,就是没让你学会认八思巴文。”
“爷爷,我现在学了。”
“学了就好。记住,玉玺不是最重要的,重要的是玉玺里的那封信。你太爷爷从伪满皇宫带出来的,不只是一块玉玺,还有一份名单。”
“什么名单?”
爷爷没有回答。
她睁开眼,天亮了。
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落在床头柜上那块黄绸包裹的玉玺上。
凌舒晚伸手拿起玉玺,仔细端详着底部那些弯弯曲曲的文字。八思巴文,元朝忽必烈时期创造的文字,成吉思汗时期的文献很少用这种文字——除非是涉及最高机密的文件。
她翻出昨晚从书房里找出来的一本旧书,《八思巴文字典》,爷爷年轻时手抄的,字迹已经有些模糊。
对着字典,她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玉玺底部的文字。
第一个字:成。
第二个字:吉。
第三个字:思。
第四个字:汗。
最后还有两个字,不是八思巴文,是小篆:
密信。
玉玺是假的。
或者说,玉玺本身是真的,但它存在的真正意义不是作为传国玉玺,而是作为一把钥匙——打开那封信的钥匙。
信在哪?
凌舒晚闭上眼睛,回忆上一世爷爷临终前说过的话。
“晚晚,我把它藏在老宅的天花板里。天花板中间那块木板,你小时候经常数上面的木纹,你说那像一条河。”
她没有等到出狱去找那块天花板,因为顾晏辰的人在她入狱后第一时间就搜遍了老宅,把能搬走的东西全搬走了。
但爷爷不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藏在容易被发现的地方。
她重新回忆天花板上的木纹。那条“河”的尽头,有一块木纹断裂的地方,像是一条路到了尽头。
路的尽头。
不是天花板。
是地板。
老宅书房的地板,有一块砖,上面刻着一条河流的纹路。
那是太爷爷当年亲手刻的。
凌舒晚猛地睁开眼,抓起外套就往外冲。
她没有注意到,公寓门口拐角处,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拿着手机发了一条消息。
消息的内容很简单:她出门了。
发送对象的备注名只有一个字:顾。
而此刻,在城市另一端的别墅里,顾晏辰看着这条消息,嘴角微微上扬,拨通了另一个号码。
“陈处长,昨晚我跟您提的那件事,您考虑得怎么样了?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:“那块玉玺,你确定能拿到手?”
“三天之内。”
“好,那文物局的那份批文,三天之后到你手里。”
顾晏辰挂断电话,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块玉玺,底部朝上,八思巴文的拓片清晰可见。
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,目光幽深,像是在看一件志在必得的东西。
“凌舒晚,”他自言自语般低声道,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?”
窗外,第一缕阳光终于完全穿透了云层,洒在这座城市的每一栋建筑上。
而这场游戏的真正序幕,才刚刚拉开。